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真的死了》英胡

4、我要找到你 坠入爱河

　　“林阿什！”

　　医院里传来一声巨吼。

　　林阿什睁大眼睛，远处步步逼近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紧张的表情也一清二楚，只是，怎么会是他？

　　“夏里？好巧？”林阿什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夏里喘息未定，眼神却宛如被辜负一般，执着盯紧林阿什，说：“你受伤了，我到处找不到你。”他凑近，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林阿什，检查他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却见对面的人后退一步，一脸抗拒。

　　“抱歉，别靠近我，我被辐射了。”

　　林阿什如实相告，非常担心夏里因为自己而生病，可是，自己明明都选择很隐秘的道路，还能被抓……只是，眼前人的表情古怪起来，眯长眼睛，气鼓鼓的盯着自己，这使得林阿什想到，他该不会觉得自己在编谎话敷衍他吧？虽然但是，之前的一段不愉快，可这次是认真的，真的没有骗人，不对，上次也很认真。

　　“用得着骗我吗？辐射有这么大的威力？”夏里抱怨道，大眼睛瞪着，泛着泪光。可，林阿什看见了也没怜惜他这朵娇花，他只是微微一愣，我在为保你的命而拼命啊！于是乎夏里靠近一步，林阿什便捂住鼻子退一步，两人形成一个动作组，重复三遍，接着夏里不言一个大跨步，彻底把林阿什堵在墙角……

　　呃，林阿什侧目后瞥，真是昏了头，竟会一步步走向绝路？这下，林阿什整个人被夏里的阴影笼罩，只能尴尬地笑笑，解释道：“我并没有骗你，虽然医生检查说没有问题，但是，存在3—5天危险期，为了你的安全，与我保持距离会更好。”

　　夏里沉默，黑色的瞳孔一动不动盯着林阿什，面无表情，只不过几秒钟后，他想开了，斜着跨步，移动到林阿什身边，和他一起靠着墙，紧张的压迫感突然转化为友好协商，林阿什的坚持也更柔和，他缓缓移动一步拉开两人距离，足足半米。

　　可是，一秒钟不到，林阿什感到鼻道痒痒的，滴答滴答，鲜红的血液掉落地上开成朵朵血花。夏里也不顾半米条约，着急上前一步，解释道：“相信我，现在能被运用的辐射依旧局限，对人体的伤害较小。”接着，他用白色衣袖挡住林阿什的半张脸，鲜红的血液往四周浸染，红与白的色调很是醒目，而更要命的是，林阿什微微仰头，一双冰蓝的眼眸茫然与夏里注视，清冷而透明的瞳色，原本代表着坚毅与清冷，可是，血色污浊了纯洁的美，点缀上热烈，邪恶，以及性感。

　　惊艳比心疼来得还要更早，夏里默默吞咽口水，不自然抿唇，好想拍下来，好想录下来，这件白大褂以后都不会洗了，要永远保留林阿什的血，他这样想着。

　　林阿什可不会知道夏里隐藏的小心思，他从兜里拿出湿纸巾，默默后退一步，仔细擦净，连地上也不放过，整理好自己后便看向夏里的衣袖，说道：“抱歉，弄脏你的衣服，我可以帮你洗掉，或者重新买一件？”

　　同样蹲下来处理血迹的夏里，却摇头，他道：“如果真的抱歉，和我去附近的公园散心好吗？”

　　“你有心事？”林阿什问道，片晌，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说道：“听说莫斯转入普通病房了，你有时间吗，我们先去看看他？”

　　夏里表情明显一瞬僵硬，他道：“见到你，他会心情好转，不利于病情发展……”

　　林阿什惊。

　　夏里纠正道：“我的意思是，情绪太激动反而促使病情更严重，他需要静养。”

　　“………”暴露的太多，圆回来也不相信了。

　　“…我们先去逛逛吧。”

　　这就是逛公园？林阿什目送夏里自动锁定一片绿油油草坪，然后一秒都没有犹豫地入睡了，甚至好心地突破睡梦，招林阿什一起入睡。夏里闭起眼睛说道：“阴天最适合睡觉了。”

　　林阿什坐在旁边，依旧半米距离，他静静地看着青绿的河水穿过桥洞流淌，周边人很少，也没有学校组织春游，大概大家对于假的生态并无眷恋，可是，林阿什突然能听到风声，鸟叫，溪流声，好安静，十分静谧，仿佛身体里的血液、灵魂的走向、心跳声也一清二楚，却也不吵闹，反而是动中取静，时间一点一点流逝，积压的情绪也在蠢蠢欲动，林阿什有一个想法，也许……

　　“我讨厌战争。”夏里抢先一步，他紧闭双眼，将脑海中不堪的记忆榨汁，一部分偷偷咽下，一部分倾诉出来，“伪装就是伪装，无论骗到多少欢呼支持，都将作茧自缚，迟早会得到报应。”

　　林阿什呼吸一窒，身体似乎随着夏里的话变轻许多，被压抑的灵魂，终于找到出口。

　　“还记得上次研讨会上的慕斯星人吗？没有那群人，他们的生活将一帆风顺，而始作俑者却将制服他们的复仇称之为维护和平，真是颠倒黑白。”夏里换了个姿势，侧身向外，明明该是敞开心扉的时刻，他却将后背留给林阿什。

　　林阿什偏头，此刻只觉自己心中愧疚，他坦白道：“抱歉，对于慕斯星人，我似乎没有资格聊天。就在前几天，我才亲手杀死一位慕斯星人，并且，研讨会内的慕斯星人也是我下令轰炸，太糟糕了。”

　　“所以，那天，你才……我明白了。”背对的夏里悄悄睁开眼，眼神里全是悲哀，“其实，我的每条算法逻辑里，也多少沾上了他们的血肉……”全是。

　　林阿什眼神带着希冀望向远方，声音里带着一些释怀与自洽，说道：“我是军人，这是我的职责，是我必须背负的重量和罪恶。”

　　夏里坐起来，认真说道：“不是的，那是他们的错，不要强加给自己好吧。更多人是不愿意醒，不愿意细想，只因害怕真相，承担责任。你已经很棒了。”

　　“谢谢。”林阿什浅笑，“和你聊天很开心。”

　　夏里点头，突然害羞找不到话题，胡言乱语说道：“你以后还有心事，也可以找我，我随时都在。”

　　“嗯？”林阿什疑惑道：“我记得，你说你要离开了不是吗？计划有变？那我们以后还能经常见面对吧？”

　　夏里在心里拳打脚踢，忘了这茬！

　　不过好在，林阿什没有空档思考夏里的回答，他接到通知，要求马上回到联盟军事总部，上级下达紧急集合完成任务。

　　“你要走了？刚好我也回总部，一起？”夏里慌忙起身追赶。林阿什行色匆匆，没两步就站到路边，幸好，这次他的飞船没有堵船，及时到达，夏里也跟着匆匆上船，他观察飞船内部，几乎跟新车一样，生活痕迹缺失。突然明白一点，他为什么有时觉得林阿什像一台高效决策机器人，与生活的丰富多彩不沾边。

　　“下次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夏里小心翼翼地感叹，试探对方的心，是的，他的贼心永远不死，尤其是看到林阿什流鼻血之后，他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回味冰蓝的双眸，血浸染的衣袖，想到这，夏里不由得捏紧衣袖，他甚至动摇了自由在心中的地位。

　　“实际上…”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纠缠在一起，林阿什担心有一天他会辜负夏里的真心，接触他却带着任务，他不愿看到重现悲剧，在他心里，这无异于他杀掉慕斯星人，他不想的，但是他还是什么都做了，所以，话到嘴边没头没脑，“……有缘分，我们会再见面的，说不定会在总部碰上。”啊，不是，看着夏里失望的样子，林阿什闭上眼。

　　而夏里，心里诧异，总部有多大你不知道吗？

　　再一次拒绝让夏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道心受损，心里犹如十万个为什么：贼心被发现了？让林阿什难受了？我今天很丑？还是说莫斯……夏里肉眼可见地颓废忧郁起来，刚好外面下起雨，大雨漂泊，听不见飞船内他的叹息。

　　两分钟内到达总部，不远处，舰艇已经停在外部道路上，上面的战士冲林阿什方向招手。两人也是很快下飞船，林阿什侧头，看到夏里被大雨淋湿透，原本蓬松的紧紧贴在前额，更加可怜破碎，他恢复了经典姿势，双手插兜。夏里道：“快去吧，我没事的。”略带茶香。

　　林阿什点头，说道：“你也快回去洗澡，不要生病……谢谢你。”不管是找来医院，还是灵魂交流都让林阿什的生活多了色彩。不过，他还是义无反顾冒雨跑去报道，进入舰仓内部，他的全身都在滴水，活脱脱落汤鸡，赶紧烘干，结束时，所有人到齐，舰艇正式起飞，飞往无边星际。

　　林阿什坐在窗边，却见夏里仍站在原地，瓢泼大雨重重砸在他身上，他仰着头，似乎在接受洗礼，冲着舰艇的方向，嘴巴一张一合，雨水顺势滑入，他好像说了什么。

　　林阿什只能猜测：对不起？或者我好累？之类的……总之，摸不着头绪，最后也随着二人关系进入冰冻阶段而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