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一个任务 待两虫 ...
-
待两虫一走,副官立马焦心:“上将。”
“您分明未向冕下示好,又为何不和金无极打好关系,这样两边都不奉,您夹在中间何苦?”
他苦口婆心,要知道银十字星划为雄虫领地,地方官员的升迁生死都归于雄虫之手,可这真的是好事吗?
金无极星重视每一位高等冕下,当他们管不住雄虫时。
一旦雄虫阁下出现什么事故,就要向雌虫官员问责,负责星球边防戍守星内治安的总帅更是被贬除官职,流放外星一位又一位。
辛辛苦苦往上爬了几十载,最后总不会是要因为一位任性妄为的阁下沦落到这样的结局吧?
于是任职地方行星官员往往有两项选择,讨好雄虫或者讨好上面的大虫物,待到最后命运抉择时,说不定还能捞一下。
而银十字星的上面自然是金无极,可是,可是,他的上司,上将,军团长。
面无表情的面庞泠泠生着如月冰冷的光晕,任谁也以为,这是怀恨在心。
而怀恨在心者,不把他打压下去还等着什么呢?
现在他们动不了瑟兰,可是短短几十载,又或者几载,瑟兰这把宁折不弯的刀就要跌落尘埃,任他们揉搓捏扁了。
副官满眼痛心,忧心忡忡:“您为什么不……柔和一点呢?”
就如同天上月光一样。
瑟兰恍然抬眼看了他一眼:“我做不到。”
他似弯唇笑了一下,短促的柔软扑来:“你在担心什么,即使那样的时刻到来,以我们这位冕下目前的情况看,还有三十载的日光要过呢?”
副官:“您倒是不为以后忧虑,倒显得我皇帝不急太监急?”
他有点恼,又有点怨,最后被上将的短短一席话说服:
“可以我的前辈们来看,似乎最好的结局也不过如此呢。”
那最后一位又结局最好一位溜须拍马勤勤恳恳讨好上司七十载,最后得了个流放七等星的结局。
副官难言,一点揪心的酸楚涌上心头,化作一点涌上眼眶又消失的泪光。他习以为常地抱怨道:
“那您也得讨好讨好冕下啊,还要在冕下手底下过三十年呢?”
“是吗”他们走在华丽庄园阴郁的小道上:“再说吧。”
“上将!”
瑟兰失笑:“我努力努力。”
……
“上将的心情有好一点吗?”赫连晴撑着下巴在广大的落地窗趁着月色抬眼看他们。
老实说,那实在是令虫心尖一跳的画面。
副官后背噔的一下就渗出了冷汗,不知这位冕下有什么意味,责怪还是觉得瑟兰对他有什么不满?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千言万语卡在心尖,却被瑟兰平静一言打断:
“没拦着冕下是我应得的,您不用担心我心生不满。”
幸天幸地,副官在那时最先跳出来的想法是,上将总算还是有点情商的。
虽然话不算圆融,但胜在坦然直白。
“可是我不明白,”年轻的冕下撑着下颌,黑润的眼珠看虫:“您不怕因为我得罪虫吗?”
瑟兰:“应尽之责。”
“好一个应尽之责”冕下拊掌大笑,含笑而问:“那么,一个胆敢要杀天下雄虫的3S雌虫,我执意放出,你不阻拦;金无极阻我,你在他二虫示意时毫无劝阻之语,都不是你的应尽之责咯。”
神情调皮的冕下像说什么玩笑话,天真的脸上尽是疑惑有趣的笑意:
“哦,对了,还有,在牢狱微翊笙要来杀我,你眼睁睁地看着,也是因为这不是你的应尽之责吗?”
毫不夸张,副官打了个哆嗦。
被心中漫生的寒意笼罩全身,周身冰凉。
一直以来,这位冕下年轻好说话,上将的性情也冷淡,于是二虫之间只是公事公办。
可这是雄虫的领地啊,没有一只雄虫能够忍受别虫在自己的领地占据高位。
没有投靠金无极,公事公办,太天真了。
这两者从不是共存的关系。
年轻的冕下黑扬的眼尾冷淡冰凉,似乎在无声说,在我的领地中,要么向我臣服,要么去死。
两虫似在彼此对峙,紧绷而冰凉的氛围缓缓弥漫着。
电光火石间,副官僭越一步,砰声重重落地,似要将膝盖都碾碎,他放声道:
“恳请冕下恕罪,上将从无有一丝一毫不敬之心,只是不敢冒犯冕下,您所做之事,无虫敢阻拦;您所说之言,无虫敢忤逆。”
“银十字星之内,您为尊。”咚的一声,犹如重锤落地,一滴汗流下来,副官抬眼,看见上将无奈清雪的眼神从高处遥遥投来,又见一声轻笑从远方传来。
“上将,你的属下还真是衷心啊。”
错了,副官如同巨石将震,苦笑地想。
这是军政两方最高长官的博弈,即使赫连晴真掌握到瑟兰的把柄又如何。
只要不把瑟兰从这个位置拉下来,即使得罪赫连晴,瑟兰也不该在此时此地轻而易举退让。
他颓废地想,除了牢狱一事,冕下实际无一事有实际证据。
而牢狱一事,也不是无周旋的余地。
他以为上将一无所有,实则关心则乱。
可再往深了想,冕下在这个时机如此精准地提出此言,又为何要他一个副官在场呢。
施压还是下瑟兰的权威不可知,但如此幽深叵测的心思,于上将来说,实在不算一件好事。
他担忧地看着瑟兰。
赫连晴同样眯着眼,撑着手肘,意味不明地觑着瑟兰。
月光泠泠,今日对赫连晴实在算得上意外之喜,可如果瑟兰下得了狠心,恐怕又要横生波折。
空气静静,副官焚心得要将此身烧尽,可瑟兰终究下不了狠心,付忖些许,心中无奈叹了一声,也罢。
他嘴角露出一点浅浅的微笑,单膝跪地,垂下的头颅神情沉稳:
“愿为冕下效忠。”
如此,银十字星终于尽在赫连晴掌握之手了。
他神情愉悦,却堪称迫不及待地问:“你觉得微翊笙这只虫怎么样?”
从精明强硬的掌权者到洋洋得意的少年虫,此种转变变化之大,却突兀地冲淡了室内的冰冷氛围。
瑟兰微顿,心中叹息一声,但愿是个心思好的,道:“他此虫,荒诞不羁”
他思索着语言,却是直白:“不愿为世俗所容,要让世俗容他,恐不愿为冕下手中剑。”
赫连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在带着软肉的脸颊打着节拍,欢快的声音响起:
“可我没说我要他当我的手中剑啊,我要他当我的宝藏,我的宝石,我心尖上的爱物。”
爱物,物品,瑟兰又叹息一声,他细细说来,神情严肃:
“冕下当日也曾听了微翊笙当日之言,欲斩杀雄虫以求雌虫一个“公平”之地,其野心之大,其理想之荒诞……”
他欲言又止,娓娓道来:“要是他的理想是推翻联邦兴风作浪这等理想臣也不说什么。
可是怕就怕在,他认为自己的对是,他是真心实意地认为这样可以帮雌虫拜托他们的命运。”
他自称臣,于是赫连晴唇角扬笑,意味不明:“可是本殿下就是要他呢?”
瑟兰微闭了闭眼,终于体会到金无极的虫的难言滋味,深道:“若冕下执意如此”
他面容肃穆:“为了冕下的安全,一可废他的精神力,二可废他的神智,或者您愿意的话,”
他似什么都不顾了,扬声道:“一具标本可合您的心意?”
赫连晴静了有十几秒,在那十几秒,漫长得瑟兰感觉有一个世纪划过,终于,赫连晴微妙地审视他,道:
“我没想到上将您这么变态,我怎么会要虫子尸体这么变态的事呢?”
您倒是心动了吧,瑟兰木然地想,终于体会到副官提心吊胆的心情。
赫连晴神采飞扬道:“我要的是他这只虫,”他语气微妙一转:“但上将这么一说,要是上将可以让他心甘情愿地陪伴我,倒是同样不错。”
“这样吧”他简直像个未长大的熊孩子:“上将负责帮我打消他危险的理想,让他心甘情愿地来到我身边……”
瑟兰刚要拒绝。
“……这是我交给上将的第一个任务,如何?”
瑟兰拒绝的话将将卡在嘴边,最后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