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真的死了》英胡

11、彻底没戏 被讨厌了

　　多年后，林阿什无数次从梦中惊醒，都是那幅难以忘记的画面，大概是承载太多复杂的感情，尤其是愤怒背叛，也是从这个画面起，夏里就彻底闯进了林阿什的世界，强制永远无法离开的那种。

　　片晌，一艘艘舰艇紧急降落，还有大量的星舰悬停在空中，等待指挥，黑压压的一片，极具压迫感，每个人都知道大事情发生了，并且是决定两党存亡之际。林阿什在看到夏里的那一刻，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大步行走在星舰落下的黑影中，黑色的光影与高颧骨遮挡住他的表情，无法辨认，他走得很平静，心里也很安静，四周的环境从没有如此静谧，可其实，周围全是指挥声、对呛声。

　　但，他心里只有一个人——夏里。

　　夏里愣在原地，眼神里里不再闪耀光芒，如一潭死水般沉静，死寂，和林阿什一样，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不过他心里多了一份释然，似乎早有预料，做过备案，平静地接受命运。

　　而林阿什就完全不不同了，他是暴风雨之前的平静。

　　终于，短短的十米距离，林阿什脑海里闪过两人的回忆，尤其是公园草地上的谈心，那是林阿什最有感触的画面。他曾以为，自己找到了灵魂好友，在这个支持战争、没有人味的利堡，有人和自己一样的想法，但是没有想到，他竟然和始作俑者的心腹畅聊！一时之间，林阿什感受不到那一刻的触动，现在只留下混乱、复杂，但最终都化作了情感错位的愤怒！

　　林阿什来到夏里面前，他一脸冷漠，声音极其冷冽，周身一片冷气，冰蓝色的双眸平静地说直视夏里的眼睛，带着极致冷冷的压迫感，他道：“欺骗别人很好玩对吗？一边创造杀人武器，一边装无辜？呵，名利双丰收。”

　　“为了什么？炫耀？摧毁？嘲讽？”

　　夏里依旧沉默着，眼底反应万千情绪，但是只能强行平复，他轻轻摇头，认真解释道：“……阿什，不是的，我没有骗你。”

　　林阿什的回答冷漠如旧，他坦然面对，眼神一直紧盯夏里，从不曾移开视线，冷静道：“没有任何信服力。”

　　“你一直是个奇怪的人。奇怪的爱意、奇怪的身份、奇怪的经历……你一点都不真诚，永远只说一半的真话。夏里，你真的太叫人失望。”

　　夏里睫毛一颤，连呼吸都放轻了，林阿什的言外之意自己很清楚，他想让自己说出隐情，他还是保留他的相信。只是，夏里说不出口，他什么都无法解释。

　　“抱歉……”他深吸一口气。

　　“我是指，我没有你想的隐情。”

　　“我的确是设计赫利俄斯的人。这些年德雷文党的科技，全都是我设计制作，包括你手里的电子光炮，并且，我还一直在后台观测它的使用情况，射杀人数，进行进一步地改善结构，妥你们的福，第二代已经迭代更新完成。”

　　“那你为什么说讨厌战争。”林阿什清晰感受到夏里突然冷静，甚至冷漠的样子转变，他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想看一件物品。

　　夏里浅笑，笑意不达眼底的那种，他继续道：“这根本不重要。之前就说过我的每条算法逻辑里，也多少沾上了他们的血肉，我没有骗你，几乎死掉的每一个人都和我有关，就连你杀掉的人，你感到愧疚，却也包含我的一部分功劳，他们的死亡终将成为我的数据。”

　　“你简直疯了！他们说得对，你就是恶魔，你让所有人为你陪葬。”

　　这话听得林阿什皱眉，太阳穴青筋暴起，他深吸一口气，可奈何被欺骗的怒火已然压制不住，他转身扶额平息，但下一秒，迅速回转，一脚踢在夏里的小腿上，他没有防备，无力地单膝跪地，疼得呲牙咧嘴，疑惑地抬头看向林阿什，两个大眼睛里满满的不解。

　　但是林阿什没没有回应他，面无表情地给夏里戴好手铐，他眼神示意跑来的两位士兵。

　　“把这该死的罪犯带到星舰内，不准他跑了。”

　　夏里睁大眼睛，只感觉荒唐，他连忙劝说道：“阿什，为什么抓我？没用的，放了我吧。”

　　“放你去制造更多杀人武器吗？你需要的是惩罚！”林阿什漠然回应道，一句话堵住了夏里的嘴。他示意两位士兵赶紧带走，而自己则留在原地与来势汹汹的进步党其他将领对峙，好在，罗萨及时赶到，换上一脸的严肃，站在林阿什身边，与他对抗那群穷凶恶极。

　　“放心，贝利带好防护措施前去红胡子那了，这次绝对抓住他们与外星私下联盟的证据。”罗萨睁开眼睛，同样冷冽地看着对面。

　　“老师呢？”林阿什问道。

　　现在的场面德雷文一定知晓，且在来这的路上，他必然想抢先一步，借此机会强制换权，一举歼灭林阿什一行人，以此保全他的伟大计划，那么整个江渭川将会损失大半，以后也将一蹶不振，再无容身之地。

　　“放心，老师一定会比德雷文先到……”

　　罗萨的话还没说完，就意识到天公不作美，伴随着专属黑耀星舰，德雷文赶来了，而且，很明显，星舰对准了林阿什和罗萨方向，暗黑的枪口，似乎随时会有光线射出，林阿什和罗萨冷汗默默地流下，他们真的觉得这是权势滔天的德雷文能干出的事情。

　　一瞬间，对面的人效忠于自己的长官，纷纷将枪口对准他们，眼底不只是紧绷，多了一份得意与放松。

　　生死只在一念之间，罗萨还有心情开玩笑，他轻松道：“果然，主场作战就是优势大。”

　　林阿什则保持一贯的镇静，手里的枪也对准了对面的将领，他认真道：“没事，我相信老师，他不会让我们白死的。”

　　“别死不死的，你们几个是老师培养多年的宝贝。拒绝白发人送黑发人。”林阿什的光脑突然出来声音，是江渭川的抢眼登场，几乎所有的机械都传递着他的话，彻底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而德雷文的专属星舰也随之缓缓下降，停留在中间，但是从上面下来的人却出乎意料，是江渭川。

　　“怎么是你！德雷文大臣呢！”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带着愤怒、恐惧、惊讶、以及失望，隐隐的失败感觉开始随着争论而弥散。

　　江渭川站上星舰顶部，开启他的胜利宣言：“不要着急大家，德雷文大臣只是去进行例行问话了。因为我已经向议会现场直播，与外星的私自资源交易，还有一些意图背叛利堡，通敌外星的证据。”

　　“你撒谎，大臣不是那样的人！”德雷文的手下们义愤填膺开始声讨江渭川。

　　被人冒犯，江渭川的口气也变坏起来，他一脸傲慢，眼神里带着嘲讽，陈树道：“呵呵，没有，把那块晶石带回去不就有了？那时候不只是德雷文，你们也难辞其咎，识相的，最好赶紧割席，不然，我无法保证我会做出什么事情。”

　　听到这话，林阿什和罗萨完全如活阎王一般上前，幽幽看向他们，眼神坚定犀利，没有一丝犹豫，如他们举枪对准一样，两人居高临下，让众人只能注意到漆黑的枪孔，为之紧张、害怕、退却……

　　这场闹剧终于落下帷幕，江渭川派几乎是大获全胜，一则暂时压制德雷文，二则收缴晶石，三则，传说中的研究员终究落在他们手里。

　　江渭川和学生三人以及夏里坐在同一星舰内回航。

　　江渭川的眼神没办法从夏里身上离开，眼神里裹着匪夷所思的惊奇，像观赏动物园的动物一样，看了好一阵，又看一眼面无表情的林阿什，他眯长了眼睛，眉眼舒展开，说道：“没有想到，是你，哈哈哈哈，骗得我们好惨。”

　　夏里沉默不语，低下了头，神色不变。

　　江渭川也不恼，他目光灼灼，势在必得，慢悠悠地问道：“我其实挺喜欢你的，可是早糊弄人啊。听说晶石的具有强辐射，你应该研究了很久吧，那你……”

　　言外之意，一是夏里本人其实寿命是急剧缩短的，并且，老师对于夏里的态度很明晰了，他也认为夏里应该死掉，在没有彻底扳倒德雷文的阶段，夏里的能力极可能让他们卷土重来，比起花时间争抢夏里，还不如杀掉他来得一劳永逸。林阿什也在心中赞同，夏里这人脚下全是尸山尸海，死了也好……

　　夏里坚定地看向江渭川，他冷静地露出自己袖口处的最里层紧身衣，功用来防护作用，他说道：“没错。短则一两年，长则四五年。哪怕测试时配备完好防护，但是，晶石就是晶石，它的辐射性强于任何，隐藏的能量也最多。两面性很明显。”

　　相当可观的死亡分析，给江渭川听得一愣，他笑着点头道：“真是太可惜了，我真的挺喜欢你的。不过，你这种人，还是那句话，早死早超生。”

　　“谢谢。你说得也不错，我暴露我的意见。”夏里面不改色回答，他只是江渭川的眼睛，突然浅笑出来，两人之间默默地眼神交流信息。

　　罗萨、贝利都看着诡异的氛围，贝利瞪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犹豫不决又忍不住，突然小声一句道：“不会真爱上了吧……”

　　这样诡异的气氛一直持续到81层的元帅专属层。

　　罗萨、林阿什和贝利等在门外，江渭川和夏里正在商讨关于夏里的保命计划，可是，电梯突然响了，门缓缓打开，林阿什看着出来的人瞳孔微睁，怎么会是红胡子？

　　他猛地回头看向房间，只听得一声怒吼，接着就是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贝利和林阿什疯狂敲门，但是里面没有回应，而身后的红胡子乐呵呵的。

　　“林，真是又见面了。”莫斯又恢复了之前的玩世不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有时候怎么会需要三十年，一天就够了。要我说，江元帅比起德雷文大臣，手段还是差一点……你需要知道，我们的交易合法合规，那块晶石可很是稀有，是在利堡附近发现的呢！”

　　“而且，你们为什么没有保护好自己巡航的区域，你知道吗？那些地方遭遇慕斯星人侵袭，损失不少，尤其是罗萨的区域。”

　　罗萨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莫斯，一向平和的他也忍不住失控了，他提高声量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明明有留守的巡航队伍……”

　　莫斯得意地笑，说道：“再说一遍也是一样的，你的失职终究会付出代价，他们先替你还了一部分哦。”

　　贝利无语至极，看着莫斯这幅贱样，恨不得冲上去打死他，但是被罗萨抱住，他道：“贝利，冷静点。”

　　林阿什震惊，没有想到他们竟然颠倒黑白，反手诬陷一手，泼脏水，这下，不光是德雷文，这下连江渭川都要接受调查，而且，他们有罗萨的“罪证”作为人质，那相对的老师也动不了夏里。

　　“竟然杀掉自己国民，只为给政敌泼脏水，高看你们的良心了。”林阿什咬牙切齿。

　　“可不要诬陷我们，只要你们把……夏里还给我们，罗萨中校是不会有事的。”莫斯说着说着想着什么好笑的，“不过，夏里，竟然就是传说中的研究员……哈哈哈哈，我笑了好久呢！不过看他的气质，确实符合我的想象。”

　　“反人类的可回收垃圾？哈哈哈，想想就好邪恶，我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举起他设计的枪，发射出光炮……感觉全身都被黑暗、邪恶拖到地狱了呢！”

　　林阿什无语地看着既得利益者的后撤脚，说道：“你还会在乎吗？不要演戏了。”

　　莫斯笑着凑近林阿什，眼神直视，带着压迫感，他气声道：“别浪费力气，你们注定是赢不了的。”

　　林阿什不甘示弱道：“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希望你们你能够承受得住。”

　　咔嚓，门缓缓打开。

　　是夏里出来了，他神色自若，完好无损，而里面的江渭川却紧皱眉毛，正在通讯处理急事。夏里淡淡扫一眼两人暧昧的距离，整个人身体僵住，眼底的光慢慢黯淡下来，变得幽幽的，眉心浅浅地皱着，冲着莫斯，他语气不善道：“快走。”

　　“呵，夏里，终于见面了。”莫斯凑上去，表情谄媚，但说出话却异常嘲讽，他揶揄道，“我竟然还能见到你，多谢上次的手下留情。”

　　夏里面无表情地嘴角上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他道：“你该感谢的是你自己。”

　　“呵呵，我当然感谢我自己。不过，夏里看见林阿什你能忍住什么都不说吗？之前那副爱得要死的表情呢？”莫斯窃笑着说道。

　　林阿什无表情瞥一眼夏里，割席道：“我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是吗？夏里，我要是你，我会哭的。”莫斯故作体贴，凑到夏里跟前刺激他，而夏里淡淡地将视线转移到莫斯身上，看上去没有被影响，于是，莫斯心里生起恶趣味，他一定要撕裂夏里的故作坚强的面具，莫斯继续真实道，“忘记了，你这样人肚子里全是邪恶的心思，你知道你杀了多少人吗？你数得清吗？”

　　“只顾着完善你的数据网络，接受反馈，开发更多杀人武器对吧！”

　　“你凑到林阿什身边，是为了消除罪恶感？你真的会有那种东西吗？夏里，别不说话啊？你可是本纪元最伟大的发明家啊！”

　　罗萨和贝利只觉得狗咬狗，看着心烦，两人都不是好东西，而林阿什同样皱紧了眉，脑子里全是战争的画面，他心里的怒火都想撒在夏里身上，如果不是他，就没有那些划时代、高危险科技，不会有很多人死去、流离失所，哪怕他不是德雷文，夏里也难辞其咎！于是林阿什闻言看去，但是，脑子里都是夏里的那句话，他最开始吐露心声的真心话——我讨厌战争。

　　林阿什晃晃脑袋，告诫自己不要被夏里可怜的模样欺骗，现在只有这几人的压力而已，哪怕被千夫所指，都是夏里应得的！而且，自己询问夏里时，他的回答简直让林阿什怀疑他不是夏里！

　　于是，林阿什也冷漠补刀道：“真希望从来都不认识你。”

　　夏里漠然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他回头看一眼林阿什，他是那样的决绝，眼神坚定得不像话，完全视夏里为敌人……夏里眼睛眨动，好像在一瞬之间，一丝的受伤的感情快速划过，被林阿什捕捉到，他睁大眼睛，也跟着快速眨动，胸口满闷，竟然开始后悔，为什么要说那句话。

　　可惜没有如果，最后，莫斯和夏里两人并肩而行，几乎是莫斯架着夏里强制离开，留给林阿什他俩的背影，他没有挽留，兀自跟着罗萨和贝利进入房间内，与老师商讨。

　　而夏里站在电梯里，见到林阿什最后一面是他决绝的背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留给他，可见是多么讨厌夏里了。

　　夏里将头静静地靠上电梯，眼神迟迟无法从那扇紧闭的门移开，直到电梯关上，他也悄然合上双眼，整个人显得消沉，仿佛一半的灵魂永远留在了林阿什身边，再也取不回来了。

　　只是莫斯仍没有眼色地聒噪，他嚷嚷着要和林阿什一起去金色大厅的梦想，满脸都是即将实现的喜悦，他还向夏里表达了感谢，称赞夏里的才能，如果没有夏里，自己也不可能做到。敌人的感谢比仇恨还要让人破防，夏里睁开了眼睛，睨视莫斯，要死不活开口道：“不会的，就算死了你也做不到。”

　　“哈哈哈，开什么玩笑啊，我们是一伙的啊，总不能因为我俩不和，你就赌气吧，大度点！”莫斯拍打夏里的肩膀，因为美好的未来笑得合不拢嘴。

　　“你不会得逞的……”夏里无力控诉着。

　　太弱了，只会被人当作笑料，所以莫斯也笑着回应道：“我会的！”

　　“你不行……”夏里声音呈指数递减。

　　“我行的！到时候孵化出我和林阿什的宝宝，我要将他培养成一名战士，和我一般英勇！到时候我会带着他去你坟前祭拜的！”

　　“不可以……”

　　电梯里传来夏里的哀号，充满绝望。

　　以后的一周里，林阿什越来越忙了，根本没时间找夏里，当然，这无疑是夏里的自我臆想，自己已经被林阿什彻底厌恶了。

　　最近两党之间的争斗愈发激烈，双方都抓住对方的把柄，但是仍无法置人于死地，已经达到白热化阶段，甚至连夏里这人都已经不再关注了，因为，生命之星计划已经被江渭川制裁，进度困在原地，动弹不得。

　　于是乎，夏里整日待在实验室内，手里捏着一片拇指大小芯片，转来转去，然后黑进系统反复观看林阿什的画面，窥探他的生活，在场景转换时寻找林阿什，是他最大的乐趣，下次见到他的每一次，都让夏里欢呼雀跃。

　　光脑突然传来洛川的全息投影，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咧嘴笑道：“夏里，各星科技交流大会即将开始，不要缺席哦！简和我会在现场协助你。”他贴心提示着。

　　“简也回来？”夏里点着头呢喃，意识控制投影消失，看来，德雷文准备公开自己作为吸引盟友的噱头，但是，夏里突然捂住脸笑，笑声里带着苦涩、畅快。笑够了，他趴在桌面，眼睛都睁不开，宛如喝醉酒一般的精神状态，他道：“哪有这么容易……德雷文，该我毁你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