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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1 章 喝个酒,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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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年后。
人界。
天脉雪山。
嘈杂的声音。
小二吆喝着端出客人点的热酒,远处那桌几个塞外的大汉划着拳,豪放的出拳,豪放地大口吞下一碗酒。
近处的似乎是中原一带的人,纱巾挡不住中原女子娇羞的脸庞与粉色的樱唇,宽大的衣服到把中原人瘦长的身形勾勒地模糊了起来,却也不失一种风情。只是那喝酒的方式同塞外人形成了巨大的对比,让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塞外小酌不如豪饮,小杯品不出烧刀子的醇香与塞外的热情。
昏黄的灯光把窗外白皑皑的大雪都照得出一些温暖的形状。暖暖的黄色,蔓延在皮肤上的饭店的热度,混杂着酒气,惹得我昏昏欲睡,最终还是未能战胜睡意倒了下去。
刚才的画面恍若隔世。
我又做起了自我醒世后的一个梦。
说到这里,我得补充下,我没有出生长大的过程。我一睁开眼就记得我是在一朵巨大得莲花里。我说它巨大是有原因的,因为我可以随意在里面翻滚,我喜欢我的莲花床,更爱在里面打滚。说远了。现在我应该又要开始做一个梦了。
这个梦陪伴了我将近二十年。
我的梦境要不就是它,要不就是一片模糊地白色混杂着一堆咪咪吗吗不知道在神叨什么的声音。
梦很简单。
只有一个阳光下黑成乌鸦的身影,和他的那个我努力了20年也看不清楚的黑色的脸,或许是因为这个让我很愤恨的原因,也可能因为看他身上大部分都是黑色,所以把他的脸也省事的归纳为了黑色。我暂时叫他为“黑炭”好了。
我之所以说我的梦很简单,是因为,我的梦里只有黑炭的背影在星空下孤独的站着这个画面和他逆着光的一张脸。这两个画面我研究了20年,得出了两个惊世骇俗的结论。
好吧,我得承认,我夸大了。第一个结论是我从第一次梦见就得出的:那个背影旁理应该有个人在他的身旁,或者如果没人的话,那他一定在等什么人,是因为他的身影太孤单的原因么。也许吧。我是善良的人,所以我连一个黑炭孤独下都受不了。
第二个结论,虽然他是一个黑炭,但是他那张脸真应该是妖颜惑众,我看不清他的脸,这个不是骗你们。但是记忆中,光线虽然模糊了他的容颜,但是我的内心总是说,黑炭是一个明丽得不可方物的人。于是我更想看清他的脸,可是我发现我越努力,反而他的轮廓却越来越不清了,自从发现了这点,我就不敢再去太使劲地探究黑炭的那张脸了,我向来爱美人,更爱看美人,特别是在我现实中很难实现的,这又是后话。
总之,我真的是个很善良的人,我要再重申一遍。否则为什么我每次看到他逆光下模模糊糊的笑脸却自己心里抽搐着痛的一塌糊涂,这没来由的痛常常让我从睡梦中哭着醒来。这件事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敢告诉师傅。
有次师傅见到我枕头边一大片水渍,我醒来见师傅坐在床头,目不转睛、面带疑惑地看着我,我不忍让他担忧。只是说我睡觉梦到大鸡肉腿子了,饿得流口水了,直嚷嚷师傅虐待我,不给肉吃。我张牙舞爪地描绘梦里的美食多么诱人,师傅只用一种我看不懂的表情看得我鸡皮子疙瘩起来了,又下去了,才浅浅叹口气,掖了掖我的被子,离开了。
虽然我没看懂师傅的意思,但是我觉得师傅还是不开心了,师傅因为我哭了不开心了,我哭了是因为梦到了黑炭,所以师傅不开心是因为黑炭,所以我讨厌黑炭,所以我不要梦见黑炭。
这是我在那以后许下的愿望,但是这梦靥却猖狂地抓住我不放,还变本加厉地在仅三四年来有越演越烈地势头。梦境真实到我受不了,最近几个月甚至隐约出现了第三个画面,主角依然是那块黑炭,和他不变的黑色身影。
我正睡着呢,突然被一个苍蝇一样“嗡嗡嗡”的声音不停骚扰。我十分不情愿地睁开半边眼。
“小哥,快醒醒。”
不认识的人,我懊恼地挥了挥手,想要表明此时黑炭更显得亲近的愿望。幸福地再次闭上睁开的半支眼。
但这魔音不屈不挠。
“小哥,小哥,快醒醒,再不醒,说书的就要走啦,现在你还可以听个结尾呢……”
一听“说书先生”,双眼迅速全开,我一下就全醒了。
原来人界,说书先生的身价可谓一高,以东方一族居首。这可是不是你们想象中那些吹牛皮的骗子神棍,而是真正懂得古今千年故事的人,当然这几百年来天下大乱后,流言八卦和战事一样到处乱飞,说书先生这一系也变得支离破碎起来,东方一族也在莲逝那夜后隐身世外。这以后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冒充说书先生来混口饭吃。于是这以神圣的职业变得开始不再那么值钱。但是难保你碰见的不是百年前的那些还存在的老古董和正派的弟子,就算是假的,也当是逗个乐,听个故事,所以我自然是不愿意错过的。
我这一清醒,连忙抱歉而感激地向叫醒我的小二拱拱手,打赏给他点钱,重新叫上了一两烧刀子和下酒菜,开始听故事。
原本声音嘈杂的客店,此刻静地连窗外的雪落地的声音都听得到。
这时那众人的焦点,说书先生开口了:
“传闻莲逝那日,丽娘在贴心的宫女的保护下逃离了大劫,后来逃回人界碧水一带,这百年来就再也没什么大作为了。白莲一派在那日之后也隐世不出,任由这天界和人界大乱,到让妖魔界捡了个便宜,不过也难怪近百年妖魔界如此横行霸道,自从那魔王出世,戾气狂漫于世,可是害苦了人界。两百天多年前那一役,可谓打的惊天地,泣鬼神,也让妖魔界更加得到了个大靠山。那魔王也不常出宫,据说生性也不是很好战,也疏于管理下属,平常也就看看他那王妃,陪她偶尔种种花。这一百年倒也安稳了些,戾气些也尽数散去了。近几年,可谓英雄辈出,这乱世啊,估计马上又要迎来一个大时代了。那碧水一族,估计也要被人遗忘了吧。”
他话音一落,顺手捋了捋长长的胡须,喝了一口茶,然后清了清嗓子。看着一群观众,等待评价。
“估计是被白莲一派给吓破了胆吧!碧水一族想来飞扬跋扈惯了,自从那个劳什子丽娘上了天界后,那群恶棍更是称霸半壁江山,恃宠而骄,抢劫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啊。根本不把人界天子放在眼里。”这时远处的那桌的一个汉子大胆评论了起来。
他这一评论,客店一下又炸开了锅,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的接口讨论起来了。窗外的雪被惊掉了一堆,簌簌的,我却再也辨不清它落地后的声音了。
“白莲一派真是大手笔,不出则已,一出惊人啊。一夜就上了那严防死守的天界,还杀了丽宫上下几百号人。话说回来,这一派还真是护犊……”
“那还不是天界那帝王当时也不知道哪去快活了,不在场,否则由得那白莲一派胡闹么……”这时那本不打算开口的中原人插口说话了。不过他的话马上被塞外人的大嗓门给压过了,输掉了气势。
“屁!你们知道人家白莲一派就一个人独闯那一宫么……”
这一句话一出,大家都倒吸一口冷气。
客店又短暂地静了下来,我静静地喝了一口小二递过来的酒。咂了咂,满足地眯了眯眼睛,继而仰头喝光。
“兄弟,人可以乱砍,话不能乱说。天界那里哪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了,更别说还是一人了……”这时有人表示怀疑,重新接口道。
“我要骗人,我老婆就是跟村里的李瘪三在一起鬼混,想当年我还有幸……”这个胡子拉扎的大兄弟正欲开口大谈当年勇事,无奈被两件事情给打断了。
这第一件,就是说书先生的咳嗽声,他忍耐不住几次想要再次开口吸引大家的注意,却三番四次地被这兄弟打断,清嗓的茶都要喝见底儿了。于是正准备礼貌地起身打断这个汉子回忆这段成年往事,而引回历史正剧。
其实,我还是挺同情那位看似不识趣的插话大哥的后话的,倒不是他的后话勾起了我多大的好奇心,而是因为他起誓居然用到了这村里的李瘪三,那是一个人人恨而不能诛的一个无赖,而且他为了这白莲一派而拉上自己的美娇娘,于是我凭着几句简短的分析和直觉认定这是一条汉子。
这第二件事嘛,是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更确切地说这件事情就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