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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彼此 我最讨厌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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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如辞在白蛇和荆寒的人对峙的时候,赶紧抱起阿浔,朝神龛后面跑去。
阿浔力气全无,被律如辞放下之后,整个人靠在墙壁上昏昏沉沉的。
律如辞随手从旁边拿过一根长明灯灯架,横在胸前当武器,站在神龛前保护着阿浔。
门口的战况愈演愈烈,白蛇虽然体型巨大,可是毕竟不像婴鸣那样拥有刀枪不入的铠甲,白蛇挥扫着尾巴,掀翻了一部分人,却没办法躲开漫天激射而来的箭矢。
它身上已经钉了好几支箭,鲜红的血从伤口上流出来,浸染在鳞片上,闪烁着一种妖异的光泽。
荆寒吃准了时机,拔地而起,手里的佩刀划出一道流光,直冲白蛇的七寸而去。
其他士兵纷纷在一旁掩护荆寒,白蛇没有顾及到荆寒袭来的刀刃,七寸之上顿时被砍了一刀。
那一刀砍出了很深的伤口,白蛇一阵暴怒,扭头盯着荆寒,荆寒刚想抽身而退,瞬间就被白蛇的身躯卷起。
“咔嚓”一声,白蛇紧紧勒住了荆寒,然后身体一摆,顺着横梁爬了上去。
其他士兵看见荆寒被卷走,瞬间愣住了。
“弓箭手!弓箭手!”士兵长大吼道。
“没,没箭了……”弓箭手支吾着回答。
“啊——”地上的士兵慌得不行的时候,荆寒被白蛇勒得发出痛呼。
就在这时,门外闪过一道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了大殿,一个起跳跃上了横梁。
那个人就是莫硝,而后郑彦也跟了上来,冲进了大殿。
莫硝的剑闪着寒光刺向了白蛇的头颅,白蛇一边裹挟着荆寒一边在横梁上游走。“嘭”地一声,白蛇的尾巴霸道地扫向莫硝,莫硝闪身躲过,白蛇的尾巴击穿了大殿顶部,瓦砾和碎屑噼里啪啦地砸了下来。
郑彦退开几步躲开掉落的碎片,他这才看见大殿里的三尊石像,然后穿过石像,他又看见了躲在神龛后面的律如辞和靠在角落里的阿浔。
“阿浔……律如辞?”郑彦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深深地看着律如辞。
律如辞和郑彦目光相触,他挺直了后背,紧紧握住手里的灯台,脸上写满了视死如归。
阿浔跳海之后,郑彦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莫硝的愤怒,看见阿浔还活着,郑彦默默地叹了口气。活着,就好,哪怕立场不一样,可是郑彦知道,莫硝并不希望阿浔出事。
“轰”地一声,大殿的顶部被掀开了一大个口子,郑彦和律如辞同时抬头看去,便看见荆寒伴着纷飞的瓦砾砸在了地上。
他捂着胸口蜷缩在地上,满脸痛苦,几个士兵七脚八手地冲过来把荆寒拖到了柱子后面安顿好。
阳光从屋顶巨大的豁口里射了进来,整个大殿瞬间清明了起来。
白蛇在横梁上腾挪了几下,顺着柱子滑了下来,然后爬到了跪倒的石像旁,吐着信子警告周围的士兵不许靠近。
白蛇身上已经伤痕累累,并且鳞片上浸染的金色光芒在慢慢消退,显现出了原本的白色。
莫硝轻盈地从横梁上跳了下来,握紧了长剑,定定地看着白蛇。
白蛇已经感觉到莫硝的强大,紧紧拱着身躯,冲着莫硝。
莫硝胸口的盔甲已经裂了一半,嘴角挂着血迹,手腕上也都是血。
他吊起眼角,睥睨着大殿里的陈设,他自然也看到了律如辞和阿浔,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不着痕迹地笑了一下。
律如辞看到莫硝那个若有似无的笑,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
就算隔着一段距离,律如辞也感觉到了来自莫硝的压迫。
至于其他景观,莫硝只是瞥了一眼,压根没留意。最后他的目光还是落到了白蛇保护的那尊跪着的石像上。
从莫硝的方向,他只能看到石像的侧脸,屋顶上漏下的阳光晕染在石像脸上,端端透露出一种神圣高洁的感觉。
莫硝在看到石像脸庞的时候,没来由地,心脏突兀地抽痛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好像自己和这尊石像阔别了许久。
他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脏传来的悸动,他觉得脑海里有什么在蠢蠢欲动,可是他却又抓不住一丝头绪。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和石像瞬间无形地牵引着,他紧紧皱着眉头,朝着石像走去。
可是他走了几步,白蛇的尾巴就横扫了过来,阻止他前进。
“滚开!”莫硝心里一团乱麻,狠厉地挥动着长剑,灌注了力量的长剑凛冽一击,瞬间砍断了白蛇的尾巴。
白蛇全身颤动了起来,但是还是紧紧护着那尊石像。
“把它给我大卸八块!”莫硝烦躁得不行,冲着身后的士兵大吼道。
白蛇已经很明显地没有了力气,它已经是负隅顽抗了。
那些士兵收到命令,亮出明晃晃地兵器就要朝白蛇冲上去。
白蛇断了尾巴,身躯上也尽是伤痕,血已经流了一地,整个大殿里都冲斥着刺鼻的血腥味。
“莫硝!住手!”就在那些士兵要动手的时候,躺在神龛后面的阿浔挣扎地站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外冲。
“阿浔。”律如辞扶着阿浔,另一手拿着灯台,警惕地看着莫硝。
“不要伤害它!不要!”阿浔脚步虚浮地任由地律如辞扶着,奔到了白蛇面前。
莫硝抬手止住了其他人,然后目光冷锐地看着阿浔。
阿浔也是惧怕莫硝的,看到他,她就觉得自己从后背窜起一股冷意。
可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白蛇被砍死,自从白蛇吸食了阿浔的血之后,阿浔已经把白蛇看做自己的朋友了。
“放它走吧,不要赶尽杀绝。”阿浔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微微颤抖着。
“阿浔,你非常可以啊,连我都着了你道。巫祝被婴鸣弄死了,你很高兴吧?”莫硝语气冷冷的,声线平稳,可是阿浔知道,莫硝很生气。
“是我惹到了你,不关白蛇,也不关律如辞的事,你放了他们吧。”阿浔说着推开律如辞的手,冲着莫硝跪了下去。
律如辞踉跄了几步,想要去扶阿浔,莫硝给了郑彦一个眼神,郑彦上前一步,轻松地制服住了律如辞,拖到了一边。
“别抵抗了,乖乖听话,不然只会死得更快。”郑彦压低了声音对律如辞说道。
律如辞目光凄然地看向郑彦,心里像是压了千斤巨石。
为什么他这么无能,为什么无论什么时候,都是阿浔挺身而出保护他。
莫硝看着跪在自己眼前的阿浔,微微怔忪了片刻,随即嗤笑了一声:“你可是宁死都不屈服的,现在竟然向我下跪?”
阿浔死死咬着牙,绷紧了情绪,可是眼角还是闪烁着泪花。
“感情只会牵绊住你的脚步,它是你最大的软肋,一个强悍的人,是不能有弱点的。阿浔,作为巫氏一族的人,你更应该知道这点。”莫硝神色有些凄然,阿浔看不透他的心。
一直以来,阿浔都把莫硝当成一个没有心的恶魔,可是某些瞬间,阿浔却能看到莫硝无端流露出来的悲悯。
阿浔知道莫硝不是在做戏,虽然很大程度上,莫硝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可是她还是想赌一把——因为在莫硝进入大殿,看到阿浔还活着的时候,阿浔从莫硝眼中看到了那么一丝丝感情的波动。
他还是在心底深处,把阿浔当做他的亲人的,虽然只有那么一点。
一个人怎么可能是恶魔呢,只要他还有心,他就还会有一丝柔软。
在莫硝和阿浔谈判时,白蛇已经委顿了下去,盘起身躯,依偎在了石像身边,奄奄一息。
“以命换命如何,我倒要看看,你拼了命守护的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莫硝凛然开口,将自己的长剑扔到了阿浔身边。
那把剑落在地上,激出清脆的声音。
阿浔止不住地颤抖起来,伸手拿起了长剑。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坚韧地看向了莫硝。
莫硝眉头压得很低,眼中深邃如海,沉郁压制。
“阿浔!”被郑彦挟持着的律如辞嘶吼起来,死命地挣扎,大喊:“不要,不要啊!”
“空有善良有什么用,没有能力,你的深情不过是个笑话!”莫硝看着崩溃的律如辞,讥诮地说。
“将军,她是您侄女啊,不要这样……”律如辞瞬间爆发出力量,挣脱开了郑彦,冲上去拉住了阿浔握剑的手,然后重重地冲着莫硝跪下。
“你要命,就把我的拿去,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兵,拿我的命吧……”律如辞颤声道。
“律如辞……”阿浔再也忍不住,眼泪滚滚落下。
“我不是来看你们的深情厚谊的,我最讨厌没本事还要逞强的人。”莫硝没有一丝动摇,声音冷得可怕。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荆寒此刻也已经扶着柱子慢慢站了起来,他有些喟然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阿浔和律如辞,老是觉得心里不是滋味。
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他心里为什么会滋生出一丝丝不忍。
或许是在领略了阿浔这个烈性的脾气,还和律如辞死里逃生之后,让荆寒也对这两个破小孩有了那么一些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