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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过渡章,想不出标题了 过渡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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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锦昭是在场勉强能从黑烟中挣出心神的凡人之一,看着失智失性的子民们,他破声大吼:“快想想对策!”
凌渊一把拉住林梵儿,对她摇了摇头。
她紧抿双唇,内心不住挣扎,但看到阿音骑在白兔身上,不顾自己已经现出了半身本相,一面双手奋力地扯着他颈间的御妖环,一面嘶声大喊:“醒醒!你快醒醒!”
林梵儿看了一眼凌渊,那眸中的坚定让他情不自禁地松开了手。
炽烈的火焰冲天而起,在空中绽开成烈烈的红莲,将可怖的黑烟鬼面层层包裹。倏然间火光大盛,尖啸蓦地凝为了实质,仿佛有千百个惨绝人寰的痛呼响彻耳迹。
所有人——包括凌渊都不得不捂住了耳朵,片刻后啸声归于沉寂,红莲之焰与地上的焚烧之火一同熄灭。
被强摄归神的百姓们僵滞片刻,很快恩将仇报,将矛头指向了这一行外来的异类。
“妖!看啊,他们都是妖!”
“是妖!你看那只凶狠的恶兽!还有她!她喷火烧毁了我们的神像!”
“你们看那个戴面具的,他的头发……头发怎么变成了黑色……”
“一定是他抢夺了神鸟之力,所以才能返老回春的!”
“他们都是妖邪!杀了他们!杀了他们!”
沈锦昭先前所虑不错,民心激愤,势如洪水。他不得不护着他们几人退回府衙,牢牢地抵住了大门。
林梵儿先是安抚了惊魂未定的阿音,拾月绯虽然缩小了身形,却无法重化人形,便由阿音紧紧地搂在怀里。两小只微不可查地瑟瑟发抖,足见心神所创之重。
她这才分神看向凌渊,只见他刚才转黑的头发昙花一现,重又变作一色雪白。
平安镇。
风禹徇着村民指引,来到了镇郊一座破败失修的神庙之中。
“你居然信了那乞丐的胡言乱语,跑到了这荒郊野地寻什么诛魔的‘高人’!你且看看,此地一股鸟毛的臭气,哪有半个人影!”沧辰在剑鞘里瓮声瓮气地抱怨。
风禹心中一动,这已是沧辰第二次提到了这令他万分嫌恶的恶臭,可见对其铭心刻骨。那么,既然他并没有感受到这所谓的臭气,究竟是何物潜藏于此呢?
他屈指在剑鞘上一弹,剑锋由此嗡鸣作响,他冷声道:“安静一些。”
老龙不甘屈服于他的“淫威”,压低了嗓音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像只恼人的苍蝇。
风禹对此充耳不闻,提剑走进神庙。
这座神庙早已荒芜残破,墙朽瓦落,苔覆阶石,匾额也早已倾坠,被弃在了荒草尘埃之间。但看巨石殿基、壁间残存的雕纹羽饰,便知昔年殿宇宏丽,香火盛极一时。
神坛上矗立的神像已经崩毁大半,昔年鎏金彩绘俱已剥落。神像之下侍立着另外一座塑像,虽勉强完好,泥胎也遍布着裂痕。
饶是如此,风禹还是从这一主一辅两座残存的法身之上,认出了此处供奉的神明。
白玉京昊天为上,其下统五方天帝——东方青帝主木、南方赤帝主火、中央黄帝主土、北方玄帝主水、西方白帝主金。
正如春神丛渊归于青帝,乃为辅佐之神。白帝麾下辅神含枢司掌嘉禾垂实、岁岁年丰的三秋之序,在人间信奉者众,神庙林立,香火鼎盛。
——这里,便是一座白帝庙。
而这位白帝帝君亦统领世间有翼一族,麾下青鸟氏,正是昔日由神山昆仑升入九天的三位青鸟之神。
青鸟!正是他此行受托调查的要务。
传说中,神魔大战时,青鸟叛出白玉京,归附于……龙族。
风禹终于醒悟,这老龙口中的“鸟毛臭气”,究竟何指。
于是他当即于庙中跌坐,在灵台中召唤:“龙君!”
沧辰百般不情愿,但他既居剑灵之位,便受灵契所拘,不得不现身。
“请问龙君,昔年白帝所领青鸟氏,青主已经战陨。那么龙君可否相告,青次与青末二叛神下落为何。”
沧辰言辞闪烁:“不是那什么……被关进魔界了嘛!你在白玉京,难道没见过那些为神魔大战歌功颂德的章表不成?!”
风禹的确见过,天府宫乃南斗六宫之首,总领南斗稽查世间善恶功过,恰承了昔年青鸟之责。他飞升百年,虽身在天府宫司命殿,日日案牍不辍,终究志不在此,常常向往那些天倾地坼、神魔鏖战,故而他借职务之便,将天府琅嬛中的天册仙箓所载,一一阅毕。
正如沧辰与凌渊所言,青次青末二鸟被打入魔界,其后便绝迹于世间。
倘若如此,人间又怎么会以青鸟为像,顶礼膜拜?更引出了这一场波及数万苍生的疫疠之难?!
沧辰被他的目光看得芒刺在背,三尺长的龙身向后盘了一盘,语气愈发虚怯起来:“本座早在大战胜负未分之时便被奸人所害,镇入了那极渊之中,怎知两只青鸟的下落!”
风禹神色不变:“请龙君相告!”
沧辰:“……”
片刻后,他败下阵来:“罢了罢了!告诉你也无妨——当年大战伊始,那三只青鸟自以为归属妖族,且对昊天种种所为,甚为不忿,便叛出白玉京,来投我龙族。哪知那三只扁毛各怀异心,尤其是那青主,战场临阵倒戈,死得正好!
余下两只小的被白玉京擒回,昊天欲对他们施以极刑。是白帝伪饰仁善,求情作保,听说那两只的下场,嘿嘿——身得免诛,罚罪难饶,与本座一般,俱都被镇压在极地了。”
这老龙幸灾乐祸,桀桀怪笑。此等五十步笑百步之举令耿直朴拙的小剑仙沉默良久,方才说道:“如此说来,二青鸟亦已逃离极地,在人间作祟。”
老龙眼珠一转:“他们倒也聪明,知道寻白帝庙荫庇,只是苦了本座,要忍着这鸟毛的恶臭!”
风禹倏然睁眼,二指闪电般地弹出,夹住了刺向自己的一柄剑。
来人年纪很轻,却形容落魄,衣袍残破,尘垢满面,除了腰间系着的一块玉佩之外,浑身上下只有一柄佩剑与挺直的脊背还算过得去。
他见风禹腰侧也配了剑,眸光稍敛,陡然沉腕,以力降会,撑开了对方二指,趁其指力一松,急速抽剑回怀。
风禹眼底掠过一丝嘉许——无涯天宗的后辈,倒是有些长进。
随即,他长身而起,问道:“你便是那个誓要诛魔的天宗弟子?”
那落魄剑修被戳到了痛处,冷哼一声:“尔这鸟魔,速速从这人身上下来。”
风禹挑了挑眉——可惜后辈这眼力不佳,不识前辈也便罢了,竟然将他错认为了被附身的凡人。
他有心试试这后辈的修为,便缓缓拔出了自己的剑,刃锋向内,飞身而上。
年轻人应该不是第一次得遇这种“被附身的凡人”,攻击其法门十分娴熟,力求在不伤及凡人的同时将魔打下身来。
只是,随着剑招往来,他的脸上现出了浓浓的疑惑,看向风禹的目光,也变得犹疑不定起来。
风禹有心给他一个教训,趁机剑势一转,直冲他的要害而去。
年轻人眼睁睁看着剑锋撩向了自己的小腹,下意识地持剑格挡。谁知那剑势竟然是虚晃一枪,在他的剑刃上一滑而过。
年轻人这才意识到此人目标,竟是自己腰间的玉佩。
他脸色猝变,本已放缓的招式重又凌厉起来,一副不惜性命,死守此物的架势。
风禹这才停下了攻势,赞赏道:“不错,没有失了无涯天宗的风骨。”
听到此言,那年轻人的脸色反倒凝起了一层晦色,他恨恨地抬剑直指风禹:“你究竟是何人,为什么口口声声都是‘无涯天宗’?!招招剑势也是那里的不传之秘?!”
风禹不谙人心,有问则答:“自然曾是天宗之人。”
他哪里知道,这个“曾”字多么深重地刺痛了这个年轻人的心。但这人内心挣扎片刻,重重一咬牙:“罢了,既然阁下未曾被鸟魔附身,就请速速离去吧。”
如今的后辈,竟以此等态度对待前辈吗?
风禹大是不解,正要开口。这时,沧辰的一张饼脸从剑锋那侧飘向了这一面,对他哧哧冷笑:“你个木头!这小家伙一看就是你那宗门的弃徒,你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及人家的伤心事。人家给你下逐客令已经算是客气的了,你竟然还想要什么对待前辈的态度?!”
风禹大吃一惊,刚才他故意攻向的,正是无涯天宗门下,人人都会随身不离的宗门玉佩。人在玉在;玉在,则初心不改,此志不渝。
他本意不过是略做试探,瞧一瞧这百年后弟子的风骨,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个结果。
剑仙大人默然片刻,收剑回鞘,对这位后辈诚心致歉:“对不住,若有冒犯,确是我未能明查之过,望你海涵。”
说完,依旧没有要走的意思,直挺挺一条站在他面前。
年轻剑修只得接受了他的歉意,语气晦涩道:“既然同是天涯沦落人,前辈不必自责。”
风禹又疑惑了——天涯同沦落?这又是从何说起呢?
那年轻人倒是好心为他解惑:“晚辈陆怀臣,曾为天宗弟子。不知前辈昔日在无净山,位列哪一辈?”
风禹终于明白了这误会是怎么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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