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设恐怖新世界》行川走马

48、海底月光（18） 你这学习力

　　简单梳洗一下，总算恢复了清爽的状态，甘文寻忍不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然而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几分钟，就见谢道全突然推门而入，并毫不客气地坐到了她的旁边。

　　甘文寻，“？”

　　谢道全开口，“文俊领着个小娇娃走货去了，约摸着明日能回来。”

　　什么意思？

　　然而谢道全凝视着她也不再开口了。

　　两相对视，莫名心领神会，甘文寻立马故作姿态地昂起头问，“那你什么时候带我也去瞧瞧？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岸上呢。”

　　见她这样谢道全满意地笑了，“哈哈哈那就得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谢道全探身上前，拉近与她的距离，语气暧昧道：“若你今晚表现的好，过两日我便带你去岸上玩一遭如何？”

　　甘文寻的巴掌痒痒得很，反正她知道谢道全就吃这套，索性忍也不忍直接甩了上去，“你这家伙，脑子里净是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反正比起巴掌，先到来的是美人的香气，顶着半边红脸蛋的谢道全倒是爽得很，“属你蛮烈！”

　　“算了，老子心情好，懒得与你这小娇娃一般见识，”他提了提衣领，然后伸手挑了一下甘文寻的下巴，便起身离开，“我去矿洞了，等你晚上表现！”

　　甘文寻恶心坏了，硬是又洗了好几遍脸才勉强出门。

　　刚走出院落，路春来突然从树上跳下来。

　　随着他的动作，乌发似瀑布般散落，发带也像有了生命一般在她眼前轻盈而过。

　　甘文寻竟觉得下颌又莫名其妙的有些痒。

　　于是路春来一头雾水地看着她转身又钻回屋里了，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站在原地等了一会，见她顶着满脸水再次出现在自己面前，重新镇定自若道：“走吧。”

　　“好。”本能让他不敢提问，赶紧乖巧地点头回应。

　　“谢道全去矿洞了，那我们就去劳作区，”甘文寻拢了拢自己的头发，解释道，“既然我可能就是小福船，那么我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为自己复仇。”

　　“既然谢道全跟蒋文俊已经有了矛盾，那我必须得多找点由头，放大他们的猜忌，”想到这些，甘文寻忍不住挂起她那对小小酒窝，“让他们黑吃黑，想想都热闹。”

　　“你看什么呢？”

　　“嗯？”路春来猛地回神，意识到甘文寻都说了些什么后，赶紧回复，“没错，让他们黑吃黑。”

　　甘文寻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番，到底没再说什么，径直往劳作区走了。

　　路春来抿了一下嘴唇，赶紧加快脚步跟上她。

　　虽然谢道全对她的偏爱是人尽皆知，但甘文寻并没有自找羞辱的毛病，于是便找了个比较适合盯梢的位置，开始默默观察起来。

　　大多数人都在认真忙碌，哪怕顶着海边极强的烈日，却仍是仔细而有条不紊地做着自己手里的事。

　　然而甘文寻很快便注意到离她不远的位置，有个年纪不大的男生正在浑水摸鱼。

　　他在用海茅、藤条搓绳编篓，但是半天也不见绳子搓好，更别说编进筐里了。

　　这时，有个男人注意到他，“嘿，小子！你怎么回事？这都多长时间了你一个篓子还没弄出来？”

　　只是男人声音并不大，男生就先一步把他拉了过来。

　　接着就见男生从兜里掏了些什么东西，随后这个男人不吱声了，甚至还偷着把自己身后编好的鱼篓往他旁边摆了几个。

　　“是槟榔。”路春来在旁边冷声道。

　　甘文寻偏头看他，有些意外，“你眼神这么好，动作这么小你都能看清？”

　　路春来顾左右而言他，“啊、还行。”

　　其实哪里需要看，故事已上演千八百遍，对于每个细节他早就烂熟于心。

　　“但是槟榔对他们来说是外来货吧，从哪弄来的？”

　　甘文寻继续道，“按他们的规矩，走货回来的东西必须统统上交，随后再由谢道全当众分配。私自昧下槟榔，还以此交易劳动成果，算得上重罪了。”

　　“重罪按条例会被吊死。”

　　“你若是想挑拨离间，不如任由他们这般下去，”路春来轻声道，“而且这男生也是奉命行事。”

　　甘文寻还真没看出这点，好奇问他，“怎么说？”

　　“你看他，如果单纯只是偷奸耍滑定会把头死死低着，巴不得别人发现不了他，”路春来徐徐解释，“但他完全不一样，每一个动作做完都在四处乱瞥，就好像故意等着和某个人视线交汇，然后再把自己抓个正着。”

　　“这样才可以理所应当地把槟榔拿出来交易，甚至还可以进一步影响这个收贿人的心理，放大他的贪欲。”

　　听完这些弯弯绕绕，甘文寻直接就是一个啧啧称奇，“谢道全一个莽夫哪里玩得过他口中最聪明的小诸葛。”

　　“不过这样更好，省得我麻烦，”甘文寻满意地点头，“接下来我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在蒋文俊彻底收网之前，把这些统统引爆在谢道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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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雨涵，楚廖璋和秦宁三人按之前说的，摸索到前山村头最东边那户便钻了进去。

　　没想到老头今天没去海边发呆，是因为前一天他采矿时被人不小心踩了一脚，现在脚背还肿起来好高一块根本不敢着地。

　　“你们是谁！怎么敢擅自闯进我家，”老张头眯起眼看了一圈，这才发现中间站着俩眼熟的丫头，“俩丫头胆子够大的！信不信我叫谢老弟来收拾你们——”

　　罗雨涵急忙上前打圆场，“别别别，张阿爷，您先消消气，消消气。”

　　她还欲解释什么，哪成想秦宁上前就要扒人家老头的裤子。

　　“哎！哎！等一下——”吓得罗雨涵赶紧抓住秦宁的手，“我的宁啊……你这学习力和行动力简直是破坏性的杀器啊！”

　　秦宁不解偏头，“你上次交给我的办法很好用。”

　　罗雨涵无大语地把人扯到身后，然后压低声音对她说，“姐姐！你不能光有脑子和力气啊，适当的拥有点情商也很重要！！”

　　听到这话，秦宁愣愣地小声反驳了一句，“可是我觉得我还挺有眼色的……”

　　“这都三分之二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没听清的罗雨涵继续朝她挤眉弄眼，“你说他那玩意儿还能有啥用，锄地吗？”

　　“咱们得换个方式了！”

　　楚廖璋就算才来，单看她俩这样也能猜出来这罗雨涵又没教人啥好东西，“……寻姐要是知道你这么带坏宁姐，可能下次她就不让宁姐陪咱俩玩了。”

　　罗雨涵瞪了他一眼，“我可没有！你少诬陷我！”

　　然而老张头也是一脸惊恐地抓着自己的裤子死不敢松手，“老头我快八十了，你们……”

　　他没说的明白，转眼把目光投到楚廖璋身上，“甚至还带了个小男孩，你们简直……有违人伦！”

　　“屁——！！”

　　罗雨涵急的巴不得长出八百张嘴来，“哎呀妈呀，我真服了！”

　　紧接着她从秦宁腰包里抽出一把刀便架在了老头脖子上，“别扯犊子了！要想活命，就乖乖回答我们！”

　　楚廖璋本来还觉得她这招有点剑走偏锋，哪成想老张头竟真的松了手，立马哆哆嗦嗦起来，“八十、八十也行……你们先放了我，我还没活够呢……”

　　听到这话，罗雨涵一口气没提上来，好悬要气晕过去。

　　楚廖璋赶紧上前接过刀便继续询问，“张阿爷，我们无意冒昧，只是看您十分有经验便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请教。”

　　“你问。”老张头看着眼底那凌厉的寒光，咬着牙接受他口中的“请教”。

　　“您知道半月坵吗？”

　　老张头没想到他们竟然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当然知道啊，你们不都是从那过来的？”

　　楚廖璋接着问，“那您是怎么来到这断岩岛的？”

　　“前段时间我从半月坵出海捕鱼，结果不小心遭到海难，”老张头稍微平静了几分，“再醒过来就已经在这屋里躺着了，是断岩岛的人把我救了，还允许我住在这里跟他们同工同酬。”

　　“这里简直就是仙岛啊！不用像在半月坵那样，老头整日还要为了生计而拼命！”

　　说着说着，老张头有些激动，“只需要跟大家一起做工，我就能领到属于我的那份酬劳，简直是幸福！”

　　秦宁打断了他，直奔重点，“这断岩岛现在是什么日子？”

　　“明靖十三年七月啊。”

　　听到这话，楚廖璋一怔，“怎么可能，现在分明是明靖十六年，我在半月坵的时候听村长念叨过的。”

　　“你们这几个小孩竟然比我还糊涂，”老张头反驳他，“明靖十三年！难不成你们在梦里又呆了三年？”

　　几人对视，满眼都是意外中却带了几分了然的平静。

　　这时罗雨涵又问，“那你知道小福船是谁吗？她在哪呢？”

　　老张头听到这名字，显然表情多了几分怅然，“唉，那丫头、怎的就这般想不开……”

　　“非要放火烧山不说，烧完了还头也不回地就往海里跳！你说说，活着多好，在断岩岛又不用她缝补渔网，也不用她下海干活……非得要死！唉！”

　　“死了以后也不消停，总是在那海边哭来哭去的，没办法老头我总得经常过去陪陪她才好。”

　　“唉——”

　　罗雨涵太想知道这个小福船到底是谁了，便继续问过去，“那她大名呢？到底叫啥啊！”

　　“大名？”

　　老张头微眯了眯眼似在回忆，良久他才吐出一个名字，“她叫昭顺，跟我本家来的……我可是看着她长大的，那样可爱的小家伙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什、”罗雨涵大惊，“可是那个跟我们一起来到断岩岛，还被三郎打了的女孩也叫张昭顺啊！”

　　“又说梦话！”老张头反驳道，“福船儿早死了！尸体都快喂好几轮海鱼了，你们可不许胡说八道。”

　　罗雨涵落声，“所以——”

　　收起刀，不再管老头在屋里的大喊大叫。

　　三人有些惘然地走出屋门，又互相对视了一番。

　　这时罗雨涵缓缓开口，“跟文寻说一嘴吧……我觉得好像很多事都差不多了。”

　　没一会就听三声鸟叫蓦地响彻在整座后山。

　　清脆中却好似带着几分凄凄，兀自在山野间飘渺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