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做盆景成当朝女官》小白菜不黄呀

3、怎么样，裴大人 “

　　“不过裴某有句丑话要说在前头，成了没你的功劳，可这要是失败了却有你的罪过。”
　　这么好看的脸居然说出这么刻薄歹毒的话，哼。
　　要不是为了报答昨夜他的救命之恩，她听了这话早就转身走人了。
　　江枕书点头，“行，我以我项上人头担保，不说将这珊瑚树修复到和原来一模一样，也绝不会让皇上降罪与大人。”
　　裴青衍眉尾轻轻一挑，举起右手：“击掌为誓。”
　　“好。”
　　江枕书和裴青衍一击掌，因太过用力手心被震得发麻，她忍不住偷偷来回甩了甩手。
　　张大人见状，气的险些背过去。
　　他家大人真真是糊涂，平时都不近女色的，怎么今天反而……
　　这个女娃娃怪会蛊惑人，他到时候要好好瞧瞧她如何收场。
　　江枕书问裴青衍讨了纸笔砚台。
　　她立在桌前垂眸，纤细浓密的睫毛落在脸上如同寒鸦的羽翅，白皙的手腕微转，一起一落间纸上霎时多了几行娟秀的小字。
　　“大人，这些都是我需要的材料和工具，午时之前请务必给我。”
　　裴青衍正准备接过纸条，江枕书手又缩了回去，他脸上露出几分不解。
　　江枕书笑的狡黠，“大人别急，我话还未讲完。在修复期间，裴大人务必好吃好喝的待我，再给我找几套换洗的衣服。若是最后成了，皇上和贵妃娘娘还算满意的话……”
　　她来回搓了搓手指，“裴大人能不能看在我没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给我点工钱？”
　　这话实在是丢面，可她也属实是被逼无奈。
　　要想马儿跑总的喂草料，要是没她出手相助，裴大人还不知道怎么解决呢，她的要求已经很简单了。
　　裴青衍怔了一下，低眉笑起来。他就知道，这丫头没表面看上去那么老实巴交，实则滑头的很。
　　“可以。”他把纸条交给近善。
　　“就按照江姑娘说的办。”
　　近善低声道了声“是”，抱拳缓缓退了出去。
　　“不过本大人也有个不情之请。”
　　裴青衍一手撑在桌面上，朝江枕书靠近了几分，眼帘半垂。
　　“我想陪同江姑娘一起修复珊瑚，帮忙打打下手什么的。”
　　江枕书不说有多么聪明绝顶，但也绝不是傻子，怎么听不出来他话里隐藏的意思。
　　怕是这位裴大人多疑，觉得他和昨夜的事有关想试探与她。
　　“只要大人不嫌辛苦就行。”
　　近善的办事效率出奇的高，不出半个时辰就把江枕书所需的东西都给备齐了。
　　裴青衍早就命人在库房置了两张大桌子，又让张大人找了一只和田青玉做成的硕大花盆抬了过来。
　　江枕书手上拿着筛子，又把另外一个递给裴青衍。
　　“我这人实在，大人既然说要帮忙，那我就不玩虚的了。”
　　“江姑娘尽管吩咐我便是。”裴青衍挽起衣袖，同江枕书一起蹲在地上过滤泥土中的杂物。
　　一开始他的动作还较为生疏，很快便熟练起来。
　　江枕书不由得多看了几眼，当官的人就是聪明。
　　她把过滤好的土都倒进玉盆里。
　　想要修复珊瑚树并不容易，枝条被折的太碎，一点点黏起来花费的时日太长，而眼下贵妃娘娘生辰在即，显然没有那么多时间。
　　“裴大人，等会儿你把这些珊瑚断面上的脏污给清理干净。”
　　裴青衍应着，他这人虽出身仕家却是极好的脾气，况且已经夸下海口说要帮忙，也不好摆架子。
　　他净了手，走到桌前坐下一边清理珊瑚一边用余光打量着江枕书。
　　她换了一身粉色的齐胸襦裙，整个人显得俏生生的，衣袖被披帛束在身上，露出两节细白的手臂，站在另一张桌子旁有条不紊的拿刀切着蜂蜡。
　　瞧这样子，这丫头确实是会盆景技艺，看来她清早时说的话不是作假，就是不知道她这技术如何。
　　江枕书把能制成黏蜡胶所需的松香，蜂蜡朱砂都按比例配好。
　　她先用文火隔着砂锅慢慢将蜂蜡熬化，熬成透亮的液体之后，又倒入松香粉末搅至颗粒煮化干净，然后缓缓淋入热桐油。
　　这活不好干，火不能大不能急，熬糊了更是不行。
　　江枕书本来想让裴青衍干这活的，转念一想要是真让他干，怕是天黑也煮不出一锅好胶，只能自己来了。
　　胶熬好后，江枕书一点一点仔细的将珊瑚黏起来。
　　她在胶里面掺了少量朱砂，为的就是让其和珊瑚的本色更加接近，使人瞧不出来。
　　第一日只修复了珊瑚树的大体雏形，大的珊瑚断枝比较好拼接，剩下的太过细碎便不要了。
　　第二日，江枕书注意到珊瑚树上有一些天然的虫洞和纹理裂纹。
　　她找了几块颜色质地都和珊瑚十分相似的材料。
　　“裴大人，剩下的断面我打算用一些红玛瑙雕刻成物件黏上去，不知贵妃娘娘喜欢什么花？”
　　裴青衍拿着帕子正一颗一颗将八方锦盒中白透圆润的珍珠细细擦亮，放到一旁的紫玉盘中。
　　“是山茶花。贵妃娘娘出身江南东道的吴郡陆氏，久居宫中思乡不已。’’
　　“圣上体恤，所以命人在贵妃娘娘居住的仙云殿种满了山茶花，以解相思。”
　　江枕书眼睛一亮，对阶级的忌惮终究没抵过对八卦的热爱。
　　“如此说来，皇上和贵妃娘娘的感情甚是不错了？”
　　“没错。自从皇后崩逝后，一直是贵妃娘娘陪伴在皇上左右，日夜替圣上疏解悲痛，如今贵妃娘娘又身怀皇嗣，龙宠比往日更盛。”
　　裴青衍耐心解释，“倘若日后贵妃娘娘能诞下皇嗣，封后是迟早的事，所以这次寿宴马虎不得。”
　　江枕书点点头，不用他说，她也揣着十二分的认真。
　　古代不是法治社会，说砍头那是真砍头的。
　　她偏头想了想，绽放的山茶花固然美，但是太过抢风头，不如含苞待放的寓意好，最重要的是雕刻起来也省时省力不少。
　　江枕书低头开始雕花，过了约两刻钟，她手中便多了一朵娇艳欲滴的花骨朵。
　　“怎么样，裴大人？”
　　裴青衍目露惊艳，伸手接过仔细观赏。
　　山茶花小小的一朵，其中一片花瓣已经有微微绽放的趋势，上面点缀了两颗露珠，似乎有淡淡的香味从中散发出来。
　　“真漂亮，就跟真的一样，盆景师是不是都像江姑娘你一样手艺如此精湛？”
　　江枕书得意的摸摸自己的鼻子，“那是，其他人不清楚，我从会走路的时候就开始学了，要是技术不行岂不是对不起我爹的栽培。”
　　这也是她大学毕业后为什么做盆景师的原因，因为她悲催的发现自己埋头读书圣贤书二十余载，到头来除了读书识字压根就不会做别的。
　　第三日，江枕书为了保持神秘感，委婉的让裴青衍回避。
　　好在裴青衍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他之所以帮忙也只是想解答心中疑惑，如今问题弄清楚了，他留与不留都可以。
　　裴青衍离开后，江枕书把昨日雕好的玉兰花一朵一朵小心翼翼的粘在珊瑚树上，又在其枝干上刻了一些树的纹理以及祥云。
　　她又加了一些小巧思，如此便大功告成了，只是为了更加牢固，需得在阴凉处晾晒整整六个时辰。
　　她害怕出意外，要是在被人故意弄坏了就是有十颗脑袋也赔不起。
　　江枕书只好夜宿在了库房，天刚蒙蒙亮，她尚在睡梦中便隐隐约约听到外面传来近善的声音。
　　“大人，属下没在房中看到江姑娘，不知道她一大清早去哪了。”
　　“还用说，准是把事情给搞砸了，又不好和我们家大人交差，怕被追责偷偷跑了。”
　　该死的张大人，老是背后说她坏话。
　　要不是寄人篱下，她绝对不会这么算了，起码要和他痛痛快快吵一架。
　　江枕书睁开眼，懒懒的伸了个大懒腰，才慢吞吞的起身打开库房的门。
　　“我在这。”
　　张大人没料到江枕书会出现在库房，见鬼了似的腿一软，又碍于威严只能强装淡定。
　　裴青衍眼中闪过一丝惊诧，似是没料到她会守在这里，很快脸上流露出些许愧疚之色。
　　“莫非江姑娘昨夜歇在了这，怎么没回房？”
　　“我怕有人捣乱给裴大人图添不痛快，想了想还是守在这比较保险。”
　　人要有危机意识，江枕书深谙这个道理，受点累也没什么。
　　况且裴大人是上林殿大学士，她心中有意想要讨好，若是日后能进入皇家园林谋份差事，她的生计也就有着落了。
　　裴青衍昨夜歇下之前特意来过库房，没瞧见她，想来是他离开之后她又来的。
　　他冲江枕书微微俯身拱手，“辛苦江姑娘了。”
　　“大人客气，能为大人分忧解难，是奴家的荣幸。”
　　江枕书唾弃自己如此狗腿的一面，怕裴青衍发觉只能笑的愈发真挚。
　　“我已经完工，只是目前贡品还不易直接曝晒日光，还请大人和诸位移步库房内观看。”
　　话音未落，她侧过身伸手做了一个“请进”的手势。
　　裴青衍迈步进了库房，近善第二位，张大人垫后。
　　江枕书跟着一起往里走，脚似乎无意的狠狠落在江张大人的脚面上。
　　张大人“嗷”的一嗓子，疼的差点跪下，幸好及时伸手抓住了门框。
　　江枕书面色惶恐的“呀”了一下，捂着嘴跳到一旁。
　　“抱歉，张大人，我不是故意的。你脚没事吧，要不要去看看郎中？”
　　张大人强颜欢笑，“无事，不用。”
　　明知江枕书是故意为之，他却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
　　他一个大男人跟一个小女娃娃计较未免太有失风度，更何况他顶头上司还在这里，还不知心里怎么想他。
　　裴青衍瞥了他们二人一眼，唇角似有似无的划过一丝笑，偏头低声吩咐近善。
　　“关门，掌灯。”
　　近善道了声“是”，面无表情的推开张大人，关上库房的大门，随即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将角落里的烛台点燃。
　　周围瞬间亮如白昼。
　　珊瑚树就被放在库房正中的地面上，稳稳的立于青灰色的玉盆中，下衬厚重的紫檀浪花底座。
　　一簇簇山茶花紧紧敛着，簇拥着不瞧盛开，点缀在珊瑚树的枝丫间。
　　主干上面那条明显的断痕，被一朵南红雕成的祥云覆盖住，纹路婉转流畅。
　　远远望去，整株珊瑚枝繁叶茂，仿佛从未被人损坏过。
　　再望向玉盆之内更是暗藏巧思，颗颗莹润雪白的珍珠尽数铺散。
　　白玉精雕的海草纤长摇曳，几尾小巧游鱼穿梭其间，好似碧波翻涌，鱼虾嬉戏其中。
　　除了江枕书之外，屋内的其余三人都表情震惊不已，面露怔怔之色，这大大满足了她的虚荣心。
　　“真是妙啊，没想到江姑娘只用了三日就将此物复原了不说，还比才送来时更加美轮美奂了。”
　　裴青衍脸上难掩惊艳之色。
　　前两日他只见了一个大体雏形，只抱着复原的想法，没想到成品居然如此精妙。
　　“就算是宫中的御匠，好几人干上小半个月也未必能完成，江姑娘实在是令人钦佩。”
　　废话，一个是公务员铁饭碗，自然是想着法子磨洋工。
　　她是个三无人员，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可不得手脚勤快点嘛。
　　江枕书莞尔，“事情迫在眉睫，我也只能用急功了，大人满意便好。”
　　张大人围着珊瑚树转了好几圈，终是没忍住开口。
　　“这当真是你自己一人完成的？”
　　江枕书料到这老头会如此问，早就备好了说词。
　　“自然不是，裴大人也帮了奴家不少忙，提出了不少巧思，我才能这么快完成。”
　　真会拍马屁。
　　张大人神情僵住，悻悻的闭上嘴。
　　裴青衍攥拳掩唇轻咳一声，“江姑娘过奖了，论管人裴某倒是在行。对这修复造景一事实在是一窍不通，没给你帮倒忙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