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她之心》肺炎衣原体

2、秘书间的午夜剧本 罗琦入职的

　　罗琦入职的第二天，庆海集团大厦四十二层的总裁办公室还笼罩在一种诡异的寂静里。

　　秦知晴没有给她安排任何实质性的工作。没有交接文档，没有系统账号，甚至没有工位。罗琦被允许坐在靠窗的一张闲置办公桌前，那里能看到半个城市的轮廓，也能看到秦知晴背对着她、凝视落地窗的背影。

　　“秦总，这是今天要签的文件。”罗琦第三次鼓起勇气，捧着一叠助理临时塞来的报表走过去。

　　秦知晴没有回头，只抬了抬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她戒了三年，自从何心莲死后，她就不碰明火，怕梦里那股焦糊味变成真的。

　　“放着。”她说，“你叫罗琦，对吧？”

　　“是。”

　　“去茶水间，给我泡杯咖啡。不加糖，不加奶。”

　　罗琦应声而去。她一离开，秦知晴就转过身，目光落在女孩刚刚放下的文件堆最底层——那里不小心带出了一张皱巴巴的A4纸。不是报表，是剧本。

　　秦知晴瞳孔一缩。那是她手写的《以女之心》早期分场稿，本来锁在抽屉里，怎么会在这里？

　　她捡起来，纸张边缘有被揉搓的痕迹，某一页空白处还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雪化了，晴就有了。”这是她十六岁那年，在剧本角落随手涂的废话，意思是等姐姐秦知雪嫁人离开了，她就能独占父母的晴空。除了何心莲，没人知道这句蠢话。

　　秦知晴猛地起身，疾步走向茶水间。玻璃门后，罗琦正笨拙地操作着昂贵的咖啡机，蒸汽喷涌的白雾里，她似乎在低声哼着什么。

　　那调子……

　　秦知晴的血液瞬间冻住。是《以女之心》片尾曲的旋律，她亲自谱的，还没公开发表。

　　“谁教你这首歌的？”秦知晴推开玻璃门，声音淬着冰。

　　罗琦吓得差点摔了杯子，转头时眼眶还红着：“秦、秦总？我……我小时候听那位何姐姐唱过。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在了，有人用这个调子喊我，我就得答应。”

　　“她还说过什么？”秦知晴逼近一步，几乎贴到罗琦面前，嗅到了女孩发间极淡的莲花香——和何心莲用的沐浴露同款。

　　“她说……”罗琦咬着唇，像在挣扎回忆，“她说她有个秘密印章，给了最像她的人。还说，如果有个叫秦知晴的女人问起，就告诉她——‘多出的那瓣，是莲心苦’。”

　　莲心苦。

　　秦知晴后退半步，靠在料理台上，忽然笑出了声，笑得眼角渗泪。多么何心莲式的答案。当年她们刻章，何心莲就说：“爱心多一瓣，是莲心。莲心苦，只有懂的人才肯尝。”

　　“你妈妈的三十万，上午已经到账了。”秦知晴平复呼吸，恢复总裁的冷峻，“今晚加班。你留下，整理我书房的旧物。”

　　“是。”

　　夜幕降临时，整层楼只剩她们二人。秦知晴带着罗琦走进办公室内侧一间不对外开放的书房。满墙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摞装订精美的剧本——《以女之心》。

　　“拿给你看，不是施舍。”秦知晴抽出最上面一本，翻到第七场，递到罗琦眼前，“读这段。”

　　罗琦接过，就着台灯的光看去。那是女主角（映射秦知晴）在雨夜里对女配（映射何心莲）告白的戏：

　　【女主】：“我给你钱，你跟我走，别管你爸的病。”

　　【女配】：“你错了。我要的不是钱，是你敢不敢承认，你也爱我。”

　　罗琦读完，手微微发抖。

　　“三年前，”秦知晴的声音在黑暗里像刀刃，“现实里我也给了她钱，让她救父。她没要，然后出了车祸。我一直以为，她是为了钱才接近我，才……让我爱上她。现在你看，剧本里写的，才是真的她吗？”

　　罗琦沉默良久，轻声说：“何姐姐临走前告诉我，她最怕的，不是没钱治病，是怕你信了别人的话，觉得她脏。”

　　“别人的话？”秦知晴捕捉到破绽，“谁的话？”

　　“不知道。是个男声，电话里的。何姐姐听完就哭，说‘原来她真的觉得我卖身’。然后她就去见了您，再也没回来。”

　　秦知晴脑中轰然巨响。挑拨者！当年一定是有人冒充她、或伪造她的意思，在何心莲面前演了一出“买断感情”的戏，逼死了那个骄傲的姑娘。

　　她正要追问，书房门被人不轻不重地叩响了。

　　“进。”秦知晴敛起情绪。

　　门开，保安领着一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子走进来。他眉眼英俊，轮廓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熟悉感，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人时像含着水光。

　　“秦总，打扰了。我是文龙娱乐项目拓展部的何心叶，关于百合剧《以女之心》影视化投资，想请您过目企划书。”

　　何心叶。

　　秦知晴盯着他伸过来的手，视线却滑落到他的左腕——那里，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露出一颗鲜红的小痣，位置分毫不差，与何心莲腕上那颗对称。

　　罗琦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剧本“啪”掉在地上。

　　何心叶弯腰帮她捡起，指尖擦过罗琦的手背，低声说了一句：“别怕。印章的事，我都知道。”

　　他直起身，对秦知晴微笑，那笑容竟与记忆里何心莲的狡黠重叠：“秦总，听说这剧本是您写给一个‘多一瓣莲花’的人的。巧了，我母亲姓何，我也见过那枚章。不如，我们合作讲完这个故事？”

　　秦知晴站在原地，感觉脚下的地板正在裂开。何心莲没有弟弟，这是她查过的户籍档案。那么这个何心叶是谁？为什么他知道印章，有红痣，还在这个午夜，带着她未公开的剧本企划书，出现在她面前？

　　窗外，城市灯火如海。她忽然想起何心莲葬礼那天，棺木合上前，她偷偷塞进去的一张纸条：“下辈子，换你追我。”

　　难道……真的换了？

　　何心叶将企划书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恰好是那行铅笔字特写照片：“雪化了，晴就有了。”

　　他指着那行字，看向秦知晴：“写这个的人，现在在我身体里。秦总，您要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