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筱朴

6、她得手了 天刚刚亮的

　　天刚刚亮的时候，她感到有人把她抱起来，身子立刻感到暖了起来，司徒睁开眼睛，抬起头，眼帘中映出一抹浅浅的微笑。
　　是那个来自大漠的英雄，墨楚，他仍在对她浅笑！
　　司徒向四下望去，凤凰不在旁边，她离开了，四周却留着她的香。
　　我会在暗中帮助你的。
　　软软耳语，司徒的心颤动了一下，

　　墨楚把司徒的头埋在自己的胸膛里，他依旧浅笑，抚摸着她的头发。这让司徒感到那么暖，那么宽阔，十九年了，这是她从未感到的暖，肆无忌惮而毫无戒备地，她的泪水流了下来。
　　这泪水流得恰到好处！
　　傻丫头，别哭。
　　他果然靠近了梨花带雨的她。
　　一丝阴冷和痛苦在司徒的眼中划过。
　　她慢慢举起剑，在阳光下她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看到了自己举着剑手臂，那把剑，慢慢指向墨楚，飞快地在他的耳边划过。
　　谁？墨楚突然放开司徒，他猛地转过头，朝阳洒在宁静的街道上，花瓣纷纷地落……
　　他什么都没发现。
　　就趁着这个空挡，她手中高高举起的剑落回了剑鞘。
　　没有破绽。
　　她真是个出色的杀手！
　　那把剑，已经准确无误地划破了他的太阳穴，深半厘，长半寸，然而他还在对她浅笑，怜爱地对她说，傻丫头，别哭。
　　司徒却哭得更厉害了。
　　泪水就那样顺着面颊向下流，一直流入她的衣襟里，流回她的心里，她明晃晃地看到墨楚耳边那个浅浅的伤痕，梅花将开在那里，艳艳的，如同姑娘的胭脂花钿。
　　她要告诉凤凰，她得手了。

　　傻丫头，别哭。你忘了吗，我答应过你，要带你到雁门关外跑马放羊，我们还要……墨楚捧住司徒的脸，望着她明亮湿润的眸子，眸子中映着墨楚的脸——他怔住了，在司徒的眸子里的那张脸，太阳穴上俨然绽放开一朵紫红色的梅花，散发着强烈的热，这让他想起昨天清晨他看到的死人的脸，在官府的停尸房里，十余个冰冷的尸体，裹尸布下那朵朵艳艳的梅花，招摇得像个□□，现在自己脸上的梅花，更艳，更热，更招摇。
　　司徒的手在不住地抖，她的目光开始游移，她根本不敢正视他的眼睛。
　　现在，她还需要继续演戏吗？
　　接下来的一声巨大的，震撼的怒吼几乎冲破了司徒的耳膜，那么哀怨，又那么愤怒，是墨楚，那个来自大漠的英雄，他愤怒了，咆哮着，为了自己壮志未酬却猝然死亡而发出的挽歌般的怒吼！
　　即使是英雄的仇人，见到如此壮烈的死亡恐怕了难以释怀，何况是司徒——她无力地瘫了下去——
　　——紫红色绸缎在她的眼前轻轻抚过，那美丽的手正向她伸去——
　　——她抱住了自己的徒弟，紫红色的绸缎徐徐而下，笑容依旧荡漾。
　　凤凰来得正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