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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 37 章 小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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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孩到底是年纪还小,见温始华说的认真,也不是很敢嚎了,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警惕着那大马。
这和阿爹阿娘说的不对啊!
明明阿爹阿娘私底下,都说温国公府就是他们的钱袋子,要多少钱都好使。
他兜里的实在没钱了,阿娘又不肯给他,他便瞧准了温国公府的马车出来碰瓷的。
“你要给我钱。”他还是不死心,对着温始华说。
这个姐姐瞧着像是能做主的那个人。
温始华不理睬他,反而命令仆从:“石大,你跑的快,去将大夫请来。石二,你去寻金吾卫来。”
小孩听见金吾卫便是浑身一抖,知晓闹大了,爬起来:“你给我三两银子我就走。”
温始华拉着要出声的堂姐,示意她不要再与这个碰瓷的小孩交流,一切等官府的人来了再说。
那小孩见她不语,喋喋不休:“真的,我拿了银子就走,要不就二两,二两也成。”
围观的行人也瞧出了事态,知晓这是碰瓷磕到硬板凳了,哄笑着散去。
“一两吧,一两怎么样?”那小孩眼神滴溜溜转着观察着逃跑路线,一遍嘴上还讨价还价。
这次出门有嘉懿长公主的侍卫在,温始华和温知微便没带太多人。
与嘉懿长公主一分开,再支出去两人,身边的人便仅剩两名仆从以及两人的贴身婢女青枝、素文。
小孩见温始华与温知微两人是铁了心不搭理自己,也不会给钱,一副等着官府来人的样子。他咬咬牙,瞅准一个人群缺口,一溜烟钻进旁边小巷子跑了。
仆从反应迅速追上去,身姿却没小孩子那么灵活,只见那碰瓷的小孩钻进人流中左右腾挪几下就没了身影。
仆从暗自咒骂一声,还是选择快步回两位小姐身边护着,毕竟出门在外,主子的安危是第一要务。
温知微好好的心情都被弄坏了:“真是什么人都有!”
“算啦,不散步了,还是早点回家歇息吧。”温始华将她劝上了马车,“看那小孩衣着整洁,应也是殷实人家,莫名奇妙来讹我们,实在古怪,还是避开好。”
她叫先前追人的仆从留下等候官府的人,与温知微先相携回府。
从前也有走到绝路上的人,抱着拼死搏一把的心态,求路过的贵人发发善心。
但都是衣衫褴褛,瘦骨伶仃,毕竟谁都不知道如此突然冒犯,求来的是贵人的善心还是贵人的怒火。
能选这种招数的,都是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个小孩着实奇怪,几次看向温国公府的马车标记,尤其是在她让人去报官后,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按那小孩生手的样子,估计也是第一单。可他的的诧异不是在于受害人还有报官这个操作,而是你们怎么敢报官。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温始华送了堂姐回府,又去寻温父。
毕竟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才好,温父任职刑部,怎么说也算是专业对口?
眼见着左等右等,温父还是没有回府,管家送上热茶来:“三姑娘先回去歇息吧,国公爷公务繁忙,通宵不回也是有的。”
温始华困得眼皮子都要撑不住了,不得已写下纸条交给管家,让他转交温父。
没办法,温父忙起来她几日见不到都是可能的。
青枝服侍她睡下的时候还笑:“小姐近日是越来越嗜睡了。”
温始华睡过去时还迷迷糊糊想着,对啊,她从前看话本子,通宵熬穿都不在话下,如今亥时(9点)就困得不行。
另一头,碰瓷小孩没从温始华这里讨到钱,还将衣裳滚得一身脏,回去被他阿娘刘红果狠狠骂了一通。
刘红果将出去野了半日的小崽子拉近身来一瞧,新染的靛蓝布衫子,前襟、袖子、下摆,全是泥点子,膝盖那块儿还蹭破了个指甲盖大的口子。
“小崽子!”刘红果嗓子都劈了,一巴掌拍在大名王耀祖,小名栓子的小儿子背上,打得他一个趔趄,“你上哪儿打滚去了?啊?这是我上个月才扯的布!你可真是……真是……”刘红果气的满屋找顺手的武器,“看我不打死你!”
眼下家里许久没进项,又回到了从前那种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样子。
偏偏家里男人好赌不干活,大儿子也是个高不成低不就的,也不愿意出去干活。想着供小儿子读书,将来当个大官,家里也有了依靠。
可刘红果拿着棍棒跟着后头盯,小儿子硬是死也学不进去,整天跟着一帮富家少爷这吃那玩。
栓子逃到院子里,插着腰大喊:“还不是都是你!如果不是你不给我银子,我怎么会去找温国公府的小姐要!那女人就是个老虔婆,差点就要撞死我!”
他年纪小,一时半会只想得到从前隔壁家的大娘子骂她婆婆是老虔婆,记住了那个是骂女人狠毒的词汇。
“温国公府的小姐?”刘红果拍下去的手僵在半空,瞳孔猛地一缩,声调瞬间变了,不自觉地带上了颤音,“她——她撞着你了?伤哪儿了?快过来我看看!”
她一把拽过小儿子,从他头上摸到脚踝,捏他的胳膊腿,还想着解开他衣带看。
“没有没有!“栓子不耐烦地躲开刘红果要解他衣服的手:“你别打岔!今天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明儿个赵天他们要去看杂耍班子,我们还说了要去那樊楼见识一下胡姬,你不给银子给我,我怎么去!”
见他一副中气十足的嗓音,刘红果知晓这小子大概是真没事,她没好气的一推,“你娘没钱!”
栓子当场就给她表演一个就地打滚:“我不!我不听!我不要过现在这种生活!我要回平城!我要回平城!你们说好了来京城要了钱就走,为什么还不走!”
栓子是在平城出生的,那时候家里有钱,要什么给什么。现在来了京城,要什么没什么,他早就受够这种日子了!
刘红果连忙捂住他的嘴,将他从地上拖起来,狠狠在他大腿打了几下,“闭嘴!闭嘴!给我闭嘴!”
她从前干惯了农活,就是过了几年好生活,力气也比旁人大些。
栓子被他阿娘狰狞的表情吓到,第一次被下如此重的手打,一时被打懵了,也不嚎了,怯怯地看着刘红果。
刘红果又气、又急、又怕:“你怎么敢去找温国公府的人?你自己上门去的?”
栓子也老实了:“没有,我等着她们出门才去找她的。”
“你怎么和她讲的?”刘红果现在也不纠结孩子到底是哪里知道的,只关心温国公府有没有注意到他们,“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背出来!”
温始华不肯搭理他,还拦着温知微也不搭理他,总共没有讲两句,栓子三两下就背完了。
刘红果捏着小儿子的耳朵,恶狠狠警告:“以后你见着温国公府的人躲远点,听清楚没有!”
“疼,疼,疼!“栓子连忙点头应下,见母亲松手,马上跑了。
刘红果翻来覆去想着小儿子说的那几句对话,听着没什么问题,毕竟小儿子是后出生的,不清楚他们和温国公府的渊源。
可她心里总是惴惴不安,等到丈夫王壮回来,连忙向他说了这件事,“咱们还是赶紧离开京城吧!”
王壮喝的满脸通红,脑子却还没有糊涂,他一开口就是一股酒气:“走?走去哪?我们现在连路费都没有!
“那赔钱货以为进了牢里就不用给我们钱了?”
王壮坐起身来,打了一个大大的酒嗝:“不行,必须叫她掏出钱来,她能当国公府小姐那么多年,都是我们的功劳,肯定还有钱!”
刘红果心下复杂:“她在大牢里,自身都难保,哪里还能给我们钱?”
本来他们打算来京城要了笔大的就走,谁知来的京城就撞上那场轰动全城的未婚夫绑架案的判决。
王壮抓住她的手:“你明天,去牢里见她!那国公夫人那么疼她,她肯定手里还有钱!”
……
温始华才刚起身,就听见管家来请示,道是夫人叫人套马车,要去牢里探望大姑娘。
温母现在在外界的眼里是养病的状态,嘉懿长公主几次三番上门探望更是坐实了温母的病情。
“阿娘要去便让她去,阿爹又不是将她囚禁在府里。”温始华吩咐道,“备辆宽敞些的马车,我陪着阿娘去。”
温始华上车时还招来一句温母的嘲讽:“狗腿子和你汇报完了?”
温始华只是笑:“阿娘,您想现在回府吗?”
温母气急,瞪了她两眼,还是将心中愤愤之语咽了下去。
温母与温鸣庚自是有诸多贴心话要讲,温始华也不想见她,于是便在大牢外头等着。
牢狱里阴暗潮湿,牢狱外头确实阳光明媚,晒得她昏昏欲睡。
青枝撑起伞来,免得叫日头晒黑了自家姑娘。
温始华摆摆手叫她收起来,她喜欢这样温暖舒适的日光。
不远处有个挎个篮子的妇人一直在拉扯着狱卒,不知在说些什么。
那狱卒见惹得动静大了,也不想再起事,手里掂量了下银子的重量,同那妇人说:“一刻钟的时间,待会带你进去。”
妇人感激涕零,不断弯腰:“多谢官爷!官爷大恩大德!”
青枝见温始华一直往那头往望,以为她是好奇,便解释道:“估计是家里有人犯了事,想打点见一面,不是什么严加看管的犯人,狱卒都会趁机赚点银钱。”
温母掐着时间,依依告别了大女儿,红着一双眼睛出来了。
温始华见状迎上去扶了一把,离开阳光踏进大门瞬间就越过了那道冷暖分界线,她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狱卒点头哈腰的送两人出门,又朝那躲在一旁的妇人示意。
两方人马就这么擦肩而过。
温鸣庚听见声音,以为是温母回头,喊道:“阿娘,你身子不好,这儿阴冷,快些回去吧。”
刘红果在狱卒的引路下从黑暗中走来,小心翼翼地朝温鸣庚露出一个讨好的笑脸:“小花,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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