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养一只恶鬼Daddy》狂野大绷带

5、诡笑悬案【五】 僵尸

　　时蘧刚挂了电话，微信又弹来一条消息——

　　刘警官：【小时，稍等我来接你。】

　　他顿了几秒，单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
　　【谢谢前辈，麻烦您了，我在路口等您。】

　　应该是陈队发现了中午派人送他走得急，自行车还锁在局里所以又派刘警官来接他。
　　怪不好意思的，都快把人家变成自己私人司机了。

　　他抿了抿唇深呼吸一口，啪嗒一声刚锁上屏幕。
　　眼前立马亮闪闪递过来一个手机，上面是个二维码。

　　镜蜃刮了刮鼻尖，“宝贝，加个微信呗？”

　　时蘧默默白了他一眼，又想到鬼界上司那惨绝人寰的“宝贝论”……

　　算了，救鬼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最后还是打开锁屏扫了一下，点击添加。

　　“滴”一声，显示扫码成功。

　　他一眼就注意到对方的昵称——
　　【等时归】。

　　见到这指向性有些强的ID，时蘧指尖微顿，抬眼扫了一眼对面正笑意盈盈等着他发送添加的男人。

　　思索几秒，给他备注了个【合租室友——镜蜃】。

　　“好了宝贝，这样咱们方便沟通案情。”
　　男人举起手机神色雀跃地敲下几个字，又抬头试探性地开口道：“还有，手机号码顺便也留一下吧？有时候没有网络，咱们打电话也好联系。”

　　时蘧点了点头，直接将号码发送到他微信里。

　　镜蜃嘴角上扬，又在屏幕迅速敲着什么。

　　时蘧静静盯着他，没忍住问道，“鬼界都玩手机吗？”

　　“啊？”
　　镜蜃将手机塞回口袋，又将围裙系紧了些自觉地开始洗碗。
　　“时代在发展嘛，我们也玩的，哈哈，尤其是像这样和人类相处的时候，要玩的。”

　　时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偏头笑了笑，没说话，过去和他一起刷锅。

　　两个人动作都挺麻利。
　　刚擦完桌子，刘警官发了条信息说马上到。

　　“我先走了，人类主谋抓到了，需要去看看。”
　　时蘧去卫生间洗了个手，挎起沙发上的包就要出门。

　　“哎！”镜蜃忽然叫住了他，“那个……”

　　时蘧停下脚步，回眸。

　　男人忽然又尬笑一下，“额……没什么宝贝，我刚刚记错了，没事了。”

　　他不明所以，只微微点点头。
　　刚推开门迈出一只脚，身后又传来一道略显急切的声音，“早点回来。”

　　闻言，时蘧眸色微深。
　　只轻轻“嗯”了一声，没回头。

　　*

　　市局看押所。

　　等时蘧跟着刘警官下车的时候，却见原本应该有人值守的各个点位却空无一人。
　　只有楼道偶尔走过几名同志在电话里紧急应答着些什么。

　　“这回抓到的嫌疑人有点特殊，为了避免传出不必要的舆论，队长先带大家都去四楼会议室开会了，吩咐我接到你之后可以直接带你先去看看。”

　　刘警官引着他一路直直去向审讯室，又见门口居然站着两名全副武装的特警，手臂还架着枪。

　　时蘧看到这一幕，心里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了。

　　但真正等到推开门瞥见玻璃对面的人时，发现心理建设做的还是薄弱了。
　　那画面，叫人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对面人体格硕大，是个光头，脸颊两侧以及下巴都缝着红锈的铜钱，皮肤冷白毫无血色。
　　已是深秋时节，他却只穿了个二杠背心和大裤衩。
　　正一脸平静地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静若泥雕。

　　这真的是人吗？
　　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僵尸王。

　　就算透过玻璃能看见他肥大身躯上还有着微微起伏的呼吸状，他也不敢确定对方是活的还是死的。

　　尤其他的直觉告诉自己，已经死了的可能性大一点。

　　“小时，你之前见过这种状况吗？咱当时去到窝点的时候这人正泡在一个莲花池里背对着大伙，陈队有了昨儿的经验没轻易上前，结果他忽然自己转过来了，当时他这身体比这更大了一圈！把我们都吓一跳！不过是个正常活人，说话什么都没问题。”

　　刘警官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又在电脑上寻找着什么。

　　时蘧将包挂在背后，缓缓坐了下来，“以前遇到过类似的异教徒，但铜钱缝脸这种，还是第一次见。”

　　“这几起案子都邪得很！”
　　刘警官说着从一堆文件夹中粘贴一个到桌面，“对了，你先看看这个。”

　　时蘧凑了过去，见到屏幕上几张图片。

　　第一张：一堆人围在莲花雕像旁边跪拜着。
　　第二张：从类似仓库的地方搜寻出大批现金。
　　第三张：莲花池背后有座佛像，但是通体曜黑。

　　“这是窝点现场的几张照片，这组织就是个非法圈钱的地方，打着心理疗愈的幌子将每个入住的人钱财全部收走，美其名曰上交诚心费，交上去后可以包吃住，每天在这个庄园里上课听经，其实讲的就是些心灵鸡汤，到处拼贴了各种教派的话术糅合到一起给这些人洗脑。”

　　刘警官说着，摇了摇头，“所幸的是窝点只有四十多个人，警察过去后发现大家都不算被洗脑太深，也没在庄子里发现其他违法的形式和活动，损失最小化，没发现第四个受害人，也是不幸当中的万幸了。”

　　时蘧点了点头，看了好一阵子第三张图，“为什么要给这个拍照？这佛像有什么特殊寓意吗？”

　　“哦这个！因为当初我们拘王超的时候他正一脸迷醉地对着这雕像傻笑，最后要走的时候还在一步三回头地回头看这个东西，我们就拍下来了也立马派人去查验，但发现就是个普通雕塑，没什么特别。”

　　正说着，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陈登的声音由远及近：“让大家都各回各位，不许乱传消息。”

　　打开门，时蘧和刘警官都站了起来，“坐坐坐！你在这继续记录着，小时你来了，那正好出来一下。”

　　等走到外面，陈登面露忧色，“这次还需要你审问一下王超，但他目前这个状态……我害怕你有危险，如果你的方法必须要近身他才能做到，我派特警和你一起进去，并保证全过程录像都是a级保密。”

　　“我明白您的意思，我现在就可以进去，一切照常就好，除了……录像带，这次需要加密一下。”
　　时蘧心底大概已经有了些猜测，只需要最后的证明。

　　“一切照常？真的不需要派人进去吗？”
　　陈登扫了一眼紧闭的铁门，还是有些不放心。

　　时蘧点了点头，“不会有事的，您放心。”

　　陈登亲自打开了门，时蘧朝他微笑一二，走了进去。

　　房间内的气息沉静的可怕，这人和上一个抓到这儿来的住持完全不同，假住持或急躁叹息，或破口大骂。
　　但这人只是静，而且静的不太寻常。

　　时蘧轻声走到他身前，慢慢蹲了下来，轻声开口道，“你们好，我明白你们有话要说，可以先想想。我是来帮你们的，如果你们愿意，请相信我。”

　　几秒后，那人竟缓缓抬起了头。

　　监控画面下，可以清晰的看到那人的双眼居然变成了一红一蓝两种颜色，然后，他们听见了他的声音。

　　是一个孩子的声音。

　　“小和尚骗了我，让大黑狗把我带走了。”

　　时蘧眼睫颤了颤，然后伸手抓住了那只苍白的手，“别怕，小朋友，大黑狗现在不在这里了。”

　　“我知道大黑狗不在这里，我一点也不在乎他在哪里！我只想问问，为什么我每天回到家里爸爸妈妈都不理我？我怎么喊他们也不理我，为什么？”

　　时蘧盯着红蓝双色的瞳孔，沉默了。

　　“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了？”

　　那道与人脸全然不符的童声，通过扬声器传到了正在观看这场审讯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是的小朋友，你的爸爸妈妈很爱你，他们只是……”时蘧说到这里，忽然住了口，他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找不到你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静默了。

　　翻看过童尸档案的人都知道，这对父母之所以是山神寺的常客，是因为他们的孩子失明多年，跑过许多家医院都没办法治好，最多只是增加一点可见光。

　　上天入地投医无门，这才带着孩子整日烧香拜佛，祈求天神垂怜还给孩子正常人都拥有的一双澄澈之眼。
　　没想到却让心怀不轨的人钻了空子，害死了孩子。

　　“找不到我了……是不是因为我乱跑……我再也不乱跑了……再也不跑了……”
　　说着那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下一秒，右边那只红瞳忽然闪烁一二，声音陡然一变成为一位年轻女声。

　　“我和这位妹妹没什么要多说的，既然幸运的终于遇见个能和我们通灵的，希望你能帮我们发声。
　　若论源头的真凶其实是个恶灵，吸取了我们的魂神，让我们死的蹊跷。这个找不找得到我们不强求各位同志，只希望已经抓到的那个假和尚受到应有的惩罚。”

　　“好，我明白你们的意思，那这副躯壳的主人……”

　　“不是我们仨干的，那恶灵之前一直占着这人的身子，但这两天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我们才赶紧占了这位置又暗中联系住持，希望能引起警方的注意，没想真的到成功了。
　　接下来我帮这妹妹和小朋友一块儿把案发经过告诉你，看得出你有这方面的能力，他们应该也能听见吧？谢谢你们，辛苦了。”

　　女孩说罢，就开始分别讲述三起案件的前因后果，录像带和记录仪全程在线，不过都有严格的保密措施。
　　这起连环案属于超自然凶杀案，不可轻易外泄资料。

　　大约半个小时后，那女声说完了，“我和这位妹妹都是无亲无故的打工人，漂到这个城市每天按部就班的活着，不知道干什么吧就经常去寺庙里烧烧香，其实也是享受人来人往的那种活气，只有在那个时候，我们才感觉自己像世界的一份子……
　　没想到被这死和尚当成了标本，哈哈，这样走一遭其实也挺希望活着的，至少每天都有日出不是吗？”

　　时蘧刚想张嘴，又被接下来的话打断了。

　　“害，不说了，这个孩子说想见他爸妈，说求你能不能帮他个忙。”

　　玻璃那一头，早在孩子先说话的时候陈登已经去派人通知了，时蘧从耳麦听见了传话，便继续道，“好，请稍等，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对话结束彻底结束前，两道女声同时出现：
　　“谢谢你们，同志们。”

　　然后那声音悠悠散开，红蓝双瞳渐渐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空洞却又四处张望的正常瞳孔。

　　时蘧几欲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去了。

　　刚出来手机就响起一条提示音。
　　他从口袋掏出点开，发现是镜蜃的微信。

　　合租室友——镜蜃：【宝贝，你上班的地方在哪？可以给我发个定位吗？附带一张送花花表情包】

　　时蘧想了想，打开定位发了过去，将手机塞回口袋。

　　“小时，你怎么样？”
　　陈登见他出来立即迎了过来，急切地上下打量。

　　时蘧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笑，“陈队，我没事。这次他们选择主动显形与我通讯，不会耗费精神力。”

　　“那就好！唉，不过我是真没想到案件的真相居然是这样！三场悲剧啊。”

　　陈队也惋惜地摇了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得立马向上级打报告，这种非法组织与特殊力量相勾结的案子如果已经出现了一例，指不定暗处已经酝酿了多少隐患，咱们a市也到了成立特殊事件局的时候了！”

　　接下来，时蘧一直单独坐在另一间监控室里。

　　等到孩子的父母过来时，他也没再进去，只静静地通过冷调显示屏，看着两个大人如何不可置信而又撕心裂肺的抱着那具成人冷白傀儡躯壳痛哭。

　　如果是普通人的话，一定会害怕吧。
　　可自己最疼爱的孩子却困在这副躯体里，这是他们最后的道别，若有来世的话……可真的有吗。

　　正当这边的动静刚平复一阵，外头忽然传来极嘈杂的喊叫声，时蘧侧头听了会儿，总觉得有些耳熟。

　　他心底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期待，伸手，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出去，缓缓向走廊外迈去。

　　果不其然，有个男人正一脸惊恐地扯着门口值班警员的手臂大喊大叫：“警察同志！警察同志有鬼啊！有鬼在追我！救命啊！我脖子上有东西啊！”

　　时蘧停了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
　　于是他从口袋掏出手机解锁，点开微信。

　　上面有一条未读信息，是镜蜃的。

　　【宝贝再等我一会儿，马上就把东西给你带过来。待会儿你可要好好配合我一下啊？】
　　——附赠花花表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