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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

  •   “不用那个硫酸,就做不成琉璃的万能药了吗?”

      克罗姆试图找出绕开硫酸的方法,得到的却是千空否定的回复:“不行,而且如果不能确保硫酸来源的话,科学王国之后的发展也会受到阻碍。”

      “果然只能强行突破去采集了!”琥珀身上背着的装有玻璃瓶的竹筐尚未放下,她当机立断决定重新向硫酸池进发,“只要能够救琉璃姐,要我拿命赌多少次都行!以我的速度的话——”

      话音未落,千空的手搭上她的肩膀,制止了她的动作。

      “琥珀对硫酸池的危险性有多少了解?”翼走到琥珀身后,突然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池水能够腐蚀一切掉进去的事物,池子周围有毒气。”面对翼唐突的发问,琥珀微怔,随后回忆着千空在池边与他们说的话回答,“只要我的速度足够快,就一定可以在吸入过量毒气之前收集好硫酸…!”

      “百分之一百亿的错误观点。”千空抬眸,眼底满是锐利。

      “古话有云:谋定而后动,先胜而后求战。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凭借一腔热血就跑到危险的地方去,无疑是不合理的行为。”

      翼的言语间浸着冷静。

      “只有在信息与知识的底色下,这份行动力才能被称作勇气与果断,否则就仅仅是有勇无谋的莽夫罢了。”

      他抬头看向侧着身的琥珀:“我并非指责你的行为,却也期许你珍惜自己生命。在你做出这份决定之前,请先听千空说明硫酸池的情报与信息吧。了解了一切之后,去或不去选择权在你。”

      虽然翼很重视琥珀这个朋友,但是倘若她牺牲自己为姐姐治病的欲望强烈到如此地步的话,他也不会对她的选择指手画脚,又或是搬出什么“琉璃知道了不会让你这样做”之类的话来压她。

      正如他先前所说,一切的选择权都在琥珀自身。无论她最终做出怎样的选择,他都会表示尊重。

      说到底,他会选择干涉的,大多是与千空有关的事情罢了。

      “……嗯。”意识到翼的话语确实都是实话,琥珀低声应下。

      然而几秒后,她就双手握拳振奋好精神,转身望向千空,语气中透着郑重与请求:“千空!拜托你告诉我硫酸池的情报!”

      “呵呵呵,没问题。”看到琥珀彻底冷静下来,千空低笑几声后开始说明,“琥珀你对硫化氢的误区只需要一个真实发生过的故事就能纠正。”

      “在我的时代,有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团队前往调查与这里非常相似的硫酸区域。”

      “走在最前面的男子,为了系鞋带蹲了下去。他的同伴注意到他好几秒都没有动作,便走上前去询问他这样的缘由。然而此时,他们才发现——”

      千空有意拉长尾音,不出意外看到众人紧张到神色。

      “他已经死了。”

      听到震撼人心的字眼,在场的所有人无一出声,千空便继续解释其中的缘由:“他的死亡原因是,蹲下的地方堆积了大量的硫化氢。”

      “所以说,大自然如果有那个想法的话,区区人类完全是瞬杀,琥珀的超快速度什么的和这个完全不在同一个层次。”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啊千空!?”琥珀的眼中满是无措,“无论如何我都一定要救琉璃姐……”

      “那还用说吗。”千空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众人的情绪,“当然是要做防毒面具了!”

      只需要一句话就会使得人心安定,只要有千空在就不会有什么做不到的事,这就是独属于千空的魅力。

      翼注视着安排大家各司其职忙碌起来的千空,阳光洒在眼底温润的柔光之上,亮得出奇。

      “翼,你负责搬运竹子的部分。”千空的指令虽迟但到。

      “没问题。”翼应下,跟随琥珀的脚步前往竹林。

      “翼,千空说的那个什么防毒面具,是什么东西啊?”他原本以为她会说起先前的事情,结果没想到提出的竟然是关于防毒面具的问题。

      “据千空刚才所说的,硫化氢瞬间就可以让人死亡。那么作为能够防住硫化氢的器具,防毒面具又是个什么样的事物呢?”

      还没等翼回答,两人便已经抵达竹林。琥珀拿出刀,三下两除二便砍下分量绰绰有余的竹子。翼就一边归拢掉落在地上的竹子,一边给她解释:“硫化氢是一种气体。”

      “哈!这个千空在硫酸池边上和我们说过!说是什么「比空气重,所以会在低洼地形堆积起来」。”琥珀的记性很好,眨眼间就回想起千空说过的话。

      “完全正确。”翼将竹子一个个叠好,随后抱起,“如果站在硫酸池旁,硫化氢就会随同空气,在呼吸的时候进入人体从而导致死亡。如果想要避免这种情况出现,我们有两种选择。”

      ”其一,处于硫化氢范围内时不进行呼吸。”

      “但是人不呼吸不就会死掉吗?”

      “没错,所以我们能够选择的实际上只有第二条路,也就是让我们吸进的空气中的硫化氢消失。”

      其实要是科学还没有退化,还可以有氧气瓶之类的选项呢。

      翼如此想着,在小屋空地处放下搬过来的第一批竹子,和琥珀一同动身去拿第二批。

      “可是空气和硫化氢混在一起,分离不出来,又该怎么只让硫化氢被消除呢?”琥珀皱眉,一时找不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分离对现在的科学王国来说确实太难了,所以我们可以采取另一种方法。”翼眉梢微扬,转头看向琥珀,“只需针对性消除就好,即选取一些只和硫化氢发生反应、不和空气发生反应的物质,让硫化氢转化成对人体无害的物质。”

      “哈!原来如此,这样的话,即使不分离也可以让硫化氢消失了吧!”

      “没错。”翼蹲下捡起剩余部分的竹子,和琥珀并肩往回走,“让空气和硫化氢的混合物通过过滤器,过滤器中硫化氢被转化,只留空气继续通过进入人体,这就是防毒面具的原理。”

      “那我们现在在收集的就是过滤器中物质的原料吗?”

      “算是其中之一吧。”翼把最后一批竹子放下,朝千空的方向喊了一句,“我和琥珀的任务做好了哦,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千空刚给卡瑟吉讲解完防毒面具的组成,正忙着生火烧竹子,头也不回地回答:“你们去拿研磨工具吧,等竹子烧出来之后还要磨成细粉。”

      “了解。”

      两人又马不停蹄地去器材堆放处拿了研钵和研杵,回来之后又等了好一会儿竹子才烧好,千空便将竹子碳化而成的黑色竹炭放到研钵里让两人研磨成粉。

      “这个竹子烧制而成的黑色颗粒真的能防住硫化氢吗?”琥珀好奇地望着研钵里的黑色粉末,用手指蘸了点在手背上抹开。

      “仅仅靠它仍旧不行,还需要把它与另一样东西混合。”翼笑眯眯地注视着她小心翼翼的动作,“这样东西千空先前也使用过,在制作拉面的时候。”

      这下琥珀开始努力回忆起来了。制作拉面时使用的原材料大多是食材类,刨除这些后剩余的并不多,所以在经历了一众排除后,她成功得出最终答案:“是碱水吗?”

      “完全正确。”翼用手势比出一个圈示意她回答正确,紧接着继续解释,“我们需要的就是碱水中的碳酸钾,它与硫化氢经历一系列反应后,在黑色粉末的辅助下,最终生成硫。硫会附在粉末上,也因此不会随着呼吸进入人体了。”

      “哈!原来如此!那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碱水和这个黑色粉末和碱水混合对吧。”琥珀自信满满地做出决断。

      “嗯。”这时千空拿着陶罐过来,里面装的是碱水。

      他将适量碱水分别倒入两个研钵,用研杵搅拌让活性炭与碱水充分混合。问卡瑟吉要来已经加工完毕的竹筒作为过滤装置的主体,千空把浸满碳酸钾的活性炭利用自制漏斗灌入竹筒中,最后再让卡瑟吉连接面罩、管子和过滤装置。

      「获得了防毒面具!」

      “不容易不容易,没想到在今天结束前竟然还能做完防毒面具,本来以为组装要到明天了。”看着克罗姆兴致勃勃摆弄防毒面具的样子,翼双手合十贴在脸颊,“今天时间差不多了,要不就到此为止?剩下的事情明天再继续也来得及。”

      闻言琥珀抬眼看了看早已升至空中的月亮:“嗯,那我们就先回村子了。”

      琥珀这样说了,还没把防毒面具研究透的克罗姆也只得和它依依惜别。金狼带上还对硫酸有些后怕的银狼,琥珀领着不愿离开的克罗姆的领子,再加上西瓜和卡瑟吉,六个人在洒落的月光下吵吵闹闹地返回村子。

      “真热闹啊。”翼远远地注视了会儿他们的背影,随后转头看向不知在沉思些什么的千空,“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千空顿了一秒才回答。

      明显就是有什么心事。

      翼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这点,但既然千空这样回答,那大抵是不想说的,再追问也用处不大。

      “去采集硫酸的人选你决定好了吗?”翼牵上千空的手腕,拉着他往小屋走。要是不拉着这人,他还不知道要在这里沉思着看多久月色。

      “嗯。”千空点点头,没有抽回手,“我一个人去采集。”

      哈?

      听到千空的答案,翼简直要被气笑了,甚至第一反应是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

      “……这是到晚上了,你还没睡觉就开始说梦话了吗。”他放下牵着千空的那只手,转身抬眸望向千空,吐露的话语带着尖刺,“这句话你说出来自己都不心虚的吗?”

      “我上午还在和琥珀说让她珍惜自己的生命,晚上你就和我说你要孤身一人闯硫酸池。”

      在这种情况下,翼也不想利用名为温柔的面纱遮遮掩掩的了。劝说在坚定的千空面前是无用的,直截了当地表达自己对这个荒谬的计划的不满或许才是正解。

      眼见僵持不下,翼叹了口气:“千空你作为目前科学王国唯一一个对科学了若指掌的人,难道没有考虑过万一你出了什么事,复兴文明的事情该怎么办吗?”

      “我的存在是人类文明复活的捷径,而不是唯一道路。”千空的神色是难得的严肃,他蹙着眉反驳翼的话语,“条条大路通罗马,就算没有我,像克罗姆那样的人也会跌跌撞撞地探索出科学之路,更何况我会在出发前把我所知的科学全部教授给你和他。”

      “以我的知识为基础,克罗姆的探索欲为道路,再附加你的辅助,科学的发展不会比我在的时候慢太多。”

      在复兴文明这件事上,千空的想法一向坚定。

      “但是我们现在最缺少的不就是时间吗?”翼自由垂落的手默默攥紧,尖锐地点出核心问题所在,“我们在和琉璃的病抢时间,在和狮子王司抢时间,甚至是在和石化光线的元凶抢时间。”

      “在不知道第二次大规模石化光线会在何时降临的情况下,时间就是最宝贵的事物,而千空你的存在是目前唯一的争取时间的方式。”

      翼笃定的目光径直刺向千空那双错愕的红瞳。

      千空原本以为会是老生重谈的、对他生命安危的担忧,这样的话在石化前就已经听过很多遍了,虽然实际上他并不讨厌这类话语,特别是从翼口中。

      然而,他没有预料到一向感性的翼这次给出的核心理由会是“时间”。

      “我们没有资格拿你的命去赌。这不是「想不想」,而是「能不能」的问题。”

      不知是哑口无言还是在思考辩驳理由,千空沉默着没有说话,翼便继续他的陈述:“至于采集硫酸的其它问题——”

      “首先,我不认为单人只身前往硫酸池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不论是谁。采集硫酸至少需要两人作为一个小组,相互照顾。”

      “其次是人选。第一步排除琥珀、金狼和银狼,他们要顾及御前比武,要是御前比武赢不了一切都是白搭。第二步排除西瓜和卡瑟吉,小孩子和老人不适合去做这些危险的事。”

      “现代人、对科学和硫酸有所了解、运动神经过关,集齐这三点的我无疑是收集硫酸的最佳人选之一。”

      “克罗姆有一定科学知识基础,也是最想拯救琉璃的人之一。更何况在多年的探索经验积累下,他对周围环境的了解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深。”

      翼竖起手指示意,将论据一条条摆到千空面前,理性的辩论是能够说服千空的最佳且唯一方法。尽管并不擅长也不喜欢这些,但是他想这是他现在必须做的事情。

      “所以,你现在能做的唯一的事情,就是告诉我和克罗姆收集硫酸的注意事项和重点,然后安安心心地等着我们和硫酸小姐一起归来。”

      “我好歹也是和你一起长大的现代人,偶尔也对我放点心嘛,爱操心的哥哥?”翼歪歪头,话语中满是调笑,“还是你对自己亲手制作的防毒面具的效果没有信心?”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片刻沉默后,千空最终的选择是妥协。

      理智告诉千空翼说得完全没错,他对弟弟的不放心导致他先前没有考虑过让翼去收集硫酸的方案。情感屏蔽了这份可能性,而他也因此完全将它抛之脑后,直到翼尖锐地戳破那层膜,将它暴露于理性的效率审视之下。

      自己什么时候成为这么感情用事的人了。

      “呵呵呵,我知道了。”意识到根本问题所在,千空轻笑一声,“那么收集硫酸的事就拜托你们了!”

      两人的想法终于在此时达成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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