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这只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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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星羽隐约能捕捉到身旁机器人的情绪——小心翼翼的拘谨，夹杂着挥之不去的惴惴与慌张。
他还能清楚感知到，猎风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没有谎言，没有刻意编造。
可对方隐藏了这么多秘密，将他蒙在鼓里，要不是今天这事儿，还不知道要瞒他多久。
他心底的气还没消，还不打算轻易原谅它，索性冷着态度，让它好好反省反省。
而且此刻，他脑子乱成一团，自身异变、时空裂隙、古人类莫名消失的史料、
从天而降的诡异怪物……无数谜团纠缠成死结，怎么理都理不清。
他需要证据，需要亲眼看见，调查真相。
咽下最后一口食物，祁星羽抬手擦了擦唇角，抬眼看向猎风。
“下午，进村。”
猎风机身一颤，蓝色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语气带着明显的紧绷：
“星羽，里面还有大量游荡的污染者，残留污染浓度很高。万一被抓伤，风险极高。”
它怕祁星羽出事。
祁星羽态度决绝：“我身上的异常，和这些怪物脱不开干系。”
他起身，顺手捞起身侧的登山杖，攥紧棍身，力道沉定：“这一趟，必须去。”
语气不冲，却没有半分退让余地。
猎风静静凝视他片刻，缓缓垂头：“好的，我会为你阻挡一起危险。”
收拾妥当，祁星羽思虑再三，终究不放心把小熊猫独自留在陌生荒林，索性一并带上。
他轻轻抬手，阿毛立刻从树上起飞，稳稳落在他的小臂上，温顺贴服。
朝着村子方向出发。
往日的并肩而行，变成了一前一后，
默契犹在，却莫名多了一层细微的、无声的距离感。
到了村口，一股浓烈的腐朽腥气扑面而来，直冲脑仁，整座山村死寂沉沉。
走到街巷深处，几道佝偻人影僵硬游荡，四肢扭曲弯折，动作滞涩诡异，喉咙里不断发出嗬嗬的浑浊声响，空洞的眼神盯着前路，毫无神智。
猎风始终将祁星羽护在身侧，传感镜头三百六十度不停扫掠，时刻戒备着突袭的畸变者。
祁星羽看着这些被彻底污染的村民，指尖微微收紧，轻声开口：“没有别的办法，可以救他们吗？”
猎风脚步微顿，语气冷硬又无奈：“现阶段没有。”
“在未来浅层污染可通过专属净化药剂、专业仪器干预缓解。但这类彻底畸变、神智溃散的污染者，已经是不可逆的程度了。
他还补充道：“而且净化治疗无法一概而论，需要专属医疗机构，根据每个人的污染程度、体质差异，调配针对性药剂，分周期循序渐进治疗，条件极其苛刻。”
祁星羽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沉郁，没再追问。
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落空。
猎风不忍看他心情低落，连忙开口宽慰：“不过我储存了未来各种净化药剂的完整配方。只要后续我们凑齐原料、拥有实验条件，就能批量调配，到时候未必不能救治那些轻度污染的人。”
这话像是拨开迷雾的光，瞬间驱散了祁星羽心头的阴霾。
他眼底的光重新亮起，由衷看向猎风，带着一丝希冀：“太好了，幸亏有你。这些配方不知道能救下多少人，真的谢谢你，猎风。”
旁人的感谢、世人的生死，从来不在猎风的在意范围内。
可看着祁星羽眼底真切的笑意，他内核泛起一阵暖流，紧绷的机身悄然松懈，目光柔和都了几分。
两人继续前行，很快抵达村落中心空地。
那只巨型紫网卡拉蜘蛛的尸体静静横亘在地。
庞大躯体压垮半面院墙，漆黑坚硬的外壳覆满细密狰狞的纹路，肢体曲张扭曲，死状可怖，庞大的体型极具压迫感，真切昭示着它绝非地球生灵。
祁星羽上前，弯腰俯身，握着登山杖用力捅了捅蜘蛛外壳。
咚的一声闷响。
触感坚硬，韧性极强，合金的棍子落点只微微凹陷，根本无法破防。
他顺着庞大躯体缓缓扫视一圈，真切感受到这只怪物的恐怖体量与强悍体质。
他抬眼看向猎风，出声确认：“你说它的毒囊，是打造仿生躯体关节的顶级稀有材料？”
猎风抬手取出密封完好的毒囊，递到祁星羽面前供他细看。
透明囊体中流转着淡紫色原液，质感诡异特殊。
“是。”
他据实解释：“未来仿生躯体，不仅依靠常规合金，还需要变异生物的特殊组织作为基底。集齐对应材料，就可以完整重塑一副独立仿生人体。”
“不过，”
话说到这里，猎风语气，莫名带了几分腼腆的局促。
祁星羽感受到害羞的情绪，疑惑追问：“不过什么？”
“不过，需要一个足够信任的人，帮忙把核心芯片转移到新的仿生身体中。”
猎风抬眼，满心期许地望着他，声音放轻了几分。
祁星羽假装没看出来他的表情，垂眸看着毒囊，轻轻点头，示意他收起来。
猎风看他不接茬，有点泄气的收好。
他拿出终端，绕着蜘蛛尸体细致拍摄、录制全景视频，又用取样工具采集少量表层躯体组织，逐一收纳封存，留存样本。
“帮我把它翻过来。”
猎风应声上前，机械臂发力，沉重庞大的蜘蛛躯体被稳稳翻转。
就在躯体翻转的瞬间，祁星羽身形骤然一顿。
一股极其隐秘、极其古怪的奇异能量，瞬间缠上他的感知。
不刺眼、不狂暴，却牢牢勾着他的意识，让人挪不开视线。
祁星羽目光死死锁定在蜘蛛腹部密集的复眼之中，其中一枚似乎格外深邃、纹路迥异的瞳。
“这只眼睛。”
祁星羽抬手指向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你有感觉吗？”
猎风镜头扫过，高频检测瞬间完成，语气平淡：“无能量波动、无异常辐射、无异常因子，只是普通的畸变眼部组织。”
可祁星羽不一样。
他盯着那枚漆黑深邃的瞳，心底涌出一种极度矛盾、近乎诡异的冲动。
胃里阵阵翻涌，生理性恶心不断上泛，头皮微微发麻。
但喉咙却极度干涩、发紧，心底疯狂冒出一个偏执又惊悚的念头——
想吃。
想把这枚眼睛吞下去。
恶心与贪婪极致拉扯，两种截然相反的感受疯狂冲撞他的理智。
祁星羽眉心狠狠蹙起，低声开口，如实告知：“我有问题。”
“我看着这只眼睛，一边觉得恶心，一边极度想吃掉它。”
猎风机身瞬间警觉，立刻针对性扫描那枚特殊复眼，数据飞速跳动，却依旧查不出任何异常源头。
他镜头牢牢锁着祁星羽，语气强硬：“未知异变反应，风险不可控，不建议接触，更绝对不能食用。”
祁星羽压下心底诡异的躁动，缓缓收回视线。
他理智尚存，来历不明的东西，绝不能贸然触碰。
但这份根植意识的渴望，实在太过诡异，他必须弄清楚原因。
“做个实验。”
祁星羽抬眼看向猎风：“你把这只特殊眼睛剜下来密封保存，再取一些普通蜘蛛肢体、眼部组织，找几只动物测试反应。”
猎风没有异议，精准执行操作，将各类组织样本分类封存。
两人辗转许久，在村落偏僻的后侧，找到一处幸存的猪圈，里面圈养着一头饿了多日的活猪，状态虚弱却尚且存活。
开始实验，先投喂一块拳头大小的蜘蛛腿肉。
饿极的猪大口吞食，吃完之后静置片刻，状态平稳，毫无异常变化。
紧接着，投喂普通复眼肉块。猪同样快速进食。
短短几分钟后，变化悄然浮现。
猪的皮肤慢慢泛起一点灰黑斑块，不停摇头甩耳，身体不受控制抽搐，走路东倒西歪，明显被轻微污染异化。
最后，祁星羽示意投喂那枚特殊竖瞳的小块组织。
肉块入口的瞬间——
原本只是轻微畸变的猪，骤然彻底失控。
它猛地仰头嘶吼，双眼赤红，浑身肌肉绷紧，彻底发狂。
哐！
它疯了一般，一头撞在与猪圈挨着的房子后墙，冲撞力狂暴惊人，硬生生将老旧的砖石墙体撞得轰然坍塌。
漫天尘土轰然扬起，发狂的猪翻倒在地，四肢抽搐几下，彻底晕死过去。
与此同时，就在墙塌的瞬间，两道细微、惊恐的尖叫声，从残墙后的黑暗小屋中传了出来。
祁星羽和猎风同时一怔，对视一眼，立刻上前。
坍塌的墙洞之后，是一间门窗紧闭的昏暗小屋。
屋内光线昏暗，杂物凌乱，两个瘦小的孩童紧紧蜷缩在角落。
大点的男孩死死抱着年幼的妹妹，两人浑身紧绷、眼神惊恐，死死盯着墙外的两人，身体不停颤抖。
祁星羽动作立刻放轻，生怕吓到两个孩子，轻声安抚：“别怕，我们没有恶意，不是坏人。”
话音落下，两个孩子只是愈发慌乱，茫然缩紧身体，根本听不懂，尖叫声断断续续，透着极致的恐惧。
祁星羽立刻偏头：“猎风，沟通。”
猎风上前一步，切换地方语种，语调放得极轻、极温和，缓缓开口劝慰。
可小孩依旧惊恐，不管他们说什么，不住的摇头，尖叫。
越是靠近，孩子的挣扎与尖叫就越剧烈，刺耳的哭声回荡在小屋内，如同魔音穿耳。
祁星羽束手无策，看着两个孩子早已被吓破了胆，濒临崩溃的模样。
不忍心再靠近，抬手示意猎风后退，低声道：“先退出来吧，别再刺激他们了。”
两人缓缓退出猪圈，猎风顺势将晕倒的猪一并带离。
直到他们彻底远离小屋，屋内刺耳的尖叫才渐渐平息。
两人同时松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