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侦：我的玄学搭档是神算》》壑中寻

13、余波与暗线 老刘质疑，

　　黑色越野车驶回禁毒支队大院的时候，天色已经近黄昏。

　　车还没停稳，小周就从楼里冲了出来，身后跟着王姐和老刘，几个人脸上都带着明显的焦急和等待。看见陆崚和杨知糯平安下车，小周明显松了一口气，快步迎上来。

　　“陆队！你们可算回来了！我们一直在等消息，电话也不敢打，怕打扰你们行动。”小周上下打量了陆崚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这才注意到她夹克前胸的位置有一片烧焦的痕迹，愣了一下，“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崚低头看了一眼那片焦痕。回来的路上她已经想好了说辞。“地下有化学残留物，蹭到了腐蚀性的东西，回去换一件就行。”她的语气平淡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没有解释更多，只是摆了摆手：“进去说。”

　　一行人回到办公室，门一关，陆崚简明扼要地把废弃工厂地下祭坛的情况汇报了一遍。当然，她隐去了符纸发光、黑影被金光击散之类的细节，只说法阵结构不稳定导致坍塌，嫌犯趁乱逃走，现场解救出多名被困人员，已经通知辖区派出所和救护车前往接手。

　　小周听完连连点头，把提前整理好的资料摊开在桌上：“我们已经比对过了。法阵里被困的那些人，身份全都核实了，是最近三个月陆续报案的失踪人口，一共九人，其中四人已经确认死亡，剩下五人生命体征微弱，已经送往医院抢救。”

　　他翻开另一份文件，指着监控截图和现场照片的对比结果：“还有那个潜入警局偷信封的黑影，经过技术科逐帧分析，确认它就是祭坛里那种煞气凝成的虚形。也就是说，黑袍人偷走信封的目的，是为了销毁自己提炼煞气、谋害路人的完整计划。”

　　陆崚拿起那份对比报告，目光在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模糊人形轮廓上停留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和她推测的一致。

　　老刘一直站在窗边没说话，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在陆崚和杨知糯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表情复杂。等到小周汇报完毕，办公室里暂时安静下来的时候，他放下茶杯，走到陆崚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陆队，借一步说话。”

　　陆崚看了他一眼，没拒绝，跟着他走到走廊尽头。

　　走廊里的灯还没全亮，光线有些昏暗。老刘确定四下无人之后才开口，语气带着克制的不满和担忧：“陆队，我知道那个小姑娘帮了忙，我也不是不感激她。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们现在办案，已经开始过度依赖她了。”

　　陆崚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老刘见她没有反驳，语气稍微重了一些：“我们是缉毒警察，办案靠的是证据、线索、逻辑推理。现在倒好，出警要靠小道姑看煞气定位，破案要靠符纸护身，下一步是不是还要请她来给我们卜一卦再行动？这传出去，像什么话？上面要是问起来，你怎么交代？”

　　他说完，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语气缓和了一些，但态度依然坚决：“我不是针对她这个人，我是担心我们的判断会被这些东西干扰。万一哪天她的‘感觉’出了偏差，我们整个行动都可能被带偏。陆队，你是个明白人，不能因为这个姑娘看着乖、听话，就放松了警惕。”

　　陆崚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老刘，你跟我共事多少年了？”

　　老刘一愣：“快七年了。”

　　“七年。”陆崚点了点头，“这七年里，我做决策的时候，什么时候是靠感觉糊弄过去的？”

　　老刘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带她出警，不是因为我相信鬼神。”陆崚的目光平静而坚定，“是因为我相信她这个人。她看到的东西，我验证过，是对的。她用符纸替我挡了一次攻击，我亲身经历过，是真的。一个能救我命的人，我不会因为‘不合规矩’就把她推开。”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一些，却更沉了：“规矩是为人服务的。如果规矩让我们放着有效的办法不用，那不是她有问题，是规矩该改。”

　　老刘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陆崚那双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睛，最终叹了口气，没有再反驳。他知道这个队长的脾气，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而且说实话，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如果不是那个小道姑的符纸和那些他看不懂的手段，今天陆崚能不能活着回来，还真不好说。

　　“行，我不说了。”老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笑道，“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别让这些东西影响你对案件本身的判断。人是人，鬼是鬼，案子是案子，得分清楚。”

　　“我心里有数。”陆崚说。

　　两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杨知糯正蹲在地上，面前摊着一块从现场带回来的雕像碎片。她用手帕包着那块碎片，皱着眉头仔细观察，表情专注得像是在研究一件极其重要的文物。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向陆崚，神情有些凝重：“陆队长，这块碎片上的煞气没有完全消散。”

　　陆崚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个黑袍人没有死在坍塌里。”杨知糯站起来，把那块碎片包好放在桌上，“地下应该有我不知道的逃生通道。他带走了大部分雕像碎片，这块是遗漏的，上面的煞气还很活跃，说明雕像的主体没有被毁，他还在继续他的计划。”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小周忍不住骂了一声脏话。

　　陆崚倒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最下面的抽屉，翻出一摞落满灰的陈年卷宗，那是东城废弃工业区早年的一些案件记录。

　　“这片厂房，十年前就出过事。”她把卷宗摊开，指着其中一页的记录，“当时也有一起连环失踪案，作案手法和我们现在遇到的几乎一模一样，失踪者被发现时没有任何外伤，死因不明，现场残留着奇怪的符文和焚烧痕迹。当年负责这个案子的老刑警退休前留下一句话，说这不是普通的刑事案件，建议后来者‘换个思路’。”

　　杨知糯接过那份泛黄的卷宗，快速浏览了一遍，目光在某一行字上停住了。

　　那行字写着：现场发现疑似道教符箓残片，经鉴定为民间巫术与道家符咒的混合变体，来源不明。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这个符号……”她指着卷宗里手绘的一个图案，声音有些发紧，“这是我师门典籍里记载过的一种禁术标记。百年前被列为邪术，早就失传了。”

　　她抬起头，看向陆崚，目光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那个黑袍人用的法术，和我师门记载的那种禁术，是同源的。”

　　陆崚的眼神沉了下来。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案子牵扯到的，不仅仅是一个利用邪术犯罪的疯子，还可能牵连到杨知糯师门百年前的旧事。

　　杨知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雕像碎片，感受着上面残留的邪气，脑海中闪过师父曾经对她说过的一句话：“有些东西，不是你想躲就能躲掉的。你命中该遇见的，迟早会来。”

　　她当时不明白师父是什么意思。

　　现在她好像有点明白了。

　　“陆队长，”她放下碎片，抬头看向陆崚，目光认真而坚定，“那个黑袍人的目标不只是害人。他想解开那尊雕像里封印的东西，那东西一旦被放出来，整座城市都会遭殃。我们必须在他找到下一个据点之前，阻止他。”

　　陆崚看着她，没有犹豫，只说了一个字：“好。”

　　然后她转身，对小周说：“把所有关于东城废弃工业区的历史档案全部调出来，包括土地转让记录、产权变更、周边住户走访记录，我要知道那片地皮这些年都经过谁的手。”

　　小周立正：“收到！”

　　她又看向王姐：“联系技术科，把那块雕像碎片上的残留物质做成分分析，我要知道它除了泥土和石灰之外还有什么成分。”

　　王姐点头：“明白。”

　　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陆崚接起来，听了几句，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知道了。”她说完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看着她。

　　“省厅的通知。”陆崚放下话筒，语气平静，“明天上午专案组正式进驻，案子移交省厅刑侦总队主导。我们支队转为配合单位。”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小周急了：“凭什么？线索是我们挖的，人是我们救的。”

　　“凭死了十个人。”陆崚打断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十条人命，省厅不可能不管。换成你在上面坐着，你也一样会派人下来。”

　　小周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陆崚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距离明天上午省厅的人到场，还有不到十六个小时。

　　“今晚加班。”她说，“天亮之前，把我们能查的东西全部查完。明天人一到，资料交出去，我们就没有主动权了。”

　　没有人再说话。所有人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办公室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翻阅纸张的沙沙声。

　　杨知糯站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但她注意到，陆崚说“明天移交”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她没有见过的光。

　　那不是放弃的光。

　　那是决定在今晚做完所有事情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