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不是失恋的失恋 “我要出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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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几天，时晨每天过去喂喜宝。他严格按照自己内心的界限，喂水、喂食、清理猫砂，做完就走，除了偶尔拿些水果，一样多余的东西都没碰过战弃疾的。
他们两个的聊天也多了些课程之外的事情，比如喜宝的一些视频，战弃疾不忙的时候还会要求视频看一下喜宝，喜宝也听话，就趴在时晨的腿上，好奇地看着屏幕。
偶尔战弃疾会在视频里问一句“你在干什么”，时晨就老老实实地低头念出书上的语句。战弃疾隔着屏幕看着他认真的样子，总是忍不住要笑，他没让时晨看到，时晨也不知道，他其实并不是为了看猫，他只是想看看这个人。
战弃疾偶尔会发S市的一些照片，比如夜景，比如一些时晨吃过、没吃过的餐厅，大部分是没吃过的，两个人也会顺势聊一聊。
战弃疾在周末回来了，时晨开车去接的，战弃疾坐上副驾之后：“洗车了？”
时晨语气洋洋得意：“我现在洗车的技术可好了。”
战弃疾笑了一声，没好意思告诉时晨自己车里有洗车卡。
时晨开出停车位，战弃疾不慌不忙地给出了一个简短的评价：“车技进步显著。”
下午两点多到家，战弃疾问时晨下午有什么安排，时晨说看网课。
战弃疾从冰箱里拿了一瓶鲜榨果汁递给他：“在我这儿看吧。WiFi密码是一到六，电脑和电视都可以投屏，看着舒服。”
时晨觉得已经很麻烦人家了，正要开口说“太麻烦了”，一抬眼看到战弃疾蹲在地上逗喜宝的样子，高大的身躯蜷成一团，伸出一根手指让小橘猫抱着啃，于是他那句话就卡在喉咙里没说出来。
于是，时晨改口道：“好。”
战弃疾头也不回地表扬了一句：“这名字起得不错，很喜庆。”
就像时晨出现一样。
时晨笑了一下，拧开果汁喝了一口。
战弃疾逗了一会儿喜宝，然后站起来，从包里翻出一沓卷子递过来：“你的卷子，我判完了。”
时晨接过来翻了两页，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很精彩。他决定收回之前的所有想法，战弃疾确实负责，但判卷子是一点情面都不留，扣分扣得又狠又准，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平均分多少？”
“你远超平均分。”战弃疾直起腰的时候，不自觉地用手扶了一下后腰，走到沙发边坐下，一只手始终撑在腰后，“71。”
时晨从未听过这么低的平均分，他自己也从未得过如此低的分数。
按照正态分布推算，这个班的最低分恐怕能跌破五十。他低头仔细看自己的卷子，论述题有些表述确实不够严谨，平时上课可能就滑过去了，但战弃疾是逐句扣分。
结论对了没用，过程不完整照样扣。
战弃疾抬了抬下巴：“哪里有问题可以问我。”
时晨没什么好辩驳的，错了就是错了，但他注意到战弃疾一直在揉腰，问了一句：“学长腰疼吗？”
“嗯。”战弃疾笑了一声，自嘲般地说，“长这么高，很难不腰疼吧。”
时晨感觉自己被内涵了，他犹豫了一下：“要帮你揉揉吗？”
“还偷学中医了？”
时晨假模假式地挽了挽袖子：“还会针灸呢，怎么，想当我第一个患者？”
“规培了吗？”战弃疾问，但还是顺从地撩起衣服，趴了下来，把后背毫无防备地亮给时晨。
时晨偷看了一眼，看到了马甲线和人鱼线，挪开了眼睛，他想，有什么好羡慕的，八块有什么的，自己的六块不对称也是有六块。
而战弃疾趴在沙发上，听着背后的呼吸声，心里有莫名的满足感。他其实很享受这种被时晨小心翼翼对待的感觉，甚至想就这么一直趴下去。
时晨把喜宝捞起来放在战弃疾背上，小家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好。他搓了搓手掌，覆上战弃疾僵硬的腰部，开始慢慢地按。
起初，战弃疾还有闲心考他几个系统解剖学的问题，过了一会儿，声音就变得懒洋洋的了，像是困意上来了。
时晨按完一组，轻手轻脚地拉过一条毯子给战弃疾盖上。他本想不告而别，又觉得不太礼貌，于是翻出耳机戴上，抱着喜宝窝在沙发另一端，看了看熟睡的战弃疾，调低了音量。
战弃疾一觉醒来，窗外已经全黑了。客厅没开灯，唯一的光源是时晨手里的手机屏幕，幽幽地映着他的脸。
战弃疾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开灯看，不要眼睛了？”
时晨被他突然开口吓了一跳，手一抖，把怀里的喜宝也惊醒了，他下意识地狡辩了一句：“我天生眼睛好。”
战弃疾叫智能家居开了灯，时晨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晃了一下，环顾了一圈客厅里那些明显不是出租屋标配的家具和电器，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句：“这租的房子还挺智能……”
他每次都白天来，不知道这家里是智能家居。
战弃疾笑了一声：“我买的。”他从沙发上坐起来，把衣服放下来，毯子自然滑落到腰间，“留下来吃饭吗？”
时晨无所谓的，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睡得迷迷糊糊的喜宝，还是想多陪它一会儿：“好啊。”
战弃疾打开电视，把遥控器递给他：“自己投屏看，我也学学。”他走进开放式厨房，拉开冰箱门探头看了看，“炒几个家常菜，可以吗？吃辣吗？”
“不吃。”
战弃疾“嗯”了一声，S市人大多不吃辣，正合他意，他也不吃。
战弃疾的手艺出乎时晨的意料——酸菜炒年糕，炝炒空心菜，蟹黄拌面，还切了一盘酱牛肉。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战弃疾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下，抬头看着时晨：“钱怎么回事？”
“没用完，”时晨说，“我还发了一份饲养攻略给你，之后喜宝就拜托你了。”
战弃疾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学长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以后不来了。”
战弃疾没有接话，他沉默了两秒，低头夹了一筷子年糕：“吃吧。”
时晨开始吃饭，吃了几口就忍不住夸赞战弃疾的手艺，说他做得比他妈妈还地道。
战弃疾反应平平，一整顿饭都没怎么再开口，他被时晨那句“不来了”堵得胸口发闷，不仅胸口发闷，头也开始疼。
心也够狠的，说不来就不来了。
吃完饭，战弃疾开车送时晨回学校。车停在宿舍楼下，时晨解开安全带，看着有些沉默的战弃疾，说了一句：“学长，我要准备申博了。”
他为了解释刚刚那句不去了，也许还有些什么其他原因，他也说不清。
战弃疾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小块电子卡片递过去：“想喜宝了，随时过来。”
时晨接过来，握在手心里。
“转博之后你是不是要租房？”
“那也得有导师要我。”时晨笑了一下，“最早也要一年后才知道。”
“嗯，你可以的。”战弃疾的语气很笃定，“如果你不嫌弃，可以租我那套房子。”
时晨愣了一下：“那你——”
“我要出国。”战弃疾不得不说，“正好不用让喜宝搬家了。”
“如果转博成功的话，我愿意的。”时晨说。他说完这句话，心里忽然涌上一阵异样的感觉，他说不清是什么，他以为战弃疾会留在A市，毕竟战弃疾都已经有车有房了，他一时没想通自己为什么失落。
也许是学长对他真的很好吧，好到让他产生了不该有的错觉。
时晨攥着那张小卡片，很用力，他问：“你……去做博后吗？还是工作？”
“公派留学，也许一年，也许更久。”战弃疾有些话到嘴边没说出口。
时晨“哦”了一声，在副驾上多坐了一会儿，他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然后才推开车门：“晚安，战学长。”
战弃疾看着时晨远去的背影，垂眸，忽然觉得自己很残忍，但他的设想不是这样的，如果他父亲没有突然去世，他能在A市待得久一点，他和时晨不会刚开始就要谈分离，也不会时至今日，他连说等等我都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然后呢？强迫时晨谈一个异国恋？到底还是他自私、他欠考虑。
时晨推开寝室门的时候，屋里开着灯，他借口累了，准备洗漱睡觉。
他觉得自己挺搞笑的——明明什么都没发生，没有表白、没有牵手，甚至没有一句越界的玩笑话。
可为什么现在，他却像刚经历了一场失恋一样，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时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当战弃疾轻描淡写地说出“我要出国”的那一刻，他才猛然发现，战弃疾只是告诉他一个未来的计划，而他却像是在听一场残忍的告别。
也许这就是拒绝吧？战弃疾是不是什么都知道，只是不好直接拒绝他？
也许就像战弃疾说的，他确实想得太多了。
也许战弃疾只是把他当成学弟，一个需要照顾的学弟。
这算不算失恋？应该不算吧？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不是失恋的失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