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白狐 宋辞在门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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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辞在门槛上坐下来，和她隔了半臂的距离。
他没有急着说话。三年前苏州城外那座破庙——暴雨、漏雨的屋顶、供桌底下的呜咽声——那些画面在脑海里一帧一帧地浮上来。他记得那只白狐左前爪被猎夹夹住，血糊了一地。他记得自己撕了里衣给它裹伤口，花了小半个时辰才把夹子掰开。
他记得雨停之后，白狐站起来，瘸着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说：走吧。以后小心点。
然后它就钻进林子里，不见了。
"那只白狐是你。"
"是我。"
她的语气像在汇报一件公事。
"妖界有妖界的规矩。救命之恩是大因果，不还的话会影响修行根基。我找了你三年，顺着气味一路找到长安。然后发现——"
她顿了一下。
"你好像过得不太好。"
宋辞感受到了这句话里的语气——不是同情，是嫌弃。
"你找了我三年，就为了还一笔因果债？"
"对。"
"还完了呢？"
"还完了，因果两清。我走我的路。"
"——行吧。"
他没有追问。不是不想问，是他看到一个细节：她坐在他的门槛上，裙摆底下是空的。不是没有脚——是悬着的。离地大概三寸。
他决定不提这件事。
"你叫什么？"
"现在不说。还不到时候。"
"那我叫你什么？"
"随便。"
"总不能叫'喂'吧。"
"随你。"
宋辞想了想，看了看她一身白裙，又看了看她那张冷得结霜的脸。
"那我叫你阿九吧。"
"为什么是九？"
"好听。好记。而且——"他指了指她身后，"九条尾巴的狐妖都有，你才三条，叫阿九算是给你的期许。"
她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一下。
"……你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
"我什么都没看到。"
"你刚才说三条尾巴。"
"我猜的。"
"那你猜得很准。"
"承让。"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袖口里取出一件物事，摊在掌心。
是一枚铜镜。比她手掌略小，铜色暗沉，镜面已经模糊得几乎照不出人影。镜背刻着一些纹路，宋辞凑近了也看不真切——不像普通的花草鸟兽，倒像某种他没见过的文字。
"四百年前的东西。拿到妖市去卖，够你摆摊的本钱。"
"妖市？"
"你以为长安城里只有你们人类的集市吗？"
宋辞看着那面铜镜。他总觉得这东西不太对劲——说不上来，就是一种直觉。好像它不是一件死物，好像它也在看着他。
他把这种荒谬的感觉压下去。
"你叫什么？"
"说了，到那天才告诉你。"
"你这妖怎么这么倔。"
她没有回答。但她站起来的时候，脚尖落回了地面——不是飘着了，是站着的。踏踏实实地站在他院子里。
宋辞不知道这是不是她给他的面子。
他把最后一块干饼从包袱里翻出来，掰成两半，放在门槛上。
她没有马上拿。
她看着那块饼，像是确认一件隔了三年还能认出来的东西。
然后她拿起来，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他坐在旁边，没有看她——但他知道她在吃。
屋檐上挂着的灯笼在风里晃了一下。
长安的黄昏就这样安静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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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白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