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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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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先去解决一下银枪的事吧!”千空右手揉着脖颈扭了扭头,转身在实验室原料柜上拿出一罐浅灰色的细粉。
考虑到处理银枪不需要这么多人,翼随即决定将劳动力分流:“我去看一下竹子。”
“嗯。”
得到千空的应许,他踏出实验室,前往加热炉前查看情况。远远的都能听到克罗姆高呼“不得了”的声音,应该是千空给他解释了些关于草木灰与科学的事。
来到加热炉前,翼蹲下查看竹子的碳化情况。千空的硫酸采集小课堂花费的时间比翼预想的要多,竹子的碳化进程已基本完成,他便着手进行收尾。
将稻草之类的杂物筛出,他把过了筛的碳化竹子倒入先前西瓜和克罗姆带来后被摆在一旁的研钵中,细致地研磨起来。没有被千空他们呼唤就说明他们那边还在忙,翼就也不着急过去。
完成研磨工作,翼四处张望,却没有发现碱水的影子。
应该是被千空带走了。
意识到这点,他慢慢悠悠地兜到千空他们那边,想询问千空碱水的位置。
翼抵达的时候,千空还在用刚刚加热好的草木灰揉搓银枪的枪头,十有八九是腾不出手去加工活性炭了。将活性炭浸在碳酸钾溶液里这种简单的步骤由自己来处理也完全没问题,他没有必要打断千空现在正在做的事。
“碱水在实验室,我这里快好了。”千空余光瞥见翼的身影,还没等翼开口就头也不抬地说道。
“了解~”得到回答的翼又晃荡着离开了。
就算装在研钵里,活性炭也比碱水轻。翼几乎不需要怎么思考就选择原路返回,把活性炭搬到实验室去浸碱水,那样似乎更轻松些。
把研钵摆到桌子上,翼在角落里发现碱水。千空应该是计算过分量,陶罐里的碱水恰好能够全部倒入研钵中,论剂量来说稍稍多了点,但又不会溢出来。用研杵使两者充分混合,翼停下手中的动作,打算让活性炭在水里浸泡一会儿。
正准备去看看千空他们那儿怎么样了,恰巧千空拿着银枪过来了,后面是像小尾巴一样紧紧跟着的克罗姆。
“你那边好了吗?”千空低头看了眼活性炭的情况,气泡还在不断往水面冒。
翼放下研杵:“刚浸进去,应该还要一会儿。”
根据现象的剧烈程度,千空大致估计了反应时间,这段时间去取防毒面罩的剩余部件绰绰有余。
“嗯。”用一个音节表示自己知道了,他将手中的银枪抛给克罗姆,“我去卡瑟吉那边拿面罩和管子。”
“好。”
千空离开了,克罗姆抱着银枪凑过来看浸在碱水里的活性炭,昨天处理活性炭时他在卡瑟吉那儿帮忙,没看到冒出气泡的现象。
“不得了!明明是粉末,为什么浸到水里会有这么多气泡啊?”
“因为活性炭内部有很多肉眼看不到的微小孔隙。原本这些孔隙里充满空气,但是在浸到碱水里后,液体进入孔隙,空气就被排出来了,也就是通过我们看到的气泡的方式。”翼解释道。
几句话的时间内,活性炭便已经不怎么往外冒气泡了。克罗姆眼巴巴地看着气泡消失,一副还没看够的模样,像极了没吃饱的小狗。
这幅样子让翼回想起自己曾经上过的化学课程。说实话,就算有千空这样一个无比热衷于科学的哥哥,他对理科相关依旧谢绝不敬,但是倘若说到化学实验,那就又是另一件事了。
没有人会讨厌观察这些新奇的实验现象的,翼也不例外。
他歪着头,视线落在对自己的观察无知无觉的克罗姆身上,像是看到了曾经对化学好奇无比的自身。
“那现在不冒气泡了,是碱水将活性炭中的孔隙填满了吗?”克罗姆眨着眼琢磨,“空气比水重,怪不得感觉浸满碱水的活性炭比原本的重好多啊。”
“翼,克罗姆!”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西瓜的声音从外面响起。翼往门口张望一眼,女孩的身后还跟着搬着作为过滤器主体的竹筒的千空和卡瑟吉,两位似乎是都没跟上她的速度。
西瓜抱着防毒面具的部件欢快地跑到翼身旁。以她的身高,想将这些部件全都一次性放到桌子上显然有些费劲,于是翼微微弯腰从她手中接过部件放到桌上。
“谢谢翼!”
“没关系,西瓜辛苦啦。”
千空和卡瑟吉很快也抵达了。
”千空和卡瑟吉也是,辛苦啦。”
“嚯嚯,没关系。”
千空也含糊地回了声,随后把竹筒放到桌子上,从左腰的小包中掏出一片叶子,卷成合适的尺寸套到竹筒口作为漏斗。
翼顺势将研钵往千空那侧推了推,方便千空的动作。
活性炭粉末顺着叶片滑落,落到竹筒里,被用手轻轻压实。这样的步骤重复了五次,千空才将叶片抽出。
翼十指交叉,双手随意地放在桌面上看千空往竹筒里倒活性炭,直到他看到千空最后抽出叶片的手在颤抖,抖到险些没捏住并不小巧的叶片边缘。
他瞬间意识到千空在紧张。
填装完毕的竹筒被千空递给卡瑟吉做最后的加工,这下除了卡瑟吉和帮忙给他递工具的西瓜,在场三人都难得的闲下来了。
翼走到千空身旁,用左手附在他还在轻颤的右手上。手被压住后便不抖了,但是微凉的指尖还是暗示着残留的紧措。
“很紧张吗?”翼贴在他耳边,压低声音询问道。
千空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揉了揉耳朵,却也没否定他的话:“那还用问吗,要是防毒面具出问题你们可就要永远沉眠于硫酸小姐的怀抱了。”
“我还以为你会对自己做出来的防毒面具秉持百分之一百亿的自信呢,这下可真是踩进一个大坑了。”翼歪歪头,眼中满是调笑。
听到这话,千空不用想也知道翼是在安抚自己。
自己的弟弟是不是把自己当成易碎的玻璃娃娃了?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弟弟啊。
他第一次对翼的过分温柔感到郁闷。
但是想到这人对其他人似乎也是这样的,千空只得回了句“怎么可能”。
翼知道这句是在说“怎么可能会出问题”,也知道自己和克罗姆既然将性命托付给千空,他必然会将风险尽全力降到最低,或许会比他本人去还努力呢。
毕竟千空就是这样的人,有时候对别人的事比对自己的事还上心。
“做好了。”卡瑟吉停下手中的动作,在完成防毒面具制作的最后一步后说道。
两个防毒面具都已制作完毕,无声宣告着危险的硫酸采集即将开始。
情绪是会传染的事物。回想起千空指尖的颤抖,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冒着生命危险去采集硫酸,安慰过千空的翼反倒不禁微微合拢右手指尖,试图缓解这份来得过于早的惶遽。
千空用了点力,抽出被压在翼手掌下方的手,坏笑着留下突如其来的任务:“我去给防毒面具做测试,你们两个在这,在我回来前把这张纸的都东西全给我背下来。”
“全部!?”克罗姆露出宛如被突然告知需要背诵古文全文的惊恐神色。
千空没有回答,只是又望了眼翼,随后便抱着新鲜出炉的防毒面具离开实验室,去做最后的测试。卡瑟吉和西瓜也跟着去了,被留在实验室的只剩下翼和克罗姆两人。
“虽然千空这样说了……”克罗姆用食指与大拇指交叉托着下巴,一副沉思的模样望向钉在木板上的纸张,“但是纸上的文字我完全看不懂啊!”
这下翼彻底理解千空离开前那个眼神中蕴含的意思了。让他教克罗姆科学知识,或许还会乐意效劳,但是倘若让他干”给克罗姆原模原样朗读一遍纸上的内容”这种机械性的活儿,那便不乐意了。
好自然地就甩给我了啊。
虽然无奈感在心底油然而生,但实际上对这种事翼一向没什么意见,特别是在本身自己也确实要看一遍的情况下。
倒不如说他乐于替千空解决这些小事。
“没事,我讲给你听吧。”
“谢啦翼。”克罗姆爽朗地拍了拍翼的肩膀,“不过我们真的要把这些全部背下来吗?”
“不用,只要把应急措施的部分背下来就行。”
翼对千空简直不要太了解,这人在离开前布置全文背诵的任务绝对是在报复自己先前的调笑,但是最后遭殃被骗的却只有克罗姆。
“这样吗?”克罗姆并不理解翼的回答为何如此笃定,但是这并不妨碍他相信翼的话。
翼先读一遍,克罗姆再复述一遍,两人就这样磕磕绊绊地开始背诵紧急处理部分的文字。
这个板块千空写得很详细,从”硫酸溅到面罩上该怎么处理”到“硫酸溅到皮肤上该怎么处理”都写清楚了,甚至连“不要让水接触到硫酸,那是给你们紧急处理伤口用的,不是用来喝的”都写出来了。
到底是谁会喝啊……
读到这里的时候,翼和克罗姆对视一眼,互相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语。
虽说这部分文字量并不小,但胜在好记,两人险之又险地在千空归来前背完了。
”背完了?”千空怀里抱着一副防毒面具回到实验室,后面跟着的琥珀怀里抱着另一副。
“背完了!”克罗姆自信满满地回答。
千空哼了一声,随后开口:“硫酸的性质有哪些?”
第一条抽背就抽到没背过的内容,克罗姆顿时被噎住,局促地答出一个腐蚀性就嚷嚷着转移话题,让他抽自己背过的内容。
耳边是两人吵吵闹闹斗嘴的声音,翼走到琥珀身旁。
“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金狼把握不好距离感的问题已经好多了,银狼还是那样。”琥珀一边把手中的防毒面罩放到桌面上,一边说道,“不过他好像确实被硫酸吓着了,到现在拿着石枪的手提到硫酸时还会抖。”
“尽管及时制止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点心理阴影……吗。”
“这件事不是你们的问题,翼你也不用太自责。”琥珀那双猫猫眼径直看透了翼藏着的内疚,安慰了他一句,“那你们采集硫酸还打算带他吗?”
“不带了。”翼的声音顿了一瞬,“我去看看银狼,顺便和他说一下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