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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个男人，被锁着，还毁容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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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女子狠狠将至清微推开，那力道，凡人难有。
至清微无暇思考这人哪里来的力气，她眼疾手快，箭步上前企图拉住女子，不让她白白送死。
可那女子只留下一道残影。
至清微扑了个空。
一袭素白长衣曳起细碎风痕，转瞬便没入那幽深的裂隙，宛如一捧净水，轰然坠入寒渊，再无半分回响。
尽在转瞬之间。
至清微只觉得自己的心砰砰砰仍在跳个没完，她突然有些懊恼，但凡灵力恢复，都不可能是这个结果。
雷声隆隆，她抬头，大雨竟无丝毫酝酿滂沱而至，哗啦啦地似乎是这妖物餍足的打了个饱嗝。紧接着，地动山摇，一众人将匕首插进地里才勉强稳住身形。岩壁簌簌崩碎，脚底数十丈下有轰鸣大作，地坼开缝，阴风上浮，夹杂着碎碎黄沙，石子以及阵阵妖气。
“终于......”有人颤抖着声音率先开口。
“只差一个，只差一个了哇！”黑衣人们齐刷刷地匍匐下跪，一个接着一个的帷帽被摘下。
它们竟然全部幻化为人身蛇首的怪物！
蛇母……女人……育子……蛇人......
她突然不敢再细想下去。
大雨的肆虐冲刷下，蛇母骨架内的绿色心脏仍剧烈跳动着，肉眼可见愈变愈大，似乎在吸取养分。
那些人也已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竟无一人再理睬她。
一股莫名的阵痛从胸口袭来，她痛苦的倒在地上，一双大而亮晶晶的眸子却始终死死落在那颗心脏上，蛇母，呵，恶贯满盈的妖物！
至清微想起刚才那女子，一股说不清的愤恨从心底油然而生，她咬牙切齿地捏诀冲向那颗心脏。
大不了，同归于尽。
怎么算她都不亏。
可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目前的身体承受能力。
“扑哧——”胸膈摧裂将她的无脏六腑搅得剧痛难抑，汩汩腥甜直冲向舌尖呕出大片鲜血。至清微撑着地面剧烈咳嗽，殷红血液浸透身前泥泞，方才捏诀一瞬竟然发现那妖怪竟有了苏醒之势，也不知妖心外包裹着何物，那反噬之力几乎要将她摧毁。
“这女人受了重伤！”
“呵，拿下她，神女便可复活！”黑衣人猛然跃起，刀剑出鞘。
黑压压一群人再度朝着她合围而来，他们脚步急促踩得泥水飞溅。
至清微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们是等着自己主动落入圈套！
在他们眼中。
无论复活蛇母的“最后一人”是谁。
只要尚有生育的功能，在他们眼中那就是一块流油的肥肉。
眼见刀尖离自己越来越近，至清微一寸一寸向后挪动，大气不敢出一口。
难不成今日她就将命殒于此。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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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翻涌墨色的云被搅动成一个又一个的漩涡儿，那些云眼中又将银河轰然倾泻，雨愈来愈大，至清微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她不敢停下脚步，胸口每喘一口气都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等她看清"神女祠"那块破匾时，双腿已经软得跪进了门槛。
她掏出匿息符掷向空中，符纸瞬间引火燃烧，灰烬散落在空中化为尘烟缕缕，勉强隐去这漫天的血气。
一切似乎又归于平静。
“是谁......救了我？”至清微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回想着刚才的情景，她明明感觉到师父那独有的气韵，可是，为什么又是那么陌生。
恍惚间竟又分不清，那人到底是不是他......
她摘下颈间的长命锁，用软软的掌心护着，银锁内冉冉飘着亮光。
师父的命灯还未灭，他肯定不会有事的。
想着，她眼角不觉间溢出一角晶莹，只是未待落下便被少女倔强拭去。
暖光打在她苍白的面颊上，摇曳着残影。
脑海紊乱如麻，方才那素衣女子明明毫无灵力也并无妖气，最后推开她时的力道绝非普通人所有，至清微迷迷糊糊复盘着彼时险境，更令她想不通的还是那反复响起的冰冷提示音，这来历不明的声音，到底是什么东西。
倘若它真得可以救自己，诛杀蛇母，她势在必行。
不行，不能想了，好痛，好冷……
终于还是要死了吗？
至清微挪到殿角暗处，用几捆稻草将自己盖个严实。刚才的大雨将至清微浸湿单薄的衣袍，湿寒浸骨，她抑制不住地颤抖着拢紧身上稻草。
至清微将脸埋入膝间，身体弓起一个落寞的弧度，浑身上下都在隐隐作痛。
眼皮沉了下来，她努力睁开。
“至清微，师父还没找到，你还不能倒下。”
“你难道不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吗，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吗？”
“说好当天下第一捉妖师的。”
“......”
女孩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无言。
祠间高台之上，立着一座约莫三丈高的神女像，经年累月，风雨侵蚀，泥塑半边石层尽数剥落，而另半边爬满厚腻青苔，五官模糊，容颜难辨。她长发未绾，青丝似抖擞垂至腰间。身侧一对交叉长剑牢牢嵌在足下石基，即便残破至此，身姿却依旧端庄肃穆。
她垂首，尽显悲悯。
而台下，至清微已然沉沉昏去。
再次睁开眼，至清微茫然地打量着四周。
她不是已经逃到了神女祠吗？
这是哪里？
难不成她终究是没活过那场夜雨，死在了破庙里？
至清微不由伸手拧了一把脸蛋。
“疼！”
她不放心地又搭上脉搏。
还活着！
她这才彻底安心，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四周，混沌之中，四周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至清微摸索着，这才发现刚刚被雨水淋湿地衣衫已经干透，就连刺骨寒意也驱散了许多。
一同消散的还有那些余毒。
“终于清除干净了！”她惊喜地低呼着。
至清微心里一直奇怪。
这些人如果不是专门对付她的，何须用上效力如此霸道的药物。
或许，还有什么秘密……
至清微一面细细想着，一面运转灵力。她不太喜欢摸着黑走，一朵摇曳的火苗即刻从她食指冉冉升起。
她试探着开口道：“有人吗？”
四周静谧，无人回答。脚掌踩在似云似棉的未知介质上，至清微每一步落下，都会漾开一圈淡淡的白光，随后又转瞬消散在黑雾里。
“咳咳咳......”微弱的声息从不远处漾开，圈圈回荡进她的耳边。
脚下一顿，这里竟然真得有人！
至清微屏息摸过去，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
越往深处走，黑雾越是稀薄，拨开暧暧昏霾中心处隐隐透出一缕银白柔光。
朦朦光中，尽头似乎有一道身影被锁链牢牢束缚住。
至清微步步靠近。
密密匝匝的铁链绕着那人的身体纵横缠绕，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链子上七七八八贴着数张符咒，朱砂笔迹龙飞凤舞层层叠叠，倒像是怕符咒长腿跑了似的。
正中间有一男人，他双臂伸展，掌心冲前，似乎被什么东西钉住一般，脑袋垂着，长发遮住大半张脸，整个人像一只被钉在墙上的蝴蝶标本，脆弱又破碎。
她心口无缘故地刺痛了一瞬，至清微只当是老毛病又犯了，掌心贴在胸口，她能感受到胸膛内正有一股蓬勃的力量。
不过这符咒上画的是什么东西？
至清微探头努力聚焦视线细细看去。饶她自诩背尽天下所有符文，可也未曾见过这样画的。
正琢磨地出神，至清微摩挲着下巴，嘴巴里不禁念念叨叨。
她忍不住又往前挪了一步，这才发现面前似乎横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
而那人如沉睡般一动不动。
不会是死了吧！
至清微轻蹙眉头试着将掌心贴在上面，本打算测算一下这屏障范围厚度和其所蕴含的灵力，却没想到接触地瞬间屏障便如流水般顺从化开，对她竟然没有半分阻拦。
正惊诧着，那人忽然动了。
男人垂着的眼皮极轻极轻地掀了一条缝。
他在看她。
至清微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着实吓了一跳，不禁后退连连。
“救我……”男人声音暗哑晦涩，像锈了很久已经钝了的刀。
至清微手已悄然按上袖中匕首，她警惕问道：“你是谁？”
“不知道。”
“你为什么被困在这里？”她接着问
“不知道。”
“那你可知是谁困的你？”
他沉默了，再不开口。
静默中，男人自嘲一笑。
至清微审视起眼前之人，这人一问三不知，大概是封印的时间太久了，久到他的记忆已经出现了退化。
说来，什么也记不起来的人，也不只他一个。
她心里油然升起同情。
不过光靠同情，她是不可能随随便便出手就一个被里三层外三层封印着的陌生男人，谁知道他是什么东西，万一救了他，他转头把自己卖了怎么办。
若是这人为害世间，那她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还不得遗臭万年，纵使她真得没两天就嘎吧死了，也不能放出个祸害吧，那话咋说：“留的生前身后名！”
男人许是感受到了至清微的顾虑，他没有辩解，只是缓缓攥紧枯瘦的拳头。
淡淡灵息从他体内旖旎开来。
至清微挑眉，竟然是灵族的。
一只只金黄色的蝴蝶竟从他的身体里偏偏飞出，透过通蓝的屏障飞向至清微，她迟疑地抬起手，那宛如琉璃的蝶儿悠悠落在她的指尖，轻触瞬间便化作细碎柔光。
灵气不会骗人，做过恶事的邪祟不会有这样干净的气息。
他或许的确清白。
至清微吹开掌心的淡淡金光，心底的戒备松了几分。
“救我……”他软下身子，显得楚楚可怜。
至清微立马缩回手，在不确定长相的情况下她可不吃这一套，她试探着问道：“打住！若我救了你，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男人似乎煞有介事地在思考。
“我觉得你肯定有点说法吧。”她倒是理所当然地双臂抱胸，歪着头看他，“没人费尽周折去关一个路人甲乙丙丁吧，你身上肯定有什么宝贝吧？灵石、灵器、功法秘籍……最好是可以延年益寿续命之类的。”
男人沉默了很久。
久到至清微以为他真打算赖账的时候，他轻声开口：“只有我，你要吗？”
至清微一愣：“啊？”
“如果你觉得我还算有用的话，我愿意认你为主，效忠于你。”
“出去之后，倾尽所有为你补全寿数。”
“你怎么……”至清微脸色变了变，刚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寿数将尽，又突然想起，好像是自己刚才好像说漏了嘴。她并未放在心上，觉得他不过是想骗取自己信任巧言令色而已。
至清微兀自提衣打坐，打算再找找其他逃离之法。
一直到精疲力尽。
难道真得走不出去了？她不信邪，恼羞成怒起来。
“我不会骗你。”他说，“你可以来看看我的样子，沦落至此，我只想给自己找一个活着的理由。”
鬼使神差下，至清微竟然真得起身，缓缓走向他，她试探着将那乱糟糟的头发撩开。
看清面容的刹那，两双眸子骤然相对。
至清微显然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呼吸不由凝滞了一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