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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遥 天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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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和二十一年,姜书瑶死了。
直到今日整个修仙界还流传她的传说。
说她九岁拜入宗门,十岁成功筑基,十二岁就摸进金丹的境界。
修仙界谁人不称一句,这是天才。
可惜,她死了。
据说,是死在某次下山历练途中。
众人纷纷猜测,约莫是遇上了仇家,可这么多年从未听过她有什么仇人。
于是,又有人猜,大概是被修为高些的妖魔所斩杀,这倒让整个修仙界震了一震,个个摩拳擦掌,势必好好修炼,势必……比她幸运一分。
那一个月,玉潇宗上下挂满了白布,就连山头的石碑上都缠绕几圈白绸,那“玉潇宗”三个鲜红的大字是从缝隙挤出来的。
空悲切。
对于姜书瑶的死,众说纷纭,却又不得不将视线转移——
移到她的死对头身上,那个接踵而至的,拜入隔壁流霜宗的顾尘。
和她一样,仅一年就已筑基。
姜书瑶还未死时,这二位简直就是宿敌,见面就掐架的那种,就连遇上修仙界的喜事,也要悄悄躲起来打上一架,来证明谁是修仙界当世第一,颇有几分孩子气。
即使大多是姜书瑶提出的。
修仙界的人说,顾尘是最后的天才了。
可还未来得及他们大肆宣扬,他就一头扎入尘世,历练去了。
流霜宗害怕极了,就怕步了姜书瑶的后尘,可他就像是失踪了,了无音讯。
不过好在,在姜书瑶死后的第九个月,流霜宗新一批的弟子将视线全部引过去了。
说来也巧,这位名字倒与那姜书瑶颇有几分相似,叫青遥。
这位可不得了了,短短几月就突破了筑基,众人惊了,无不盼望着她可以超越姜书瑶和顾尘的成就。
好笑的是,这几十年里天才这么多,倒像颗小白菜。
……
青遥站在宗门外,面前站着她现在的师父许晴。
现下正语重心长地嘱托青遥,说到底这是她第一次收徒,还需照拂些许,“下山后要注意安全,听说此番你们要去的是古月镇。”像是想到什么,“稍作停留也可,你的师叔马上就要经过这里了,找他帮忙也不是不行。”
青遥嘴角抽了抽,“师父,我已经筑基了。”还有,哪有自己找死对头帮忙的道理?更何况是要见面就喊师叔的死对头。
后半句青遥没敢说,这一说,身份可就暴露了。
许晴听见青遥这话,眉毛拧成一团,平日里那张嬉皮笑脸哪还能找出来,“你忘了玉潇宗的姜书瑶了吗?你比她还要厉害,若你也被……为师会心痛的。”
骤然听见之前的名字,青遥愣了愣,最终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好,我会的。”
“这才对。”许晴这才恢复笑颜,轻轻拍了拍青遥的肩。
又说了半晌,许晴恋恋不舍地放过了青遥,目送着她与等在不远处的林晚棠一同下山。
林晚棠是她进入宗门认识的第一个好友,林晚棠比青遥早入宗,却不似旁人有那般架子,机缘巧合之下,两个人也算是成为了朋友。
毕竟除去落星崖上下的人和她要旁听的两个峰外的长老外,就属与她最交好。
林晚棠眉眼温和,却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狡黠,问:“青遥,我刚刚听见许晴师叔说,我们此次下山可能会碰上小师叔是真的吗?”
两人并肩而行,林晚棠在青遥的左边,不知是下山的路无聊,还是在好奇这位很久没有音讯的小师叔。
青遥伸了个懒腰,圆圆的杏眼弯了弯,潋出一层水雾,“是啊,师父经常骚扰他,写了那么多封信,也会回两封,恰好在最近罢了。”
好在流霜宗不是白待这么久的,青遥叫起“师父”来也算顺口了。
“真好奇啊,听说小师叔是个天才,一年筑基,想想就厉害。”话音未落,林晚棠察觉到一道寒光,轻咳两声,撞上青遥含笑的眸子,改口道:“也就比我们青遥差点。”
青遥满意了,嘴角浮现一抹笑,发自肺腑的,“师姐说的极有理。”
林晚棠感觉脸上的笑意要凝固了,不说别的,她这位小师妹可算是容不得一点沙子。
先前她因为性格,被别的弟子针对了,当时恰好处于青遥等知自己习不了剑时,在去找她的路上瞥见那名弟子的所作所为,二话没说,用拳头教对方做人了。
后来,林晚棠去等青遥下课的时候又看见那弟子了,吓得那弟子夹起尾巴就跑了。
青遥甚至还未来得及掏出她上课新学的符纸。
还挺惋惜的。
“对了,咱们这次去古月镇,需不需要注意什么?”林晚棠颇为细心的提醒青遥。
青遥恍然大悟,“差点忘记了,师父让我帮她带点古月镇的特产给她,幸好你提醒我了。”
“?”
青遥扯了几下林晚棠藕色芙蓉纱裙的衣袖,撒娇道:“啊呀,我这不是开玩笑嘛。”
“行吧,原谅你了。”林晚棠大手一挥,“赦免”了青遥,其实也没生青遥气。
七月酷暑,天急不可耐地热起来,灼热的骄阳高悬。
山下的路蜿蜒,犹如腾蛇盘桓,却胜在途中两侧都种上茂密的树,替她们遮去不少烈日。
光顺着树的缝隙落下,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笼着她们。
两人在拌嘴中前行着,不急不慢,来到此次历练之地。
古月镇。
石碑上的字崭新如初,就好像是新做的,鲜红的字张牙舞爪的,像哪只妖兽用狠厉的爪子划出来的,略显狰狞。
青遥和林晚棠对视一眼,才缓缓踏入古月镇。
可刚刚落地青遥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太静了。
今年的夏日本就比往年汹涌,而古月镇位属南方,更是潮湿闷热。
可就算这样,也不应该什么人也没有吧?
家家户户都紧闭大门,仿佛外头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旦踏出一步,就会被拆骨入腹。
林晚棠扯了扯青遥的袖子,音量也压下来,“这不太对劲吧?”
两个人就这么从街道的正中央穿梭,无一例外,四周的屋舍都紧紧关上大门。
青遥也觉得奇怪,索性将卷宗从储物袋里拿出来。
轴身通体暗褐色,是上好的檀木所制,那纸却是羊皮,染上淡淡的黄色,一见就是价值连城之物,若是放在以前——
她一定会惊呼一声:流霜宗,真有钱!
更别提上头的字是用玄霜墨写的了。
“卷宗上说,找我们的那户人家姓王,是个员外。”青遥一目十行扫了遍卷宗,说:“上面写这个镇子上已经不见许多婴孩了,最近的一次是……”
青遥的脸色有些难看,等不到她下文的林晚棠下意识朝她看过去,“最近一次是多久?”
“四天前。”
话落,青遥将卷宗递过去给林晚棠看,后者也是匆匆看完,旋即抬起不可置信的脸。
青遥把卷宗收回储物袋,缓和脸色,“走吧,去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语毕,青遥和林晚棠顺着卷宗上的地址找到王员外的家。
几息后,她们站在一道门前。
最上端的牌匾上明晃晃写上“王府”,金色璀璨,在这烈日下显得熠熠生辉。
两旁的石狮子炯炯有神,口含石珠。
朱红色的大门似乎是刚刚修整过的,门框边没有被雨水侵蚀,平整得像一面镜子。
朱红大门两边分别是只椒图,它们口衔着金环,凶神恶煞地盯着路过的人。
青遥摩挲着下巴,圆圆的杏眼若有所思,旋即上前重重地叩响门环。
门内似乎早就有人在等候,“谁啊?”
青遥往后退了几步,退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也不怕里面的人突然开了大门砸了她一脸。
“流霜宗弟子。”
朱红色的大门由内轰然打开,露出一张谄媚的脸,“原来是仙人来了,有失远迎,还请不要介意。”
面前的男人皮肤黝黑,穿着一身粗布,边角早已磨得发白,似乎是穿了很久。
“自然不会。”
身后的林晚棠已经靠过来。
“那还请两位仙人随我进去,定奉上盏茶招待二位。”小厮做出一个“请”的动作,脸上的笑不停。
青遥没再说话,拉着林晚棠顺着小厮的动作进入王府。
整个王府井井有条,廊道交错下,婢女和小厮们在洒扫门第,侍弄花儿。
王府内似乎比外头凉快不少。
进门的小厮招呼旁边的婢女,附耳说了几句,也顺带看了青遥和林晚棠几眼,快步离去。
小厮继续带路,将她们往正厅领。
“敢问,为何镇上空无一人?”青遥斟酌用词,却状似无意随便问了句。
小厮在听完后,脸上的笑僵了僵,只存在一瞬,转身依旧赔笑,“今年多酷暑,古月镇的人大多在日至半空才会出来,两位仙人不妨等等,到了傍晚,可以去街上瞧瞧,那是相当热闹。”
青遥眉眼动了动,嘴角噙着笑,像春日里绽放的桃花,“好啊。”
正厅到了。
那小厮苦笑着,擦了把额角渗出的汗,“正厅到了,还请两位仙人稍作片刻,今天员外有事外出了,明天才能回来,等会夫人会来招呼二位。”
说罢,给屋内两个婢女使了个眼色,替她们两个人奉上两杯花茶。
“劳烦了。”
小厮最后朝着二人恭了一礼,逃似地退了出去。
上完茶的两个婢女也顺势退出去,整个正厅霎时剩下青遥和林晚棠两个人。
“为何不拆穿他?”林晚棠不解,那小厮的话半口不提可能是婴孩失窃,反而一口咬定是酷暑,怎么听都觉得怪异。
青遥扫了眼桌上的茶水,伸出一只手捻起杯子,茶水是凉的,似乎本就是冷茶。
酷暑里饮上这一杯也算是别样的风味了。
她举起杯子,放在鼻间,竟然还是茉莉花茶,芬香扑鼻。
她最喜茉莉了,以前在和顾尘某次“切磋”中,更是以此为彩头,最后自己却输了,却还是得到些茉莉花,尽数被她做成了茶。
但全让她的师兄偷偷拿去送去献给师父了。
借花献佛,无耻!
久久得不到青遥的应答,林晚棠稍带些急躁,又叫了她一声,“青遥?”
青遥反应过来,啜饮一口花茶,齿间留香,才悠悠开了口,就好像在说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从别人嘴里得到的答案不尽真,咱们傍晚出去瞧瞧。”
她不舍地将杯子放下,一只手撑着下巴,半个身子都歪到桌角,嘴角的弧度还未落下,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师姐,咱们打个赌,就赌——”她的声线拉得极长,婉转绵长,就像春日淅淅沥沥的小雨,缠绵,“晚上古月镇的热闹如何?”
林晚棠微愣,印象里这位小师妹似乎从未与她撒过娇,她也是架不住青遥的撒娇,“好,谁让你是我的小师妹呢。”
话音刚落,自门外,由远及近传来声音,略显疲惫的声音。
“听婢女说,又来了两位仙人,这就匆匆赶来了,招待不周,还请海涵。”
青遥和林晚棠循声望去,就这么看见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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