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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谢听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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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听禅几乎是被青黛真人连拖带拽地押回白玉门。
“师父!到底是怎么了!”谢听禅不满地撇撇嘴,揉着发痛的手腕。
平日里素来仁德宽厚的青黛真人,如今竟然罕见地带了些许怒意:
“我们白玉门律法虽松,但其宗长老念弟子修炼刻苦,从不苛责。你倒好,纵着长老不管不问,一个女儿家,夜不归宿,还与陌生男子厮混在一处,你可知此事若是传出去,旁人会如何议论你?如何议论我白玉门?”
谢听禅闻言吓得连连摆手:“师父师父你误会了,我与那位公子只是一面之缘,昨日我被那修士追杀,是他们兄弟二人救了我一命……”
青黛真人眉头一皱:“兄弟二人?”
“是……那位送我回来的公子叫北堂岿,他还有个兄长,叫北堂离,是承天阁的内门弟子,让我帮忙替他弟弟探查灵脉伤势……”
“胡闹!”青黛真人一拍桌面,震得茶盏叮当作响,“你可知那北堂离是何等人物?承天阁内门弟子,青木域正道之首的亲传,他若要寻人探查灵脉,大把高阶修士排队候着,何须找你一个小散修?!”
青黛真人见她这副模样,语气稍稍缓和了些,但仍语重心长地向她解释:
“听禅,为师知道你心地纯善,不谙世事。但这修真界远比你想象的凶险。有些人、有些事,碰了就是万劫不复。
今日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再踏出白玉门半步。李枫乔,你身为她的师姐,为师就命你看住她,莫要让她被别家弟子拐了去。”
谢听禅:不嘻嘻。
青黛真人拂袖而去,李枫乔也被挥退,偌大的偏殿里只剩谢听禅一人。
她揉着发红的手腕,对着紧闭的殿门做了个鬼脸。
随着二人的离去,周围那些原本被她压抑在识海深处的万物絮语渐有起声。
“哎哟……去去去你切一边去,硌死俺啦!”
“硌死你咋了?俺这枝子都干巴三年咧,你个嫩芽子嚷嚷啥?上回那娃吐一口唾沫,俺还没嫌埋汰哩!”
“咦——你个老不死的,你还挑上了。”
“恁俩别吵了中不中?俺就剩仨叶子,被那女娃子刚才一脚差点蹬秃噜皮……哎?她咋又回来了?”
“回来咋了?回来……回来了???”
“咦,吓死俺咧……俺还是缩回砖缝里吧……”
“缩啥缩?你踩住俺脚了!大姐,你踩住俺脚了!”
“俺娘嘞乖乖妮,你挪挪你那脚中不中?就非得伸到这赶着我踩。”
“……”
谢听禅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这些声音挡回去,可越是抗拒,那些感知就越发清晰。
她叹了口气,趴在桌面上,脸颊贴着冰凉的木料,试图汲取一丝凉意镇压那股躁动。
真奇怪,在无悲山里明明那么安静。
可一回到白玉门,哪怕是被禁足在这偏殿,那些嘈杂的、混乱的、带着七情六欲的杂音又卷土重来,吵得她脑仁疼。
“北堂岿那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拉着。
一缕微弱的莹绿色灵光顺着指尖渗出,钻进了桌腿的裂缝里消失。
这偏殿的木料早已干朽,灵气枯竭,此刻却如久旱逢霖,疯狂吮吸着她指尖溢出的那点微薄灵力。
紧接着,一股陈腐的怨气顺着指尖倒灌而上。
“呸呸呸!”谢听禅吓得猛地抽回手,指尖还沾着几点木屑,“怎么连死木头都这么多怨气……”
她甩了甩手,却见那桌腿的裂缝处,竟悄然冒出一星嫩绿的新芽。
谢听禅愣愣地看着那株新芽,忽然福至心灵。
殿外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是李枫乔折返,还带着些许酒菜的香气。
谢听禅收敛心神,迅速扫视四周。
后窗棂上结着厚厚的蛛网,角落积着寸许的灰尘,一看便是常年无人走动。
她眼珠一转,悄悄掐了个诀,只见那株刚冒出的新芽微微一颤,几颗细小的孢子随风飘散,悄无声息地落在李枫乔即将推门而入的路径上。
这是她平日里为了安抚躁动的草木,无意中摸索出的小手段。
“听禅,师父让我给你送点吃食……”李枫乔推门进来,话音未落,忽然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打翻手中的食盒,“咦?这地上怎么湿滑……”
谢听禅连忙迎上去,一脸无辜地搀住她:“师姐小心!可能是近日雨水多,墙角返潮了吧?”
“奇怪,平日里不这样啊……”李枫乔嘟囔着,将食盒放下,“师父说了,让你吃完好好待着,我就在隔壁抄经,有事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