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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当乌鸦哥穿成醒目仔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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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小云小豹的话,乌鸦摸着下巴乐了。
老天啊老天,算你有点良心,还知道他刚被手下坑了八十万,送点钱过来补偿补偿他。
这么想着,连带着看两人的眼神都变得善良了。
乌鸦找了颗老树靠着,将上身湿透了的衣服全部脱了垫在底下坐,脑子里开始思考对策。
坑里这个“雄哥”是个靠字花档起家的小社团头目,目前主流业务是收贵利和□□,手下打仔的人数论起来还没他这个堂主多。
老大死了,底下一帮人马上就会乱起来,都想从这条死掉的大鱼身上咬块肉下来……等到选出新的话事人,不管是为了义气还是面子,都得拿自己开刀给他们老大报仇。
这种事他没少干,基本就是这么个流程。
他打了个哈欠。
暂时没什么人有功夫理他,还是先找个地方睡觉吧。
三人原本的住所是不能回了。
小云举起手来,「威哥,去伯母那里吧?」
乌鸦听了差点想拿刀砍人,跑路跑回家是个什么蠢主意,他劈友的时候最喜欢找这种白痴了,一端就是一窝!
「系呀,他们那些人不敢来城寨的!」
小豹接了一句嘴。
乌鸦愣住了。
原来这里和他那个世界最大的区别是时间。
深蓝的暗调下,漆黑的九龙城寨如蛰伏在钢铁丛林中的一头巨兽。寂静的巷口响起脚步踩动的声音,乌鸦跟在小云小豹身后,随着他们穿行在错综复杂的逼仄小道。
他跟着骆驼跑路荷兰的时候,政府已经计划拆除城寨,等他三年后回来,这个地方已经完全消失,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脚下的路越来越熟悉,等前面两人彻底停下时,看着眼前这栋楼,乌鸦抬头骂了一句。
不会这么巧吧?
「就是这边,在……」
不等小豹说完,他脑子进水的大佬双手插在裤兜挤开两人径自上了楼。
乌鸦一口气爬到五楼,站在一户铁门前几乎没有犹豫,抬手将门拍得震天响。
现在就算那个死鬼老窦站在他面前,他也没什么意外的。
陈天雄想。
可是开门的是个不认识的死老太婆。
他以为自己走错门了,下一秒就被两个小鬼推搡着进了门。
那老太婆定定的望了他一眼,当妈的应该都能认出自己的仔吧?
乌鸦这么想的时候,头被人狠狠一拍。
「你个衰仔,又在外面惹了什么事?」
「我生块叉烧都好过生你啊!」
死老太婆,竟然敢打他?
他从出世起,还没被女人打过头!
还是个老女人!
他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小云小豹缩到角落里神色紧张的盯着他。
水泡过的脑子会不会被打傻,这个谁也不知道。
乌鸦已经打定主意要送便宜老妈归西,却闻到了一阵香味。
「拿去吃!」
桌前,
乌鸦死死的瞪着那碗冒着白气的水煮面,像是要把它盯出个花来。
小豹吸溜掉自己碗里的最后一口面,看他还不动筷子,脑子一抽突然问。
「大佬,你不饿的话我替你吃好了?」
乌鸦马上转头去瞪他,小豹赶紧低头装死。
挨完打还有东西吃……也是第一次。
妈的,尽是素,连块叉烧都冇!
屋里供着一尊观音像,老太婆还叫他也来拜拜。
真是笑话。
从社团大佬被搞成扑街小弟,他不砸烂这些破神就不错了,还求神?
乌鸦伸了个懒腰,起身迈着两条长腿进房间。
一副街溜子样。
「伯母……威哥他好像……」小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摇了摇头。
香案前,一声长长的叹息。
「早跟他讲,亏心事做多了会遭报应的。」
记忆里污糟糟的房间变得整齐干净,连灰尘都少有,同样的硬板床上多垫了一张厚棉絮床褥。
心里无端端冒出一股吃撑了的酸胀感,驱使着他故意在上面打滚,搅得破床嘎吱作响。
外间打地铺的小云小豹听到了心想,大佬还是那个大佬,睡个觉都不安分。
看到又变成一团乱,乌鸦才算消停,两只脚交叠着搁在床尾,望着天花板发呆。
他久违的想起了那个死鬼老窦。
陈天雄出生在九龙城寨,老爸是个偷渡客,也是个烂赌鬼。
他从没见过自己的亲生老妈,老爸说她跑了,邻居说她死了。
城寨的生涯留给他的回忆是数不清的拳头和辱骂,这个时候他才能从老爸嘴里听到一两句实话。
「你怎么不跟着你那个老妈一起去死?」
日子到他十几岁开始打黑拳才算好过一些,结果死鬼又染上du瘾,天天找他讨钱,那时候他已经打不过他了,但犯瘾的人是顾不了那么多的。
他杀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的父亲。
在街上,当着所有人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