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级向导和她的S级哨兵》风向野

43、第 43 章 一起死在他

　　看见门口那道身影，许晗的脑子慢了半拍才转了过来，这不是周宁家吗，陆劲年一个第二党派的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疑惑地看向旁边的哨兵，哨兵见到陆烬年后，脸上也出现了同样的惊愕，显然他同样不知道陆烬年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有心思看别人？脸色差成这样不去医院，跑来这，是打算演苦肉计？”陆烬年微眯起眼，冷冷地打量着许晗苍白的脸。

　　许晗反应依旧迟了半拍，脑子钝钝的，转得没有平时快，她想，等下必须好好睡一觉。

　　旁边的哨兵于心不忍，在陆烬年迫人的气场下试着替许晗解释：“周巡查长希望先见许向导，我们之后会去医院。”

　　陆烬年完全不看许晗旁边哨兵，依旧堵在许晗前面，对她讽刺道：“她说要见你，你就这么听话先跑过来？你什么时候这么顺从过别人，先去医院。”

　　想睡过去的念头这会格外强烈，陆烬年的话像隔了一层雾，朦朦胧胧地听不太清，许晗已经懒得去管他在说什么，她只想快点见到周宁。

　　她也是这么行动的，一声不吭绕开陆烬年，走进屋内。

　　屋内明显比外面暖和很多，暖融融的空气又温热干燥，拂在皮肤上，舒服得让人想就此彻底睡过去。

　　周宁披着披肩坐在书房的椅子上，黑发一丝不苟地向后盘起，露出整张轮廓利落的脸。

　　她脸上方才还挂着笑，在看见许晗脸色的那一刻，略微僵了一下，随即又回过神，重新端起巡查长该有的气势。

　　“小晗，你这次做得很好，把陈家那小子视频放到塔域，打击陈家名声，还悄悄递来江家小姑娘的违法视频，这几步考虑十分到位，后面我们会继续提交对陈中钦的法律追查。”

　　许晗慢吞吞地回复：“主要还是多亏周姨后续及时处置，我不过是提供了几段视频而已，算不上什么，能帮上周姨就好。”

　　“就是下次不要这么冲动，C级去挑战A级，亏你能干出来。这次还好有我们的向导在旁边，不然我现在都该给你挑选骨灰盒了，可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你喜欢什么样式的骨灰盒。”周宁低声责怪了许晗两句。

　　许晗还真就认真思考了两下：“骨灰盒倒不用挑，周姨，你能不能给我买块高光回来？要爆闪偏蓝的那种，往骨灰里一掺，后面随便把我的骨灰往天上一扬，我这骨灰也能布灵布灵地发光，多好看。”

　　周宁：“……”

　　你还挺有要求……还爆闪偏蓝……还要往天上扬……

　　两人你来我往，又来回说了几句场面话。

　　许晗终于忍不住了：“周姨，我有个朋友，就是被江叙月非法搜忆的那位哨兵，我担心他的精神图景会出问题，能不能麻烦您派医生给他看看？这样也能把江叙月违法搜忆的证据再夯实一些。”

　　周宁定定看了许晗好一会儿，许晗这回明显沉不住气了，带着几分恳求开口道：“周姨，他的伤势拖不了……”

　　“就这个？”

　　“就这个。”

　　“没了？”

　　许晗迟钝的脑子又转了转：“假如他的精神图景真的挽救不回来，可以给他安排一份除后勤以外的文职工作吗？”

　　周宁坐在椅子里静静打量许晗半晌，又递给了许晗一份报告：“先看看这个。”

　　许晗依旧慢慢看着报告，这是她和陆烬年匹配度100%的检测报告。

　　她不太懂周宁此刻拿出这份报告的用意，继续往下看，终于看见了检测报告上的时间。

　　许晗顿住。

　　这个时间是她出事那一年的时间，紧接着她又把报告重新看了一遍。

　　“这份报告哪里来的？”许晗抬头看向周宁。

　　“陆烬年给的。”周宁注视着她，“不然你真以为，一个 S 级哨兵真有这么闲，会跑到圣所当临时指导老师？”

　　“圣所从你们进校的时候，就会采集精神力做匹配，既然你们现在的匹配率是100%，那按道理，当年你们还是同班，当时就该测出这结果，所以我们都怀疑，圣所某些人应该出现了问题。”

　　“所以现在是什么调查结果？”许晗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还在继续调查中。”

　　周宁再次判断许晗眼下的状态，她暗自盘算着：人在受伤的时候都格外脆弱，其实反倒更容易说服许晗。

　　“小晗，你若是普通的 C 级向导，本不会有这些麻烦，可你匹配上的是陆烬年，白塔里除了你之外，没有任何向导能和他契合的 S 级哨兵，你们两个本就天生绑在一起。”

　　周宁的视线牢牢锁着许晗，声音不疾不徐，想让她听懂其中的关节。

　　“你这次被拘留，根源就是你只是 C 级向导，手里没有对应的权力。但陆烬年不一样，他身在这场博弈里，起码能入塔会，拥有投票权，我们两边派系都不会放弃他。”

　　“之前没有向导能和他匹配，他就像是一个迟早要报废的兵器，所以早先没人在意他站在哪一边。”

　　“但现在不是了，小晗，你没有家庭背景，现在也只是 C 级向导，不再是以前的 A 级，你知道向导升级是有多么的困难，你俞伯伯当年跟我一样的等级，现在他是S级，我还在A级差一点S级。”

　　“说句难听的要不是上次陆烬年给你精神倒灌，你到今天也还是一个D级向导。”

　　周宁敛去脸上淡淡的笑意，神色郑重，认真劝着许晗：“小晗，你没有权势，你就要学会借势。”

　　“好比这次的事，倘若你已经是陆烬年的专属向导，第二党派的人根本不敢这么轻易就对你下手，你的朋友不会被搜忆，你也不会被 A 级向导损伤精神图景以后，还要强忍着伤势，拿着江家那小孩的视频来找我交换救助条件。”

　　“这次我可以帮你那位朋友，可是小晗……”

　　“小晗！”

　　终于在周宁承诺出口后，支撑着许晗到现在的那个念头总算松开，她终于如愿两眼一闭，直直地倒在地毯上。

　　倒下的那一刻，她心里还迷迷糊糊地庆幸：还好周姨家书房铺了地毯，这一下摔得不至于太疼。

　　……

　　输液管悬在一旁，一滴一滴地坠落，慢得像是记忆里的时光。

　　这一觉真的睡得好舒服，她做了好多梦，梦到了很多已经看不见的人，即使最后他们都头也不回地走向另外一条路，许晗还是觉得，能再一次见到他们，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她躺在病床上，视线虚虚落在天花板上，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又做了一场新的梦。

　　这个梦有点真实，连陆烬年都出现了，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梦里，自己不是一直在躲着他吗，为什么潜意识还会梦到他？他为什么神态还这么慌张？

　　许晗侧着脑袋，呆愣地看他按下呼叫铃，一大群医生护士瞬间涌了进来，把许晗围得水泄不通。

　　“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名字吗？”

　　“许晗。”

　　“你还记得你昏迷前发生了什么？”

　　“知道……”

　　医生的话从耳边传来，许晗透过人群间的缝隙，望着被挤到最外圈的陆烬年。

　　终于等到许晗抽完血，后续头颅MR等检查也敲定完，最后一位医生带上门出去，脚步声渐行渐远，整个病房重归安静。

　　许晗躺在病床上看着做在一旁的陆烬年大眼瞪小眼。

　　要不要开口说点什么？

　　许晗察觉到这古怪的气氛，刚想客套地道谢两句，就在陆烬年的冷冷的琥珀色眼眸中，又悻悻闭上了嘴。

　　他好像不需要自己的道谢……

　　可为什么偏偏是他陪在自己身边？

　　想到一个星期前陆烬年被压走的身影，许晗就逃避式地移开视线。

　　转念一想，除了他，好像也没有谁会来陪自己了。

　　哎，要么还是说两句吧。

　　出人意料的是，陆烬年先开了口：“许晗，我们现在就去挑战欲，不过区区SS级畸变种而已，凭我们两个的等级，肯定能搞定他。”

　　许晗惊疑地侧过头，她不明白陆烬年为什么突然要说这个。

　　她盯着陆烬年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睛，斟酌再三，迟疑着问：“你确定？如果我们……不对……你打不过呢？”

　　“那就死，我们可以一起死在他家门口，坏他的风水。”陆烬年淡定看着许晗说道。

　　“我们一定要死吗？”许晗一下子坐直身体。

　　“对！”陆烬年一副斩钉截铁的样子。

　　许晗感觉自己快被眼前的陆烬年整懵逼了：“你一个S级哨兵去挑战SS级畸变种，那不是纯纯找死吗？”

　　“你一个C级向导都敢挑战A级向导，我一个S级哨兵为什么不敢挑战SS级畸变种。”陆烬年又恢复了他平时懒散语调，靠回椅背，似笑非笑地嘲讽着许晗。

　　许晗瞬间弯了脊背，有些心虚为自己辩解道：“这两件事情性质不一样。”

　　陆烬年支着下颌，琥珀色眼眸半眯，像听见了什么笑话：“哦，不一样？好不容易能从前线侦查总署脱身，结果C级主动打A级，把自己搞得精神图景震荡，然后死活不先去医院，偏要硬撑着见周宁。”

　　“周宁是你妈？什么事急成这样，非要第一时间找她，难道这件事只能找她吗？”

　　许晗想起了自己去找周宁的原因，连忙紧急转移话题询问：“你还记得姜武吗？就是我之前那个队友，你见过的，他现在怎么样？也在这家医院吗？”

　　陆烬年突然俯身逼近，扣住许晗的后颈，把她的脸拉向自己：“你喜欢他。”

　　许晗：“！”

　　“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

　　陆烬年这种荒唐的判断，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