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上司坑惨了》岁月太荒唐

153、被喻树吓到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回了病房，贺妈妈正坐在床边给老陈掖被角。

　　老陈抬头看了一眼贺知澜，嘴张了张，像是还想跟贺知澜说点什么，最终只是讪讪地笑了一下，对着贺妈妈小声嘟囔了一句“知澜这孩子，还是懂事”。

　　贺知澜装没听见，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正好喻树的电话打进来，他拿着手机出了病房，在走廊里接起来。

　　“哥，你继父他怎么样了？”喻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手术顺利，人没事了。”

　　“那太好了。”喻树松了口气，随即声音就软下来，“哥，我这边加班加得好辛苦啊。”

　　“那怎么办呢？要不我叫外卖给你送点好吃的。”贺知澜顺着他的话说。

　　“不用了，我自己都点了，可是没你在身边，吃什么都没滋味儿。”喻树拖着尾音撒娇。

　　“我妈这里搞不清医院的流程，我得帮着弄弄。”

　　“我明白，那你要请假吗？”

　　“不用，周日晚上我就回去。”

　　“那行吧。”喻树嘟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哥，你这两天别太累了，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也可以去帮忙。”

　　“知道了。”贺知澜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喻树把手机往餐桌上一搁，看着笔记上记录的带班事项，现场问题整改清单还差最后几项证据没填，项目的进度报告更新才刚起了个头。

　　喻树深吸一口气，继续对着电脑开始干活。

　　这一干又是三个多小时。中间除了去倒了杯水、上了趟厕所，他就没从椅子上起来过。

　　现场问题整改的确认需要对照工艺部门发来的参数表逐条核对，他把两个窗口并排放在屏幕上，一条一条对，碰到拿不准的就截个图发给现场值班的人询问。

　　进度说明他写了改、改了删，来回折腾了好几遍，总算弄出一个像样的骨架，每个节点下面都标了需要补充的内容和负责人。

　　快到傍晚的时候，他把最后一页报告弄完，喻树点了保存，合上电脑，然后揉了揉发酸的脖子，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对面楼的窗户陆续亮起灯。

　　喻树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在微信给贺知澜留言：“哥，我把报告都弄完了，挺快吧，不过真的好累啊，腰疼。”

　　没等几秒，语音条弹了出来，贺知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嗯，不错，回头我再帮你看看。”

　　喻树发了个亲亲的表情过去。

　　发送键按完的瞬间，自己先愣了。他长这么大，还没给谁发过这么暧昧幼稚的表情包，只觉得自己刚才那一下实在有点傻。

　　下一秒新消息弹出来，不是表情包也不是软话，是个文件压缩包。

　　喻树点开下载，标题明明白白写着《项目经理岗位培训资料V3.0》。

　　他盯着那个文件包笑骂了句“没情趣”，又回了个菜刀的表情包过去。

　　贺知澜不在家，喻树连下厨开火的兴致都提不起来，他点开美团外卖随便点了个双层牛堡套餐。

　　汉堡吃完，他去冲了个热水澡换好睡衣。

　　一个人无聊，喻树心血来潮，挽起袖子决定把屋子好好收拾一遍。

　　已经同居了，贺知澜的家也是自己的家，得好好爱护，总不能让贺知澜一回来，看见家里乱乱的，那多影响心情啊。

　　他先把摊了一桌子的电脑、U盘、记录本什么的全收进电脑包，餐桌上吃剩的汉堡和薯条渣擦得干干净净，外卖盒随手扎进垃圾袋放到了门口。

　　然后他拎着一个新的垃圾袋进了卧室，先把床头柜上摆着的几个空水瓶归拢起来收走。

　　鬼使神差地，他又拉开床头柜看里面有什么需要收拾的。结果抽屉拉开的一瞬间，他愣了一下。

　　抽屉里没什么零碎，大半空间都空着，最里头靠墙的角落，塞着个半露出来的盒子。

　　喻树把它拿出来，他认得这个盒子。

　　那次他伪装快递员送到贺知澜家的，就是这个情趣用品。抽屉里还有一瓶润滑液，开封的。

　　喻树捏着那个盒子站在床边，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先是没憋住的笑，然后那点笑又沉下去，最后他抿着嘴，把盒子放回原位，关上了抽屉。

　　喻树拎着垃圾袋出了卧室，放到了门口。接着他又迅速返回来，爬到床上盘腿一坐，认认真真刷起了手机，再无心去搞什么家务。

　　他一边在手机上搜索自己想要看的内容，一边琢磨贺知澜。

　　他想，贺知澜这哪里是禁欲，这分明就是闷骚嘛！

　　情趣用品，润滑液这些东西都准备的足足的。

　　他以前那些前任，赵明远、蒋涛，哪个不是身经百战的，贺知澜自己肯定也不是什么生手。

　　还他么一天天的跟自己玩欲擒故纵。

　　这叫什么？这叫故作矜持，叫装清纯，叫假正经。

　　明明自己想要的不行，却端着个架子，嘴硬说不上床。

　　昨晚上不就露馅儿了，一开始还扭扭捏捏的，结果后来手被他一带，身子立刻就软下来了，那副又绷着又忍不住放浪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喻树琢磨着下次怎么整呢？

　　下次他是不是可以再往前探一步？反正贺知澜昨晚都那么配合了，那以后……

　　喻树对着手机开始给自己做科普，翻来覆去研究着两个男人怎么弄，怎么循序渐进，都有哪些注意事项，做哪些准备等等，算是开了眼界。他越看眼睛越亮，之前那点心里头没底的忐忑，此刻全变成了按捺不住的期待，连腰上熬了一下午的酸劲，都跟着散了。

　　喻树躺在床上，抱着贺知澜的枕头轱辘了一圈，闻着他遗留的味道，嘴角翘得老高。

　　周日晚上，贺知澜从医院回来，进门的时候快十二点了。

　　屋里客厅的灯亮着，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汉堡套餐和一杯没喝完的可乐。

　　喻树歪在沙发上，一条腿搭在扶手上，一只胳膊垂在沙发沿外头，睡得正沉，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早就暗了。

　　贺知澜换了鞋，把外套挂好，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了他一会儿。

　　这小子大概等了他一晚上。

　　贺知澜伸手把手机从他手里轻轻抽出来，搁到茶几上，然后弯下腰，一只手穿过他后背，另一只手托住腿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喻树比他沉，但贺知澜有规律健身，虽然瘦，但是还有把子力气，抱得还算稳当。

　　喻树在他怀里动了动，脑袋往他肩窝里一靠，嘴唇蹭着他脖子，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贺知澜……”

　　贺知澜低头看了他一眼，以为他醒了，结果喻树闭着眼，呼吸还是沉的，又补了后半句，含混又黏糊，但贺知澜听清楚了。

　　“……我要草你。”

　　贺知澜脚下一绊，差点把人从手里甩出去。他猛地收紧了胳膊，稳了稳重心，低头瞪了一眼怀里那张睡得毫无知觉的脸，耳根一下子烧透了。

　　这人做梦都在说些什么啊？

　　真不要脸。

　　他抱着人往卧室走，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他看了一眼主卧那张床，又看了一眼次卧的方向，纠结了一下，最后还是进了主卧。

　　他把喻树往床上放的时候力道没控制好，有点重，喻树的脑袋在枕头上弹了一下，眉头皱了皱，但没醒，翻了个身把脸往枕头里一埋，又睡过去了。

　　贺知澜站在床边，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股又惊又臊的热意压下去，弯腰把被子拉过来盖在喻树身上，顺手把床头灯调暗了。

　　喻树睡着的时候比醒着安静多了，不闹腾，不贫嘴，睫毛垂下来，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匀长。贺知澜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刚才那句梦话还盘旋在耳朵边，贺知澜承认自己刚才吓了一跳，但同时后脊却也窜过一阵细麻的酥软。

　　他很清楚自己的毛病，那些埋藏在身体里的恐惧，那种无法克服的应激反应，他试图控制，可十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

　　他有时候会绝望地认为，自己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碰不了别人，别人也碰不了他。

　　和赵明远在一起那段时间就是最好的证明，对方一靠近他就想躲，硬撑着接受了几回不算特别亲密的碰触，但每次都跟受刑似的。

　　曾几何时，他以为这辈子都跨不过去。

　　可跟喻树在一块儿这几回，他慢慢发现，那些刻在本能里的排斥，好像没以前那么尖锐了。

　　喻树碰他的时候，他会紧张，会出冷汗，身体会僵硬。但也不是完全克服不了。

　　昨天晚上，喻树带着他的手往被子底下探的时候，他一开始整个人都绷紧了。可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好像就没那么紧张了。他的手被喻树带着动，他听见自己呼吸变了调，他抓喻树抓得那么紧，最后那一阵过去的时候，他脑子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想，就只觉得热，觉得累，觉得好像……还可以。

　　贺知澜脱衣服进了浴室。热水打在身上的时候，贺知澜在想，他对喻树，或许从一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