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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弟弟出事 不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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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时间快慢,褚悬昼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的就是裴决溟毫无血色的脸。褚悬昼动了动手,裴决溟慢慢回神。
“十一,我想喝水。”褚悬昼哑着声音说道。
裴决溟回神以后,抿了抿嘴唇,倒了杯水,帮着褚悬昼喝水。
等水润过喉咙,褚悬昼抬手碰了碰裴决溟的胳膊,示意他不要了。
裴决溟点点头,把褚悬昼喝剩下的水自己喝完了。
褚悬昼看着裴决溟喝完水以后,才跟他说话,“小宝……”
“小宝那边,舅舅在看,等会可以去看。”裴决溟马上说道,“倒是你,把自己头摔倒了。”
“哪有,我早上到小宝房间的时候,给我吓到了,可能有点慌乱,然后就滑一跤,磕到脑袋了。”褚悬昼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笑道。
“放心吧,我问过医生了,可以做除疤的,不会影响你去警校。”裴决溟拍了拍他腿。
褚悬昼叹了口气,裴决溟真的很好,不是假的,好人卡没有发错。
“我们去看看小宝吧。”褚悬昼翻开被子。
“行。”裴决溟扶着他。
“十一,我是磕到了头,不是摔断了脚。”褚悬昼说。
“那更要扶了,头是最重要的部分。”裴决溟说。
“你单纯想扶吧。”褚悬昼开了个玩笑。
“也可以是。”裴决溟扶着褚悬昼的手没松开。
“算了算了,快走吧。”褚悬昼由着裴决溟。
两个人坐电梯来到了三楼,电梯门一开,气氛凝重。
裴决溟也松开了褚悬昼,两个人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来到了身后手术室门口。
褚悬昼看到舅舅手上拿着一张单子,他看到莫名心慌。
“舅舅。”褚悬昼用家乡话叫了一声苏泽渡。
苏泽渡是苏江舟的弟弟,本来是游手好闲的纨绔,但因为姐姐生病之后,才慢慢收起来性子,学习自己不擅长的东西,慢慢管理起姐姐留下来的公司。
“小七,你醒来了。”苏泽渡把烟放回烟盒里,将单子收起来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舅舅,那个单子是什么?”褚悬昼问道。
“没什么,去看看你干妈吧。”苏泽渡指了指坐在那边的妻子温知沅。
苏泽渡看着褚悬昼走过去以后,把口袋里原本的单子拿出来,与刚刚那张重叠在一起。那是两张病危通知书,一张是早上十一点左右,一张是不久前的。
苏泽渡不想让刚刚醒来的褚悬昼担心,虽然不能完完全全瞒住,但能晚知道就晚点知道吧,算我这个舅舅当的不好。
褚悬昼坐到温知沅旁边,拍了拍她肩膀,用家乡话说道:“舅妈,不用担心,小宝肯定能活过来。”
温知沅转过头,看到褚悬昼在旁边,就立马抱住了他,“他俩留给我们的,只有你了。”
“什么叫只有我了?”褚悬昼心里空空的。
就在这时,手术室门开了,医生走出来摇摇头,说道:“我们尽力了。”
“什么?!!”褚悬昼猛的站起来,眼前黑了一瞬。
“家属整理一下,去看他最后一眼吧。”医生让开了道路。
褚悬昼踉踉跄跄的跑了进去,看到了躺在手术台上的苏栖白。
“小宝!!”褚悬昼跑过去,没看路,被绊倒了,也恰好跪到了手术台旁边。
“小宝,你看看我!!我是哥哥!!!”褚悬昼握住苏栖白逐渐冰凉的手,滚烫的眼泪留在苏栖白的手上。
或许是听到了哥哥的声音,苏栖白半睁着眼睛,看到了额头有伤还在哭的哥哥。
“哥哥,不要哭……”苏栖白轻轻的说道。
“小宝……”褚悬昼一只手握住苏栖白的手,一只手去摸苏栖白的脸。
“哥哥……我看到妈妈了……”苏栖白看着褚悬昼,轻轻的摇了摇头,“妈妈……会带我的……哥哥……我不能妨碍你……”
“你没有妨碍我!!小宝!回来好不好!!!”褚悬昼打断。
“哥哥……你要跟大哥哥好好生活……还有祁哥哥……一起……哥哥……我也想妈妈了……我还没有见过爸爸呢……哥哥……让我走吧……”苏栖白磕磕绊绊的说完,看了一眼站在哥哥身后的裴决溟,然后才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苏栖白轻微的晃了晃哥哥握住他的那只手,他在等哥哥同意,他想听到哥哥最后的声音。
褚悬昼感受到苏栖白晃动的手,张了张口,只能说出:“……小宝……苏栖白……哥哥…………”
“……”
心电图逐渐变成一条直线,发出警报。褚悬昼也在“滴滴”声中,愣了神。
又一次,他的家人抛弃了他。只留下了褚悬昼一个人。
小宝,本来可以是最幸福的人。如果我能早一步带他回来医院,是不是什么都不会发生,小宝就可以活下去,可以做最快乐的弟弟。
小宝,哥哥对不起你。
褚悬昼梦到了好多事情,小时候妈妈怀着弟弟的时候,看弟弟出生的时候,教弟弟学走路的时候,送弟弟上下学的时候,带弟弟来医院的时候,带朋友认识弟弟的时候等等。
弟弟来到这个世界十二年,每一步成长都有哥哥的身影。
……
“七七!七七!!七七!!!”裴决溟惊喜的看着慢慢醒过来的褚悬昼。
“你……你怎么还在……”褚悬昼看见脸上有巴掌印子的裴决溟,有点意外。
“来,先喝点水。”裴决溟倒好了水,慢慢的喂着褚悬昼,“我帮我俩请假了,你都睡了好久了。”
褚悬昼喝了水,然后看着裴决溟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裴决溟顿了一顿,然后摸了摸脸,看着褚悬昼,“没什么事吧。”
“有。”褚悬昼坐了起来,伸手摸了过去,“就是这个地方,痛不痛?”
脸上本来热热的地方,被冰凉的手摸过,裴决溟往后躲了躲,褚悬昼手僵在了那里。
“你……”褚悬昼不知道该怎么问。
“没事的,我要是有事,就躺你旁边了。”裴决溟握住褚悬昼僵在那里的手,笑道。
算了,不想说就不想说。但我为什么失落,褚悬昼想不明白。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褚悬昼问。
“都可以。”裴决溟看着褚悬昼的眼睛。
两个人一对视,心知肚明。
裴决溟火速给褚悬昼办了出院,两个人打车回了家。中途还带褚悬昼去吃了个饭,买了小宝后事要的东西。
小宝的遗体放在家里的大厅,被太平柜锁住。
苏泽渡看到褚悬昼跟裴决溟拎着一堆东西进来了,就叫了他俩把东西放下以后,过来看看小宝。
褚悬昼在医院睡了五天,还能再陪小宝两天。
爆竹声响,愿天有灵,希望小宝下辈子娶到一个幸福家庭,没有病痛缠身。
小宝的骨灰放在父母的身边,裴决溟也记住了这条路。
回深圳的前一天,两个人又上天台看星星去了。
褚悬昼喝了一口酒,慢慢开口:“十一,我的户口本只有一页有字了。”
裴决溟揽过褚悬昼的肩膀,按下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才问:“你的身份证上,为什么是3月29号生日?”
“我爸改的,后面我知道的时候都已经十三岁了,就懒得改了。”褚悬昼说。
“你知道我的生日,3月30号。”裴决溟说。
褚悬昼好像懂他什么意思了,从口袋里拿出来今天早上买的药。
他特意问过言渡,所以不可能有错。
裴决溟看到他拿出自己眼熟的药,震惊了很久。
“十一,不要欺负自己,哥哥会担心的。”褚悬昼把药放到裴决溟手上,害怕他把药扔了,自己手顺手跟裴决溟十指相交。
裴决溟苦笑道:“你本来不用知道的。”
“可是你的过往,我想了解。”褚悬昼接着他的话讲,“小宝又不是你造成的,只是一切刚刚好。”
“我妈妈出事之后,我当时同学都骂我是灾星,我觉得没错,然后这次小宝出事,我还真的灾星。如果我没有跟着来,是不是就不会出事?”裴决溟说着说着,眼眶就开始湿润,“为什么每次都是,本来好好的,我一来就会出问题呢?”
“不一定的,也许是你恰恰好好来到。”褚悬昼握了握裴决溟的手。
“我经常思考一个问题,如果我没有到这个世界,会不会不一样?”裴决溟问道。
“会,我会不一样。”褚悬昼说,“你要是不来,那我还会跟以前一样,虽然活着,但一定没有现在开心。”
人们都说,相遇的意义是,你改变了那部分的我。
褚悬昼告诉裴决溟,相遇是为了告别之前的自己。
太阳会携带光源,照亮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