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四十九回 晚晚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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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知远站在书房门口。
女儿坐在敞开的遗物柜前，三岁生日穿的新裙子铺在腿边，头上的小发夹歪向一侧。那本厚重的《穿越前准备手册》摊在她面前，几乎遮住了半个身体。
第一页上，仍然保留着六年前的纪录。
预定准备项目：已完成。
穿越结果：等待验证。
女孩的视线从最后四个字移开，落向书桌上的红色笔筒。
她扶着手册，慢慢从地上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抽出一支红笔。
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用两只手拔开笔盖。
三岁的手还握不稳笔。红色笔尖落在纸上时，先歪向一旁，在「等待验证」后方留下短短一道痕迹。
女孩不满意地皱起眉，重新调整握笔的姿势。
这一次，她屏住呼吸，慢慢画出一个歪歪斜斜的勾。
那个勾并不好看，甚至有一半压到了旁边的字。她却盯着看了很久，最后像是终于完成了一件等待多年的事，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终于成功了。」
林知远握着门把，一时忘了出声。
门外传来妻子的脚步。
「找到了吗？」
林知远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僵硬。
「找到了。」
「她在书房？」
「嗯。」
妻子的脚步逐渐靠近。
「怎么跑进去了？」
林知远仍然看着坐在地上的孩子。
「妳先等一下。」
门外的脚步停住了。
「怎么了？」
「先不要进来。」
他没有关门，只是向房间里走了几步。
三岁的女孩已经把红笔丢到一旁，重新低下头翻阅手册，仍然没有抬头看他。
「宝宝。」
林知远叫了她一声。
没有反应。
「妳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女孩翻到下一页，头也没抬。
「不要吵。」
林知远的脚步骤然停住。
这句话，女儿平常并不是没有说过。
可是语气不同。
那不是孩子玩得正高兴时，不希望大人打扰的撒娇，而是一种再自然不过的不耐烦。
像六年前，林晚晚趴在书桌前整理资料，他站在门口催促她不要再熬夜时，她总会头也不抬地回答——
不要吵。
快整理完了。
林知远走到女孩面前，缓缓蹲下。
「先把书给爸爸。」
女孩立刻将手册往自己怀里抱。
「不要。」
「这本书太重了。」
「我拿得动。」
「妳刚才差点被它砸到。」
女孩终于抬起眼睛看他。
「我以前每天都拿。」
林知远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妳以前？」
女孩没有回答，又低下头继续翻阅。
书页从唐诗、制盐与玻璃实验一一翻过。她并没有停下来检查那些内容，只是不断向后寻找，像是早已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确认的是哪一部分。
翻了许久，她的动作终于停住。
胎穿注意事项。
女孩盯着那行标题，开始一项一项往下看。
保留原有记忆。
以婴儿身分重新开始。
出生后暂时无法自由行动。
初期语言能力受身体限制。
女孩抬起自己的手，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向身上的生日裙。
接着，她伸出手指，沿着那几项纪录慢慢往下移。
「记忆有保留。」
她低声说。
「也是从婴儿重新开始。」
林知远看着她。
「妳在说什么？」
女孩没有理会，继续核对手册里的内容。
「一开始不能说话，也不能自己走路……这些都符合。」
她抿起嘴，脸上却没有多少高兴，反而像是发现实际结果与原定计画之间，仍然存在几项极其严重的误差。
「只是中转时间比我预计的久太多。」
女孩皱起眉。
「身分分配好像也出了问题。」
林知远的心跳骤然加快。
「什么中转时间？」
女孩没有立刻回答。
她又向前翻了几页，重新确认自己刚才看过的内容。
「不过，主要条件都有符合。」
她像是在替一场延迟多年的实验做出初步判定。
「应该不是失败。」
「妳看得懂这些字？」
女孩终于抬起头，神情像是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我写的，我怎么可能看不懂？」
林知远的脸色瞬间变了。
「妳说什么？」
「这本是我写的。」
「谁告诉妳的？」
「没有人。」
「妈妈拿给妳看过？」
「没有。」
「爷爷奶奶跟妳说过？」
女孩不耐烦地皱起眉。
「我自己写的，还要谁告诉我？」
林知远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转头看向敞开的柜子。
上层的九十九本小说仍然整齐排列，遗照也放在原本的位置。最下方那只穿越箱没有被动过，其他资料夹也都完好地留在柜中。
女孩进来以后，直接拿了这本手册。
不是因为它的封面鲜艳，也不是因为它放在最容易拿取的位置。
而是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什么。
林知远的视线落到地上的钥匙。
「妳怎么知道，钥匙放在灰色盒子下面？」
女孩也看了一眼。
「我不知道。」
「那妳怎么找到的？」
「猜的。」
「第一次就猜到？」
女孩想了一会儿。
「你藏东西的位置一直都差不多。」
林知远整个人僵住。
妻子不知道这件事，父母也不知道。
只有林晚晚知道。
小时候，林知远藏零用钱、考卷，或者其他不愿意让家人发现的东西时，总喜欢塞进上层柜子的最深处。
他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实际上，林晚晚每一次都能找到，还曾经为此嘲笑过他很多年。
女孩重新低下头，一路将手册翻到胎穿注意事项。
她的手指停在其中一行。
三岁以前：尽量装傻。
那句话被红笔重重画了两条线。
女孩盯着看了几秒，脸上忽然浮现出极其明显的懊恼。
「糟了。」
「什么糟了？」
她用手指点着那行字。
「我不是说过，三岁以前要尽量装傻吗？」
书房里彻底安静了。
林知远看着她。
「妳说过？」
「嗯。」
「不是书上这样写吗？」
「就是我写的。」
「什么时候？」
女孩回答得十分自然。
「以前。」
「以前是什么时候？」
她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属于林知远的女儿，可是望着他的神情，却熟悉得令他全身发冷。
嫌弃、理所当然，还带着一点「你怎么连这个都听不懂」的不耐烦。
「我还是林晚晚的时候。」
林知远的耳中嗡了一声。
「妳刚才说谁？」
「林晚晚。」
「谁教妳这个名字？」
「这本来就是我的名字。」
「妳有自己的名字。」
「那是现在的。」
女孩拍了拍怀里的手册。
「这本是以前的我写的。」
林知远盯着她，理智仍然拚命寻找其他解释。
也许孩子曾经听过大人的谈话，从零碎的内容里拼凑出了故事，再把那个早已过世的姑姑想像成自己。
三岁孩子原本就有许多幻想。
可是她知道钥匙可能藏在哪里，看得懂这本手册，知道笔记中的问题，甚至记得他小时候藏东西的习惯。
「妳为什么要叫自己林晚晚？」
女孩望着他，忽然叫了一声：
「知远。」
林知远的脸色瞬间惨白。
家里没有人会教女儿这样称呼他。
即使父母偶尔在孩子面前喊出他的名字，对女儿说话时，也始终会称他为爸爸。
「妳刚才叫我什么？」
「知远。」
「不准这样叫。」
女孩皱了一下眉。
「我叫了三十几年，一时改不过来。」
「妳才三岁。」
「这个身体三岁。」
「那妳以前几岁？」
「三十六。」
林知远的一只手猛然撑住书桌。
三十六岁。
死亡证明上的年龄。
也是林晚晚离开时的年纪。
他看着面前的女孩，喉咙紧得几乎发不出声音。
「妳记得六年前发生的事情？」
「记得。」
「妳做了什么？」
女孩低头翻到穿越条件那一页。
死亡、血月、意识集中、自我认知稳定。
她用细小的手指逐一点过那几行字。
「我照着计画穿越。」
林知远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不是穿越。」
女孩立刻抬头。
「是。」
「妳那天死了。」
「我没有死。」
「医生开了死亡证明。」
「只是现代的身体不能用了。」
「我们替妳办了葬礼！」
「因为你们不知道后面的流程。」
她回答得理直气壮，像是在纠正一项极其普通的误会。
「林晚晚。」
「你不要一直叫。」
「妳去了阴间。」
「那是中转站。」
「鬼差呢？」
「接引人员。」
「奈何桥？」
「跨时空通道。」
「阎王殿又是什么？」
「身分审核中心。」
林知远的声音已经开始发抖。
「生死簿上明明写着妳已经死了！」
女孩毫不迟疑。
「那是旧身分注销资料。」
林知远张了张嘴。
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任何一项她尚未替自己解释好的证据。
六年前，林晚晚将所有死亡的迹象都理解成穿越程序。
六年后，她换了一具身体，却仍然没有改变。
女孩低头翻了几页，对自己当年的纪录显得更加不满。
「只是我以前把中转时间估得太短了。」
「妳等了多久？」
「不知道。」
「那里没有时间？」
女孩皱眉看他。
「有啊。」
「那妳怎么会不知道？」
「因为每个人的处理时间不一样。」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不满变得更加明显。
「爷爷明明比我晚到。」
林知远猛然抬头。
「妳真的见过爷爷？」
「见过。」
「在哪里？」
「中转站。」
「他跟妳说过什么？」
女孩撇了撇嘴。
「他一来就骂我。」
她低头拨着书页。
「说我害全家难过，说你等了我四年，还说我如果再不去选新身分，他就要一直坐在旁边念。」
林知远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
「那妳为什么不回来找我？」
这个问题，他曾经问过梦里的爷爷，也曾抱着姐姐的遗照，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吼过。
如今，他终于能够亲口问林晚晚。
女孩低着头，小小的手指反覆拨弄着书页边缘。
「因为流程还没有完成。」
「妳可以先托梦。」
「我那时候还没有新身分。」
「那又怎么样？」
女孩理所当然地回答：「我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分配到，就先回来跟你说我成功了吧？」
「妳可以告诉我妳在哪里！」
「中转站又不算正式抵达。」
「我只是想知道妳还在！」
女孩沉默了一下。
她似乎无法理解，一个尚未完成的结果，究竟有什么报告的价值。
过了一会儿，她才小声说：「可是我还没有当上皇后。」
「我不要皇后！」
林知远的声音骤然提高。
女孩被吓得向后缩了一下。
「我也不要妳结丹！」
林知远红着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只想知道妳还在。」
书房外，妻子显然听见了争吵。
「知远？」
他没有回应，只是紧紧盯着面前的孩子。
女孩的眼睛慢慢红了，语气却仍然固执。
「我那时候不知道你会等那么久。」
「是妳自己叫我等！」
「我以为很快。」
「结果呢？」
「处理速度有问题。」
她显然至今仍对这件事十分不满。
「爷爷明明比我晚来，结果他才排了一下，就有人要替他分配新的世界。」
林知远怔了一下。
「新的世界？」
「对啊。」
「那叫投胎。」
「就是穿越。」
「不是！」
女孩皱起眉。
「换身体，换家庭，连原本的年龄都重新开始。这不是穿越是什么？」
「那是轮回！」
「轮回穿越也是穿越。」
「妳不要擅自更改名称！」
女孩指向手册，语气像是在向一个完全不懂研究的人解释。
「分类名称本来就能修正。」
她仍然想不明白另一件事。
「我比较不懂的是，为什么爷爷的穿越速度比我快。他明明比我晚到，却先拿到新身分。」
「那是因为妳一直不肯去投胎！」
「我是在等适合的世界。」
「根本没有什么适合的世界！」
「当然要等。」
女孩认真地反驳：「万一把我分到太差的身分怎么办？」
林知远指着她，情绪几乎失控。
「妳最后变成我女儿！」
女孩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生日裙，又看了看只有三岁大小的手。
「所以我才说，分配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
「辈分错了。」
她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原本以为会回来当你姊姊，结果醒来以后，变成了你女儿。」
女孩皱着眉，显然对此十分不满。
「弟弟突然变成爸爸，这个系统明显没有做好身分校对。」
林知远闭上眼睛。
六年过去，林晚晚换了一具身体。
唯一完全没有改变的，大概就是她永远能替自己的理论找到新的解释。
「阎王没有告诉妳，那叫投胎吗？」
「有。」
「那妳还——」
「他管的是生死，又不代表他懂穿越分类。」
「他是阎王！」
女孩抬头看他。
「阎王也不一定看过九十九本穿越小说。」
林知远竟然被她说得一句话也接不上。
女孩低下头，重新翻回胎穿篇，继续检查当年的分析。
「而且我保留了记忆，又重新变成婴儿，这完全符合胎穿。」
「妳那是投胎以后保留前世记忆。」
「结果一样。」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妳上一个身体死了！」
女孩立即抬起头。
「我没有死。」
「死亡证明——」
「那是身体报废证明。」
「葬礼呢？」
「旧身分告别仪式。」
「骨灰又算什么？」
「不能带走的旧载体。」
林知远用力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等到重新睁开时，眼泪已经沿着脸颊落了下来。
「证明。」
女孩抬起头。
「什么？」
「证明妳真的是林晚晚。」
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都已经这样了，还要证明？」
「要。」
「我找到了钥匙。」
「还不够。」
「我知道手册里哪里写错了。」
「还不够。」
女孩不满地瞪着他。
「你真的很麻烦。」
「暗号。」
林知远的声音颤抖得几乎无法连成完整的句子。
「妳自己写的。」
「真正的林晚晚，一定说得出来。」
女孩看了他几秒，像是终于想起自己当年设计过的现代联络方案。
她低下头，迅速将手册翻到那一章。
托梦必须说出暗号。
第二格抽屉里的三万块。
女孩看完以后，立刻抬起头。
「那笔钱，你有没有拿去乱花？」
林知远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六年。
他已经等了六年。
曾经有数百个夜晚，他都希望林晚晚能出现在梦里。穿着凤袍也好，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也好。
只要她说出这一句。
第二格抽屉。
三万块。
可是，那句暗号从来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场梦里。
如今，说出它的人正坐在他面前。
三岁，穿着生日裙，头上的小发夹歪在一边，还在质问他有没有乱花钱。
「没有。」
林知远哽咽着回答。
「爸替我存起来了。」
「一块都没花？」
「没有。」
女孩点了点头，像是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
停了一会儿，她又问：「那蛋糕呢？」
林知远怔住。
六年前，那半盒被遗忘在冰箱里的蛋糕，骤然重新出现在记忆之中。
林晚晚留下的纸条、空荡荡的房间，以及那只他始终没有勇气打开的盒子。
「放坏了。」
女孩立刻皱起眉。
「我不是叫你记得吃吗？」
「妳都死了，我怎么吃得下！」
林知远的声音不受控制地提高。
女孩吓了一跳，身体向后缩了一下。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知远立即后悔了。
他蹲得更低，想要碰她，手伸到一半，却又不敢真正落下。
「对不起。」
女孩看着他。
刚才那股属于林晚晚的气势，终于被三岁孩子的身体压回去了一些。她的眼睛慢慢红了，却仍然嘴硬。
「你以前也常常对我大声。」
林知远的眼泪再也停不下来。
「妳以前也不会听人话。」
「我有听。」
「我叫妳不要去，妳有听吗？」
女孩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她低下头，手指在手册封面上轻轻摩擦。
过了很久，才小声承认：
「没有。」
「我叫妳活下来。」
女孩抬起头。
「我现在活着。」
「不是这样。」
「可是我真的活着。」
「妳让爸妈替妳办了葬礼。」
女孩抿紧嘴唇，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擦掉眼泪。
她仍然固执地抬起头。
「可是我现在不是还活着吗？」
林知远整个人僵住。
女孩的眼睛仍然红着，语气却异常认真。
「我没有穿越失败。」
「我只是穿越得比较久，而且最后分配到的身分，和原本预计的不太一样。」
林知远红着眼睛问：「妳原本预计的是什么？」
「皇后。」
女孩低头扯了扯自己的生日裙。
「现在变成了你女儿。」
「所以呢？」
她安静地想了一会儿。
像是在替这场耗费六年、远远超出原定时程的穿越，做出最后的研究结论。
「穿越成功。」
她抬起头，一脸严肃。
「身分分配错误。」
林知远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生气，还是应该笑。
眼前的人是他的女儿。
也是他等了四年、怨了两年，最后被迫接受永远不会回来的姐姐。
他曾经等待过许多种林晚晚。
穿着凤袍的皇后，骑马回来的女将军，提着古代药箱的神医，踩着飞剑、浑身金光的金丹修士。
甚至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明明过得不好，却仍然嘴硬说自己很快便能赚到第一桶金的普通百姓。
他从来没有想过，最后回来的人会成为自己的女儿。
更没有想过，她回来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仍然是修正自己的穿越理论。
女孩将《穿越前准备手册》推到一旁，朝林知远张开了双手。
「反正，我就是林晚晚。」
林知远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大量落下。
他伸出手，却在即将碰到她时停了下来。
「那妳也是我女儿吗？」
女孩愣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又看了一眼身上的生日裙。
「当然是。」
「那林晚晚呢？」
「也是我。」
「妳到底是我姊，还是我女儿？」
女孩认真想了很久，最后皱起眉。
「两个都是。」
「哪有人两个都是？」
「不然你想怎么办？」
林知远哭得说不出话。
女孩不耐烦地向前挪了一点，双手依旧朝他张着。
「弟弟——」
她才叫出两个字，忽然停了下来。
那张三岁的小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明显的混乱。
从前的林知远是她的弟弟。
现在的林知远，却是她的爸爸。
她思考了好一会儿，显然十分不适应这场辈分变化，最后才勉强改口。
「不对。」
女孩皱着眉看他。
「爸爸。」
她张着双手催促：
「抱我。」
林知远终于伸出手，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三岁的孩子很轻，柔软的小手却立即环住了他的脖子。
六年前，林知远也曾经这样抱着失去呼吸的姐姐。
那时，林晚晚的身体在他怀里一点一点变冷。无论他怎么呼喊，她都没有再次睁开眼睛。
六年后，他终于再次将林晚晚抱进怀里。
这一次，怀中的人是温热的。
有呼吸，有心跳，会用手臂抱住他，也会趴在他肩上，不满地抱怨：
「你抱得太紧了。」
林知远没有松手。
只是流着眼泪，将她抱得更紧。
女孩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任由他这样抱着。
过了一会儿，她将下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小声补充：
「我就说我没有死。」
「只是穿越花得比较久。」
林知远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和她争。
第四十九回｜完
《期待下季》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四十九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