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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气 四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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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叫卖声络绎不绝,青遥丝毫不在意,低着头,吃着来自死对头请的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店家相当实惠,个个皮薄馅大。
馅的汁水与汤混在口腔里,新鲜。
不消片刻,一碗水饺通通入肚,葱花的香味交织在最后一口汤落进嘴中。
酱褐色的勺子贴着碗底砸出一声清脆,犹如昨日风铃随风飘荡激起清灵。
“吃好了?”
青遥扫了眼桌上的碗勺,“嗯,吃好了。”
倒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和这么一群人吃上一顿饺子,甚至里面还包含顾尘。
林晚棠他们有些尴尬,貌似后知后觉这顿饺子根本就不是请小辈吃顿饭,好像为了固定的某人。
青遥欲说什么,视野内出现一道小小的身影,夺去她的注意力。
不远处出现一个孩子,扎了一对双马尾,红色的发绳极为显眼,一身藏青色夏衣,腰间似乎系着什么东西,下摆的穗顺着她的动作而摆动。
“师叔。”青遥侧身唤了声。
循着她的目光,顾尘也看见那个孩童了。
青遥掏出一张符,捏在手里,朱红色的符文落在黄色的纸上。
林晚棠也警觉起来,可她的法器是支长笛,拿起来未免太过于奇怪。
而他们所察觉的小女孩似有所感,咬了口手中的糖葫芦,悠悠转过头,未褪去婴儿肥的脸上堆着浓浓的笑意,正一眨不眨地盯着青遥,那眼神似乎要将青遥吞没。
青遥瞳孔颤了颤,那只手的力道再次收紧,藏在那手中的符纸都变了形。
人头攒动。
下一刻,小女孩消失在视野里。
“青遥?”苏慕白推了一把青遥。
青遥一怔,撞进顾尘神色淡淡的眼眸中,“我……”
她低头,手上的符纸早已皱巴巴的,刚刚紧张的情绪,让她手心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晕染朱红色的符文,黏糊糊的,很不舒服。
“那个孩子……”一旁林晚棠的脸色也变得不好起来,“消失了。”
顾尘撂下一块银锭,“先回去。”
青遥慢吞吞从木凳上起来,心事重重的,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后面。
“在想什么?”顾尘问。
青遥这才发现顾尘与她一同落在末尾,两边小贩的叫卖声有了渐小的趋势,可那暖黄的灯还是晕绕在脸上,像是在给青遥苍白的脸着色。
青遥哑了哑,“那个小女孩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就感觉……”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来描述这种感觉,像被扼住咽喉,很不舒服。
“别多想,等明天,古月镇上有人在说谎。”顾尘说得简洁。
“我会注意的。”青遥吐出一口浊气,迫使自己冷静。
顾尘见状也不再说什么,自顾自与青遥并肩而行。
这一刻,这条会府的路也不显得多么的漫长,夏蝉嗡鸣,躲在角落不知疲倦,吵得人头疼,却莫名缓解紧张的氛围。
进府后,青遥又被另一个消息砸到。
曲音病了。
“我是悬壶宗的,我去看看夫人。”沈砚手摩挲着玉玦上的葫芦朝着那小厮说。
小厮神色不太自然,像是不情愿,“这……”
顿了顿,仿佛下定决心,“还请仙人等一下,我进去禀报一声。”
沈砚紧皱的眉头稍微舒缓些,“劳烦了。”
小厮消失在视野里。
青遥想不通,“怎么回事?下午明明还好好的。”
顾尘盯着廊道一侧的荷花池出神。
林晚棠一边看着困惑的青遥,一边又看着眺望荷花池的顾尘,也沉思起来。
小厮匆匆跑出来,“仙人,夫人有请。”
沈砚微微颔首,跟着小厮奔进院子里。
青遥喃喃道:“有什么不一样……”
她是这么说的,眼睛却没由得乱瞟,直到——
看向眼前的荷花池。
这荷花池,青遥他们白日里没来过,荷花还在开放,似有似无地传来清香,弥漫在鼻间,宽大的叶子简直都可以当做一柄柄伞。
青遥想了想,又掏出一张符纸,口中念着几句,打向那片荷花池。
漆黑的夜里燃起焰色,可那符纸似乎被挡住了,传不过去,在荷花池边沿兀自燃烧,最后化为灰烬掉在池边。
“荷花池是个阵。”青遥眼见着符纸偏离她给予的位置,徐徐燃尽。
青遥话刚说完,院里传来一道尖锐的女声,带着悲切,青遥似乎在这声中感觉到几分绝望。
他们的视线尽数移向院中,青遥也不顾上需不需要通传,掠进院中。
苏慕白没忍住吐槽了句,“哎呦,青遥速度怎么这么快。”
顾尘抿着唇,一言不发,也朝那边过去。
林晚棠和苏慕白对视一眼,还是选择在原地等候。
既然青遥探出来荷花池是阵,那他们就守着,看看这阵和里面有没有关联,以及这阵会不会突然爆发什么。
“虽然……”苏慕白还是问了句,“荷花晚上开吗?”
林晚棠若有所思,“怪不得这两个人会注意到,荷花晚上不开,会闭合。”
进入院里的青遥恰好碰上沈砚出来,沈砚的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青遥问。
“没事。”沈砚缓了缓道。
“那刚刚那声……”
“夫人似乎受到什么刺激,猛得吐出一口污血,昏过去了,我给她喂了颗药,这才睡下。”沈砚和青遥说着,余光中看见顾尘赶过来,“师叔。”
青遥也看见顾尘了,“你怎么过来了?”
顾尘已经听见二人的话了,这下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身旁那暗红色的柱子上,“怕你想不开。”
这人似乎恢复先前那副欠欠的模样,眉宇间带着笑意。
青遥:“……”
沈砚掩住嘴角低低笑了声,他离青遥极近,毫无意外全数落入青遥耳中。
青遥的嘴角抽了抽,心里简直要被这两个人气笑了。
“师叔你放心,若是他日你不小心受伤,师侄先旁人一步,蹲在你身前笑你的。”
这话说的略微刻薄,但受着顾尘的讥讽的确不是她的风格,索性随便说上一句呛回去。
可甫一说完,青遥就笑不出来了,会不会让顾尘觉得不对劲起来?怀疑她的身份呢?
不会的,她只是在反讽他!
虽说是讥讽顾尘,也有夸大的说辞,但先人一步……
若当时有人先一步,会不会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这么想,她突然很想看看顾尘的反应,那双水润的杏眼就那么看向顾尘。
他的脸上却没有笑,本来噙的那抹笑也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为什么……是这样的表情?
沈砚也觉出不对劲来,忙出来打个圆场,“师叔,青遥就是口快了些,她不是故意的。”
顾尘没有理沈砚,而是深深地盯着青遥那双错愕的眼,“这样的玩笑日后不许再开。”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个,我……”青遥的话还未说尽,顾尘消失在眼前。
她没有想到顾尘会是这样的反应,这人怎么这般玩不起?才这么一会都挖苦她多少次了?就这么说了一句话就生气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情也不大好。
沈砚看着旁边的青遥心情也变得不大美妙,也想安慰一句,可还未开口,青遥就甩着袖子,朝厢房那边去。
沈砚:“?”
不知内院情况的林晚棠和苏慕白还在喂蚊子,本来想着青遥会来再看看阵,结果只等来了沈砚。
“夫人没事吧?”林晚棠眼尖,最先看见沈砚。
沈砚在苏慕白身边站定,微微摇头,“没事。”
只看见沈砚一人,苦苦等不来青遥,苏慕白打了个哈欠,“青遥呢?”
“回去了。”
“回去了?”
“是。”
“我们小师叔呢?”
“也回去了。”
林晚棠:“?”
苏慕白:“?”
沈砚耸耸肩,那眼神像是在说,谁知道这师叔侄俩在整什么幺蛾子。
林晚棠顿了顿,丢下句:“明日见。”便快步离去。
苏慕白伸出只手撑在沈砚肩头,问:“刚刚里面发生什么了?”
沈砚回想起院中,蹙着眉梢,郁闷道:“你知道正常师叔侄是怎么交流的吗?”
“啥?”苏慕白怀疑自己的耳朵。
沈砚拨开苏慕白搭在肩上的手,看了眼荷花池,“不说这个了,你们怎么分开了?他们进去,你们怎么没进去?”瞥见荷花池里徐徐绽放的荷花,“这……晚上的荷花怎么开了?”
苏慕白揉了揉手肘,“对,荷花池不正常,青遥探出那是一个法阵,再加上曲音叫了那么大一声,青遥就冲进去了,她师叔看见了,也跟着进去了,我们就待在外面看看法阵有没有变化。”
“原是这样。”
沈砚说完,作势要走,苏慕白赶忙叫住他,“去哪啊?”
夏日晚上的风与白日是不同的,带着一层薄薄的凉意。
沈砚没有回头,只轻轻咳了两声,“回去睡觉。”
苏慕白:“……”
只剩下自己,看起来有点像傻子,苏慕白只好跟着沈砚一同回去。
夜风微凉,将荷花吹得微微摆动,宽大的叶子慵懒地摆动腰肢,看起来笨拙。
等到夜半时分,整个王府都悄然安息下来,只有几处亮着的暖灯外,再无一人身影。
那道被青遥探出来的荷花池依旧摇曳,却悄悄亮起一抹耀眼的红。
无人知晓下,再次暗下去,让人不禁觉得是否刚刚是个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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