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花世界的螳螂不爱多管闲事》猫南3591

4、我是雄虫呀 “你在

　　“你在咒雌虫死？”
　　发问语气的嗓音如窗外沙沙榆杨叶子落下，尾音轻灵上扬地似天生含笑。
　　来啊，微翊笙心中声音落下，暗中藏着一只眼睛偷窥的虫，居高临下默默观察一切的虫。
　　在雄虫退场，事情走到尾声，仿佛就将这么结束时，他才款款出场。
　　似不像以这样一个结尾结束，他突兀降临，又傲慢隐藏身影，只隔空传来犹如天国的圣音，音声琅琅，神迹降临。
　　这是……
　　瑟兰脸色大变：
　　“圣座。”
　　都督更是鞠躬上前，堪称恭敬地弯腰屈身，沉声道：
　　“不知圣座莅临，有失远迎。”
　　一个声音也要远迎吗？
　　可与其说是谄媚，不如说是，在他面前，身为这套精密复杂系统的一员，这是他生来该虔诚该应有的恭敬和敬意。
　　能够远程操控一等行星的警卫内部系统，轻而易举接手警署权限而不惊动任何虫
　　——恐怕他或者他身后的他们才是这座星球乃至帝国的掌权者。
　　微翊笙脸上的笑容不断扩大，甚至控制不住地勾起愉悦的弧度。
　　那是他兴奋的表现。
　　小心谨慎怎么能得到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呢，只有搅进一滩混水激起飞溅哗啦的浪花，他才能利用一切，得到一切。
　　那高处的声音不吝啬展露好奇，清朗悦耳的声音仅凭听觉就能描绘出一个无限温柔又从容的形象：
　　“我在问你话，你不告诉我吗？”
　　微翊笙：“为什么要告诉你呢，没有虫告诉你，得到回答需要代价吗？”
　　那道声音轻轻笑了：“代价？你索要的几个亿吗？”他唔了一声，犹如调皮温柔的少年：“我可以给。”
　　“不”微翊笙坚定摇头：“那不值了。有你在”他道：“你应该付给我真正的无价之宝。”
　　“放肆！”
　　“住口！”
　　不似雄虫那样的小打小闹，这次瑟兰和都督皆不假思索地厉声喝道。
　　肃杀之气铮然升起，一瞬间整座都督署犹如精密运转的绞杀机。
　　寒冷威严迎面扑来，微翊笙毫不怀疑，那道声音一声令下，即使是尊崇的3S身份，他们也会毫不犹豫抹杀。
　　此时此刻，恐怕这才是
　　——雄虫至高无上！
　　可微翊笙越发悠闲了，瞬息万变，所有虫成了一个密不透风无限服从命令的冰冷整体，幽暗的光打下。
　　可黑发雌虫平静的眼珠直直地抬眼看来，青年的身形悠然，他身后似有着远古部落的回音。
　　一只森然巨型螳螂绽开如花形的肢体，嘶嘶警戒的声音将所有虫拉回那个有着生杀掠食幽深浓密的丛林。
　　“精神力化形吗？”那声音喃喃道：“3S精神力竟能做到这种地步”
　　隔着声音都能感觉到一种赞赏炽热到令虫不寒而栗的眼神在描摹着什么：“真是栩栩如生啊！”
　　微翊笙当然知道这不是什么精神力化形，他古怪地想，后世的虫弱到这种地步，连精神力化形只能是精神力本身的颜色也不知道？
　　他心中有了数，唇角咧开的弧度露出一点森森白齿，心想，那还等着什么，不等着宰虫还等着什么？
　　果不其然，那声音低声柔和：
　　“你想要什么？”
　　微翊笙：“你想要换什么？”
　　“精神力化形的方法和你对雌虫的看法，包括所有，我都要。”声音不假思索又不容置否道。
　　微翊笙拿出一卷绿叶包卷制成烟草的烟。
　　那是他穿越前带的，只剩几包了，得省着点用。随口问道：“有烟枪吗？”
　　都督急忙道：“来虫，把我收藏的那杆新烟枪拿来！”
　　他收藏这烟枪几百年，正是今日要它派上用处的时候啊。
　　微翊笙点点头，接过烟枪，细白的手指夹着烟杆，悠哉游哉的模样，由泛泛升起的白色雾气笼着他的眉眼构成一种神秘氛围。
　　可装模作样的样子却只显示出一件事情
　　——照这么说，他要坐地起价了。
　　身后的碉花螳螂唾弃了他一口，嘶嘶的声音叫唤不停，兴奋至极，吵闹非凡。
　　他细细颦眉，骂了一句：“别吵。”
　　众虫更安静了，都督敬佩地看着他，这份随心所欲的架势怕是他一辈子都难以学会的，看着耐心等待毫无动怒的冕下。
　　他若有所思，难道上位者改吃这一套了？
　　微翊笙硬生生卡在所有虫耐心的临界点才开口，此时他手中的烟燃到三分之二了，他随意道：
　　“精神力化形吗？”
　　以为他在思考要多少钱的众虫神色一凛，那声音的主虫也凝聚目光在微翊笙身上。微翊笙：“简单”他道：“天沐果听说没”
　　马上有虫搜检此物。
　　“从幼崽时期吃，辅以荒草，白岩石，鎏金岩浆泡澡……”
　　都督：“就可以化形了？”
　　微翊笙似笑非笑瞥了他一眼：“就可以起到一些辅助作用”
　　他倒也没拿乔，沉吟道：
　　“真正的方法自然是靠自身，你要将你的精神力想象成你的同伴，祈望祂的出现，祂又不是你的同伴，丝织缕成线，祂就是你的身，你的形，你的意志。”
　　他洋洋洒洒道：
　　“你若勇气无畏，祂将为你半身之剑；你若渴求陪伴，祂为你永不背叛的同伴，蕴藏你自己都意识不到的潜意识”
　　“这是祈求玄学吗？”有一警署官员忍不住发问。
　　“当然不是”微翊笙瞟了他一眼，回转手腕低头抿了一口烟，轻描淡写：“凡有精神力者，都有可能精神力化形。”
　　“蝴蝶，蜻蜓，猫啊，狗啊都可以……你潜意识喜欢什么，都可以化作什么。”
　　他话说得轻松，不知道把众虫震得发愣。
　　自古以来，等级将众虫划开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可现在，却有虫说，皆可以。
　　众虫都顾忌不了什么，发问：“具体的呢，怎样才能化形？”
　　微翊笙微微无语，他都说了得靠自己了：“努力啊，”他横斜烟枪，发出欻的一声。
　　都督收藏几百年的烟枪自有其妙处，那是一柄深紫色极为贵气的颜色。
　　玉制质地，烟枪两头都蜿蜒刻画金色垂脊兽纹，横斜着，粼粼的光泽浸染，衬得微翊笙的神色奥妙。
　　“天生虫而不同，但无论如何，所有虫都有兽神赐予的福泽”
　　微翊笙：“可值得一提的是，勇气绝伦者，天姿灵秀者，心怀正气者却更容易比别虫更早精神力化形，这似乎是兽神偏爱，可”
　　他娓娓道来：“我曾见过，浴血而来的勇士跨过艰难险阻，于生死之际破开壁垒，精神力化作与他并肩作战的同伴；
　　亦曾见过，潜心研究的学者静心研读，精神兽化作一只小兽倦伏在他脚边安静小憩”
　　他总结道：“勇气，智慧，仁爱，正直，野心……都能带领一只虫轻易精神力化形。”
　　于虫们思索之际，他垂下眼帘，圣洁渺茫带着循循善诱的嗓音如同引领众虫走向他亲手规划的命运之途。
　　而众虫只需要信任他，走向他，受他引领，走向归途。
　　正在此时，一阵轻微浩渺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微翊阁下说得非常好，”他轻轻含笑：“可是我现在很想明白，阁下对雌虫是什么看法？”
　　微翊笙眉目微敛：“你问得是哪方面？”
　　那声音似在沉吟，最后轻柔含笑道：
　　“嗯……不如就问阁下，你对雌虫现在以供奉雄虫换取信息素的看法吧？”
　　螳螂顿时大惊，摇晃触角闪出了残影。
　　微翊笙垂下眉目，落下深影，忽而冷笑一声，冷酷无情道：
　　“丢虫至极，不如去死。”
　　话如石破天惊，惊起轩然大波。
　　螳螂心如死灰，哭唧唧捂住眼睛。
　　在怒视中，他缓缓道：“我说的是实话，与其这样半死不活，终身受桎梏，不如不破不立，□□重生。”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坚决到残酷：
　　“不准高等雄虫给予任何雌虫精神力，一批高等雌虫会在其中死掉，活下来的高等雌虫却会得到进化，一百年，二百年足够他们进化”
　　他映在冷酷的阴影缓缓流动着：
　　“而只要这批虫活下来，待他们生下子嗣，高等雌虫的基因自然摆脱了雄虫带来的缺陷，从此族群将走向新生。”
　　那声音似沉默了，缓缓问道：“若是没有进化呢？”
　　“那就去死，亿亿万虫总有虫会开启新世界的序章。”
　　他的神情像是在问你怎么会问这么简单的问题，平静的神情漠然冷酷到令虫发指。
　　可在这缓缓描幕的话语中，他仿佛看到微翊笙就是那位领袖，已决心赴汤蹈火不惜一切代价带领族群走向新生。
　　似乎觉得有些太麻烦了，微翊笙皱了皱眉，道：
　　“或者，杀掉所有雄虫”他道：“只要雄虫死掉，雌虫虽然会发疯，存活的幼崽影响不了大局。而几百年的时间足够虫族的生命自发寻找新的出路，也足够雌虫彻底舍掉族群的累赘。”
　　“你不管雄虫吗？”那声音幽幽问。
　　微翊笙：“我哪里会不管，”他拧着眉头细细思索：“到那时，雌尊雄卑的风气可能会越来越严重”
　　他松了眉头：“到时候雄虫的时候应该跟这时没什么两样。”
　　似明白他想得什么，那声音善意提醒道：
　　“如果你认为是雄虫的生育能力不可替代，那现在联邦的科技已经可以提供保存数万年的精子保存技术。”
　　微翊笙这倒是没想到，他们那时还在实行走婚制，雄虫部落春季游历到各个部落，雌虫给予食物与他们欢好，留下一颗蛋后，雄虫自然会离开。
　　微翊笙的神色不断明灭变化，不觉残酷的话还在继续，越来越惊悚，火中取粟的兹拉噼啪声沿着每位虫的肩头慢慢蜿蜒攀下，噤若寒声。
　　微翊笙最后面色转为果决平静：
　　“那就没办法了”他平静道：“为了族群，一切必要的牺牲都是必然的。”
　　“呵”死寂的空气被一声笑声打破，最后化作如银铃的清越阴寒，藏身的虫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没忍住笑出了泪，他愉悦至极，鼓掌道：
　　“精彩，精彩的计谋”
　　甚至称得上毒辣，如果虫族真的有一位这样果决冷酷雌虫领袖，虫族或许真会走上一个不同的方向。
　　顿了一下，笑容微挑，可惜道：
　　“可是这位阁下，你不知道现在的虫族掌权者都是雄虫吗？”
　　似忍不住愉悦轻笑，如清泉溪流的嗓音调皮划过：
　　“我也是雄虫呀。”
　　微翊笙脸上一片空白。
　　众虫如此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