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于钢铁的心跳》柚叶葡萄藤

39、第 39 章 出事了

　　走走停停俩天后，二人总算回到A城，

　　车子停稳在祁家庄园，两人没多耽搁，径直朝着祁星羽的仓库走去。

　　“猎风，咱们待会儿去看看小熊猫和阿毛吧。”祁星羽眼底带着轻快的笑意，还惦记着亲手给阿毛喂肉。

　　猎风也面带笑意，看着他，拿着他的那些行李。

　　“先问问大哥他们到哪了，早上之后就没回过消息，说不定是准备给我们一个惊喜。”他一边说，一边抬手调出终端拨了通讯。

　　嘟-嘟-嘟的等待音反复回响，许久都无人接通。

　　祁星羽脸上的笑意一点点僵住。大哥很少会漏接通讯，难道是忘记带终端了？

　　心底那点不安冒头，他接连重拨，又挨个打给家里其他人。十几通通讯发出去，听筒那头依旧只有单调的忙音。

　　猎风看着他脸色一点点发白，察觉事态不对劲。

　　“走，咱们去大哥的工厂，一定能找到他们，不会有事的。”

　　他伸手扶住祁星羽的肩，将人带到车上，仔细替他扣好安全带。

　　祁星羽心口沉沉往下坠，声音发紧：“猎风，大哥从来不会不接通讯。就算他有事，爸妈也不可能全都不回我消息。”

　　“一定没事儿的，咱们这就赶过去。”猎风低声安抚，脚下油门踩到底。越野车呼啸驶出，速度快得近乎贴地飞行。

　　就在这时，祁星羽的终端猛地亮起，来电人是大哥。他心头一松，连忙接通

　　“大哥！你们怎么回事，怎么全都联系不上？”

　　听筒里嘈杂的背景音混着消毒设备的嗡鸣，祁哲宇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慌乱，没有多余铺垫。

　　“星羽，实验室出事了，快来，父亲……被感染了，”

　　大哥压抑又紧绷的声音顺着听筒砸进耳朵，只一句话，就让祁星羽浑身发冷。

　　猎风闻言，猛打方向盘，车子划出一个一百八十度的惊险漂移，调转方向直奔二姐的实验室。

　　星羽一瞬间有些耳鸣，握着终端的手僵在半空。

　　安全带骤然收紧勒住胸口，那股失重带来的钝痛，他已经全然感觉不到。

　　“我们马上到。” 猎风对着终端简短说了一句，直接挂断通讯。

　　祁星羽迟了几秒才回过神，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越野车一路狂飙，两人匆匆踏入实验主楼，一股混杂着消毒水、培养液刺激气味与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往日里井然有序的实验室此刻一片狼藉。

　　精密检测仪歪歪扭扭倒在地上，屏幕碎裂，线路裸露在外，不少防护隔板被蛮力撞变形，散落的隔离绷带，破损防护服扔在角落，依稀还能想象不久前这里那场失控的暴乱有多凶险。

　　祁沐雨靠着隔离舱外侧的墙壁，左臂缠着渗血的纱布，额角一道新鲜擦伤还在隐隐泛红。

　　她脸色惨白，肩膀无力地垂着。她身旁的负压隔离舱静静立在房间中央，

　　祁父躺在舱内的病床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祁星羽快步冲上前，目光死死锁在隔离舱里熟悉的身影上，喉咙发紧，转头看向一旁的祁哲宇，声音发颤：“大哥，到底发生什么了？”

　　祁哲宇眼底布满红血丝，缓缓说起早上那场惊心动魄。

　　“实验室刚收容了一批待观测的畸变感染者，早上实验人员操作失误，一名研究员被失控的畸变者咬伤，那人急速畸变，当场暴起，在实验区里疯狂攻击旁人。”

　　“那个时候爸刚好过来，打算接小妹回家，撞见畸变体朝着没有防护的小妹扑过去。他想都没想就冲上去阻拦，护住小妹，可是他自己却也被畸变者狠狠咬了一口，被污染了。”

　　祁哲宇顿了顿，视线扫过满地狼藉，语气沉重，“当时场面一度失控，很多设备都是暴乱的时候被撞毁的，沐雨也被砸到了。直到支援赶到，才勉强把暴乱压制下来。”

　　祁沐雨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自责。

　　她抬眼望向隔离舱里的父亲，攥紧拳头：“暴乱刚平息，我第一时间给爸注射了净化药剂。只是这款药剂还只是初代实验品，我不知道是药剂本身效力不足，还是这次侵染的污染活性太强，药剂注入之后，一直没能起效，爸到现在都没有苏醒的迹象。”

　　祁星羽听着每一句话，目光落在隔离舱里父亲毫无生气的脸，酸涩和恐慌一层层漫上来，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猎风伸手稳住祁星羽，待到几人话音落下，他就提出请求：“二姐，可以把这支净化药剂的完整配方、培育记录和给药参数给我看一看吗？”

　　祁沐雨没有迟疑，立刻调出加密文档传输给他。

　　猎风快速浏览里面的数据，逐项比对配方与实验流程，片刻之后，他找到了症结。

　　“配方本身没有错，给药流程也符合预设方案。问题出在NWS物质迭代上。”

　　猎风指尖轻点虚拟面板，调出培养曲线，

　　“用来中和污染的NWS物质，还没有完成最终迭代，活性不稳定，还需要更长时间沉淀驯化，才能稳定发挥净化效果。现在的药剂，上限本就有限。”

　　紧接着，他调出祁父实时同步的监测病例，神色愈发凝重：“除此之外，他身上的侵染源，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普通污染不一样。侵蚀力度更强，扩散速度更快，以现在初代药剂的能力，确实很难彻底清除。”

　　“眼下确实没有可以立刻根治的方案。我们最先要做的，是稳住他的意识，延缓污染向神经蔓延，为药剂改良争取时间。”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沉沉压下，方才众人心里那一点微弱的期盼，也变得渺茫。

　　几人隔着隔离舱的玻璃，静静望着舱内沉睡的人，一时都无话。

　　祁哲宇最先稳住心神，低声安排：“先不要让妈知道这件事。星羽、猎风，跟我去工厂见母亲，别让她察觉异样。沐雨，你继续跟进药剂，尽量加快改良进度。”

　　“好，”二人轻声应答。

　　去往工厂的车上，猎风看着身旁意志一点点消沉的祁星羽，轻声许诺：“星羽，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父亲。”

　　祁星羽没有应答，伸手抱住猎风，把头埋在猎风的颈侧，没多久，猎风便感觉到肩头的布料一点点被洇湿，心疼的猎风用力环住怀里颤抖的人，一下下轻轻安抚。

　　祁哲宇看在眼里，只朝司机示意，开慢一些。

　　直到车子开去工厂，在地下车库停了好久，

　　星羽才慢慢收住情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准备去见母亲。

　　工厂办公室里，母亲正蹙着眉整理父亲留下的资料。这几天工厂照常运转，夫妻二人轮流守在这里，盯着各项事务，生怕出纰漏。

　　看见大儿子领着祁星羽和猎风走进来，她紧绷的神色舒展，笑着抬眼：“大宝，二宝，小风，你们怎么过来了？”

　　祁星羽压好所有心绪，说着之前想好的话开口：“大哥来工厂取些零件，我们顺便过来看看您，问您要不要一起回家吃饭。”

　　母亲笑着抬手，温柔地摸了摸他的头顶：“不了，你们先回去吧，让你爸陪你们吃。我再过几天再回家。”

　　“你爸前阵子连着忙了好久，一直没好好休息，这次正好让他安安稳稳歇一阵。”

　　一句话刺得祁星羽心口猛地一疼。他快步上前抱住母亲，刻意带上一点撒娇“那妈妈一定要好好吃饭，别太累了，我们先走啦。”

　　母亲被他逗笑，拍了拍他的后背：“都这么大了还撒娇。去吧去吧。”

　　妈妈站在办公室门口，笑着挥手送大家离开。

　　祁星羽不敢回头，快步走了。

　　往后连着几天，祁星羽大部分时间就安安静静坐着，隔着一层冰冷的防护玻璃，看着舱内沉睡的人。

　　周遭只有监测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响，一下一下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无数零碎的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他想起从小到大，父亲格外偏爱自己，连对大哥都不曾有过的耐心与纵容，全都给了他。

　　直到此刻他才真切感受到，从前一次次争执，父亲拦着他不要再去危险的野外勘探，里面藏着的全是沉甸甸的担忧。

　　他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在冰凉的隔离玻璃上，声音压得很低，“爸，我以前总忙着往外跑，很少好好陪你。”

　　“爸你快点醒过来好不好。这一次，我留下来陪着你”

　　他一遍一遍低声说着心底的期盼，盼着监测仪上的数据能出现一点向好的变化，盼着隔离舱里的人，可以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