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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阵锁同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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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锁同心,天规暗改
落日余晖散尽,夜幕重落九天。清墟殿灵烛长明,暖光铺满白玉地面,将一室安宁衬得愈发稳妥。
白日云海深渊一战,堕仙遁走,阴邪煞气尽数退散,可那道专攻拆解同心神魂羁绊的禁术符印,却深深刻在了二人心底。隐患未除、仇敌暗藏,谁也无法保证下一次交锋,对方会不会炼出更为阴毒的术法,直击同心契的命门。
故而一夜休整过后,翌日清晨,天光初透云海,二人便并肩移步九天藏书主阁。
九天藏书阁坐拥开天万载典藏,层层玉阶直抵云巅,万千玉简古卷分门别类封存于琉璃玉柜之中,仙光流转、灵气氤氲,是三界最浩大的古籍秘库,寻常仙神终身不得踏入半步,唯独至尊可随意启闭。
阁门自动缓缓敞开,清冷古朴的书卷气息扑面而来,隔绝外界所有风云纷扰。
“同心法阵的图谱,收录在上古阵法秘卷最深处,寻常检索无法寻得。”昝烬珩抬手轻挥,指尖金光流转,凌空引动万千玉简翻飞,层层叠叠的书卷在半空有序排列,“此阵为开天原生法阵,并非后天仙术,不沾天道规制,不受天规约束,也是唯一能彻底稳固同心契、隔绝拆魂禁术的阵法。”
亓疏辞立在他身侧,目光静静望着漫天流转的玉简,轻声道:“昨日堕仙的禁术依托天道旧怨而生,借‘天不容情’的万古执念造煞,专门针对违天相守之人。寻常结界、术法皆会被其侵蚀破解,唯有原生阵法,不受天怨煞气影响。”
昨日缠斗之际他已然看得通透,那堕仙恨的从来不止是他们二人,而是天道不公、情爱难全的万古定规。对方被困深渊万载,执念早已扭曲,毕生所求不再是超脱解封,而是拆散世间所有双向相守之人,妄图以众生别离之苦,平自身万年孤寂之恨。
这般扭曲偏执的仇敌,远比贪图权柄、觊觎山河的对手更加难缠。
不多时,一枚通体暗沉的古朴玉卷自万千书卷中飞出,稳稳落于二人掌心。玉卷表面刻着繁复交错的同心纹路,纹路古朴厚重,带着开天之初的原始灵气,没有半分后天天道雕琢的痕迹,正是同心法阵完整图谱。
亓疏辞抬手铺开玉卷,目光逐行细读阵纹注解,眼底渐渐亮起微光:“果然没错,此阵以双生灵玉为阵眼,以互通神魂为阵基,一旦成型,神魂羁绊便会化作天地原生纽带,纵使天道出手、禁术加身,也无法强行拆解。”
只是图谱末尾,同样标注着严苛代价。
同心法阵成型之后,二人命格彻底闭环相融,从此荣辱完全绑定、命运再无分岔。往日同心契只是痛觉、劫力共担,而法阵稳固之后,一方修为精进,另一方同步受益;一方命灯摇曳,另一方气运亦会同步衰减。
此生前路,彻底纠缠,再无半分独善其身的可能。
昝烬珩垂眸看完所有注解,没有半分犹豫:“利大于弊。比起日后被堕仙拆离羁绊、重回孤身承劫的绝境,命格相融、命运相依,是最好的结果。”
他早已认定此生唯此一人,命运捆绑、祸福绑定,于他而言从不是桎梏,而是求之不得的安稳。
亓疏辞抬眸望向他,眼底澄澈温柔,轻轻颔首:“我亦是如此。”
无需多言,心意相通。
二人当即对照图谱,着手筹备布阵所需灵材。同心法阵无需天材地宝,只需日月清辉、云海灵气、双生灵血、同心玉光四样本源之力,便可就地成型。
二人折返清墟殿外云海露台。
露台空旷开阔,直面万里云海,无遮无拦,最易吸纳天地本源灵气,是布阵绝佳之地。
昝烬珩抬手凌空刻画阵基纹路,金色至尊灵力化作纤细金线,顺着图谱轨迹缓缓游走,落地生根,在白玉露台之上勾勒出巨大繁复的同心阵图。纹路交错环绕,内外双层闭环,层层相扣、生生不息。
亓疏辞立于对面,指尖凝起清和仙力,浅白色灵光填充阵纹空隙,补足原生阵法缺失的柔和气韵。
一人掌至尊天力,一人掌清正仙力,一金一白两道灵光交织流转,原本冰冷死寂的阵纹瞬间鲜活起来,缓缓散发出温润厚重的原生光芒。
待大阵纹路彻底勾勒成型,二人同时取出心口同心玉佩,将一对相融灵玉稳稳嵌入大阵中心,作为镇阵双眼。
玉佩落地刹那,金红双色灵光冲天而起,贯通云海,大阵瞬间激活,磅礴温和的原生灵气席卷四野,将整座清墟殿牢牢笼罩。
“以我昝烬珩神魂,镇阵不移。”
“以我亓疏辞心念,锁情不散。”
两道誓言轻声落地,二人同时踏出脚步,分立大阵两极,指尖相对,灵血微渗,滴入阵眼纹路。
鲜血融入阵纹的瞬间,整座大阵骤然震颤,万千纹路流光暴涨,层层光浪席卷周身。比起缔结同心契时的神魂撕裂之痛,布阵的痛感温和绵长,是一种深层次、彻底剥离彼此独立命格、强行融为一体的本源重塑。
识海之中,彼此的记忆、执念、气运、命数尽数交融缠绕,从此你我不分、彼此一体。
阵光流转整整半个时辰,直至天光升至天穹正中,烈日当空,大阵光芒才缓缓收敛,尽数沉入露台地底,化作无形结界,恒久守护二人羁绊。
同心法阵,彻底成型。
二人同时收力立身,心口玉佩温热滚烫,神魂之间的联结比往日稳固百倍,清晰、紧密、牢不可破。
亓疏辞轻轻抬手握紧身侧人的掌心,能清晰感知到对方流转的灵力与自己同源同质,呼吸相融、心念相合,连周身气韵都完美契合,再也分不出彼此边界。
“成了。”少年眉眼含笑,温柔澄澈。
昝烬珩回握他的手,眼底情深绵长,轻声应道:“从此,无人可拆你我羁绊,无术可破同心神魂。”
往后任凭堕仙再炼何等阴毒禁术,任凭天道再出何等严苛天规,都再也无法斩断他们分毫相守。
可就在话音落下的刹那,九霄天道云层深处,骤然传来一声极轻的规则震颤。
无声无息,无雷无风,却让整片九天的天道法则悄然更迭。
昝烬珩眸光骤然一凝,眼底温柔瞬间褪去,覆上一层深重警惕。
他执掌三界万载,洞悉所有天道规则,此刻清晰感知到——天规,变了。
就在同心法阵成型、彻底逆改孤绝宿命的瞬间,天道悄然改写了针对他二人的惩戒规则。
过往天罚,只罚至尊动情违天,劫力根源是“至尊失公、心系一人、偏颇三界”。
而此刻新生成的天规,悄然新增一条万古未有、专门针对他们二人的惩戒:
同心逆命,双魂僭越,相守愈笃,劫罚愈厉;情根深重之日,便是天命清算之时。
简单而言,从前天劫是定时惩戒、循序渐进,如今他们每多一分深情、每多一寸相守、每多一丝羁绊,天道都会实时累积劫力,无需外力触发、无需时序轮转,自发叠加天罚。
温柔是劫,相守是罪,情深是祸。
从前是被动受罚,如今是深情即罪、步步生劫。
而且新天规彻底抹去了“劫力分流七成、三成均分”的制衡底线,随着羁绊愈发稳固,往后叠加的酷烈天劫,不再有固定比例,只会根据二人情深程度无限升级,无上限、无底线、无停歇。
亓疏辞见他神色骤沉,立刻感知异常,神魂相通之下,瞬间洞悉天道新立的残酷规则,眉眼瞬间凝重:“天道改规了?”
“嗯。”昝烬珩嗓音微沉,眼底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为我们二人,破例立了万古第一条‘情深即罚’的天规。”
数万载天道运行,从未有过这般针对性极强、步步诛心的惩戒规则。
过往所有逆命之人,皆有退路、有转机、有缓冲,唯独他们二人,从此退路断绝、转机渺茫,余生每一日相守,都是在累积天劫、叠加罪业。
亓疏辞心头微沉,却没有半分退缩畏惧,反而抬手紧紧抱住昝烬珩的腰身,将人稳稳靠在怀中,语气坚定如初:“改规便改规,叠加便叠加。从前我们孤身逆命尚且不惧,如今同心法阵稳固、神魂相依,何惧天道加码?”
“情深是劫,那我便与你岁岁情深,共渡万劫。”
少年的声音澄澈坚定,穿透心底所有沉郁,稳稳落在昝烬珩心间。
昝烬珩垂眸望着怀中人无惧无畏的眉眼,心底翻涌的寒凉一点点被暖意融化。
天道无情,规则冷酷,可他偏偏得此一人,不惧天规、不畏万劫、不悔情深。
“好。”他抬手回拥少年,力道温柔珍重,“岁岁情深,共渡万劫。”
纵使天规苛刻空前,纵使前路劫罚无休,只要彼此同心,便无惧天地规则。
二人相拥立于云海露台,脚下是稳固不破的同心法阵,头顶是悄然改规的冷酷天道,身前是万里澄澈云海,身后是安稳无虞的清墟殿。
温柔与残酷并存,安稳与劫难相依。
短暂相拥过后,昝烬珩缓缓抬眸,望向云海深渊的方向,眼底掠过凛冽寒光。
天道加码、仇敌蛰伏,双重压力在前,可他心中再无半分惶恐。
“堕仙蛰伏深渊,迟迟不动,必然是在筹谋更大的祸事。”昝烬珩轻声开口,条理清明,“他知晓同心契的弱点,如今也定会感知到同心法阵成型、羁绊彻底稳固,短时间内不会再贸然出手拆解神魂。”
“他既然恨尽世间相守,又无法破你我羁绊,大概率会调转方向,不再针对你我,转而搅动三界浊气、挑动众生别离、制造人间疾苦,借众生怨念滋养自身禁术,蓄力等待终极反扑。”
这是最阴毒、最无解的算计。
堕仙无法拆分他们的羁绊,便积攒众生业力、万古怨念,以万千生灵的悲欢离散为祭,炼制足以倾覆天道、碾碎同心法阵的终极禁术。
待到术成之日,便是真正的灭局降临之时。
亓疏辞闻言,眉眼愈发沉静:“那我们便提前设防,巡查三界。天律司本就执掌三界秩序、稽查邪祟浊气,如今局势特殊,我即刻传讯天律司,分设四极巡查卫,东南西北四域同步探查,肃清世间潜藏怨煞邪气,截断他的业力来源。”
“稳妥。”昝烬珩微微颔首,眼底暖意复归,“你主三界稽查、肃清浊气、稳众生安宁;我主九霄天规、镇守结界、盯死深渊动向。你我分工相守,双向护界,亦双向护情。”
从前他独镇三界,守的是天地平衡、天道公允。
如今他镇守山河,一半为三界安宁,一半为身旁之人。
山河安稳,则众生无扰;众生无扰,则堕仙无业力可借;无业力滋养,则终极祸乱无从滋生。
二人并肩转身,缓步走下露台。
清墟殿依旧安稳如常,檀香袅袅、灵烛悠悠,可无人知晓,九天天规已然彻底改写,一对逆命相守的有情人,从此踏上了情深即劫、步步炼狱的无尽前路。
午后时分,亓疏辞亲手拟写巡查诏令,传往天律司各部,四方巡查卫即刻就位,奔赴三界四极、八荒四海,昼夜不息稽查阴邪怨煞、异动浊气。
三界各处安稳如常,千年世家余孽彻底肃清,凡间盛世太平,仙域风调雨顺,一时之间,竟无半分邪祟异动。
可越是极致安稳,越是暗藏风雨。
昝烬珩静坐殿中,闭目感知天道流转,能清晰察觉到,九霄云层深处,新一轮的劫力正在悄然累积。
没有惊雷、没有火光、没有震颤,无声无息、缓慢厚重,却比过往任何一次天劫都要恐怖。
只因这一次的劫力,积累的是二人相守的深情执念。
每一次对视、每一次相拥、每一次温柔相伴,都会化作天道判定的罪业,叠加进无尽天劫之中。
暮色再临,夜色重笼九天。
亓疏辞处理完所有巡查事务,回到软榻边,自然而然依偎进昝烬珩怀中,抬手轻抚他心口的玉佩,轻声道:“今日三界安稳,无一处邪祟异动。”
“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昝烬珩低头,鼻尖轻蹭他的发顶,嗓音温柔却带着淡淡的沉重,“天道劫力已悄然累积三成,无声无息,比明面上的雷火更加凶险。”
亓疏辞抬眸望他,眼底无半分惧色,只剩温柔笃定:“那就让它累积。我们不负彼此、不负山河、不负苍生,便无需愧对天道。纵使天规苛刻,万劫加身,我亦陪你一一扛过。”
昝烬珩静静望着他澄澈明亮的眼眸,心底万千沉重尽数消融。
万古孤寂,一朝得幸遇你;万劫加身,此生甘愿与共。
天道改规又如何,情深为劫又如何。
纵天地不容,纵万劫缠身,我亦守你,岁岁年年,至死不渝。
夜色绵长,同心玉佩在二人心口静静发光,无形法阵笼罩周身,死死锁住这份逆命深情。
天规再苛,劫火再烈,此生同心,永不相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