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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027章 旧笔新声 “你这次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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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次让他们说错话了。”
第二天早晨,夏予宁把平板放到餐桌中央。她最终还是来吃了早餐,却坐在对面,没有像以前那样自然替他换掉双份浓缩。
周知行把咖啡推远一点,自己换成温牛奶。
她看见了,没评价,只问:“读者是在夸你,还是委婉地说以前的人不像人?”
“可能都有。”
“你居然没反驳。”
“他们有权觉得不像。”
夏予宁搅着杯里的牛奶:“昨晚以后,这句话听着倒挺合适。”
周知行没有用道歉堵住她。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咖啡机嗡嗡工作,谁也没有替沉默找意义。
“你问过医生吗?”她先开口。
“还没有。今天安排检查。”
“我陪你去吗?”
周知行几乎要点头,最后说:“你可以不陪。我会把医院、项目和结果都给你。”
“那我不去。”夏予宁说,“我现在不适合在检查室外面扮演担心丈夫的妻子,但结果涉及我,我要知道。”
“好。”
夏予宁低头喝了一口牛奶,又补充:“医院别选曜川控股的。检查不是商业项目,我不想看见所有人因为你姓周就提前给结论。”
“程屿约的是大学附属医院,医生和曜川没有合作。”
“检查结束,把原始报告给我,不只给医生摘要。”
“好。”
她仍坐在桌对面,把检查项目一项项问清。
“公司知道吗?”
“不知道。程屿只知道我需要补基础。”
“你以前写的书、公司决策、我们三年,全都没有?”
“大学以前和公开经历有一部分记得。婚后没有。这个世界里后来发生的事,大多只能查。”
她握勺的手停住:“所以你问我第一次看你小说是什么时候,也不是忘了一个日期。”
“是整段都没有。”
“现实里的大学呢?”
“记得同一所学校,记得远远看见你,记得你给我发过咖啡邀请。”
“我们在一起了吗?”
“没有。”
夏予宁愣住:“所以你记得喜欢我,却记得我没有成为你的女朋友。”
“对。”
“那你醒来第一眼看见的,是一个在你记忆里根本没爱过你的女人。”
“是。”
她终于理解他最初为什么像被一句“老公”吓得不会呼吸;理解不等于原谅,却让那份欺骗有了更锋利的形状。
夏予宁闭了闭眼。昨天的生气并没有因为睡过一晚变得更有秩序。
“我可以问一件很自私的事吗?”周知行说。
“你先问。我不保证回答。”
“你觉得我还是原来那个人吗?”
她看了他很久:“我不知道。”
这个答案没有安慰作用,也不该有。
“我记得过去的你。”她继续说,“他记得所有日子,讲话更顺,也把生活安排得很漂亮。现在的你会承认忘了,会问,会做错,还会在我生气时不急着把结论修好。”
“你喜欢哪一个?”
“这又像考试。”夏予宁把勺子放下,“我不需要在两个人里选出正确版本,才能证明自己的感情是真的。过去三年属于我,我不会为了安慰你说它不重要;最近这些日子也是真的,我也不会因为你骗过我就假装没有心动。”
周知行低声问:“生气和心动可以同时存在?”
“当然。人又不是一次只能运行一个程序。”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一下,笑意很快又收住:“但你别把心动当成原谅。”
“不会。”
“也别为了证明尊重,就把自己所有想法藏回去。你想见我、想碰我、想让我留下,都可以说。选择权不是让你闭嘴。”
周知行望着她:“那我现在可以说吗?”
“说。”
“我希望你今晚也回家。”
“还希望什么?”
周知行没再把欲望藏进尊重:“希望你有一天愿意重新叫我老公,愿意让我回主卧,也希望下一次吻我时,知道你吻的是现在这个人。”
夏予宁指尖停在杯沿:“你终于不把所有希望都说成‘随你’了。”
“说出来会不会像催你?”
“会有一点。”她坦白,“但我可以拒绝。你不说,我连拒绝谁都不知道。”
夏予宁没有立即答应:“我会回来拿资料。住哪间房,晚上再决定。”
“好。”
“你可以失望。”
“有一点。”
“这句比‘好’更有用。”
早餐快结束时,她把平板推给他:“新章我会看,但不是今天。还有,完整原因不能永远停在‘无法证明’。”
“我知道。”
“你正在调查什么,可以先告诉我范围。不要再让我从别人口中拼。”
周知行沉默了一会儿:“和我过去写过、做过的一些东西有关。也和这间房里的记录有关。我还没确认它会不会影响你。”
夏予宁的脸色微微变了,却没有逼他交半截答案:“那你确认一项,告诉我一项。涉及我的风险,不能等故事完整才说。”
“好。”
快到中午,程屿的电话打进来。
“周总,澜序创始人临时反悔。他拒绝出售,也不接受提高报价,只要求亲自见您。”
周知行下意识看向夏予宁。她没有替他判断,只端起杯子:“去工作。今晚的答案,等我自己决定。”
当天午后,他独自完成了检查。脑部影像、血液与认知测试都没有明显异常。医生问他是否遭受过巨大压力,他说有;问是否出现身份妄想,他沉默很久,只说自己仍能工作和判断。
认知科医生让他从一百倒数七,画出十一点十分的钟面,再复述刚才听过的十二个词。周知行全部完成,唯独在填写个人经历时停了很久。
“你能记得婚姻事实,却没有事件记忆?”医生问。
“事实来自别人和记录。比如我知道自己结婚三年,可不知道婚礼那天海是什么颜色。”
“事故、药物、睡眠剥夺?”
“没有能解释全部的。”
医生又问他是否确定自己仍是原来的人。这个问题在医学表格里只有几行空白,在家里却足够让一个女人搬去客房。
“身体、姓名、公开经历都一样。”周知行说,“私人记忆不一样。”
“你希望医院证明什么?”
他想了很久:“证明我没有故意忘。”
医生放下笔:“检查可以排除一些病,不能替你证明动机。对家属来说,发生了什么和你为什么隐瞒,是两件事。”
这大概是当天最不医学的一句话,却比任何影像更准确。
报告写着“未见明确器质性病变,建议持续观察”。一张纸证明了身体没有解释,却没有证明他的解释是真的。
他把原件扫描给夏予宁,只附一句:结果出来了。没有催她回复。
半小时后,她回:收到。晚上我回家,但仍睡客房。
周知行看着那句话,失望与松气同时出现。他没有删掉任何一个。
晚上九点,客厅果然响起门锁声。夏予宁带回一只装满图纸的纸筒,先把鞋放好,再问:“吃过了吗?”
“吃了。厨房有汤,你要吗?”
“要。”
周知行走到灶台前:“我可以替你热?”
“可以。这个不用开会。”
他把汤倒进小锅,火开得太大,边缘很快冒起细泡。夏予宁站在岛台另一侧拆文件,没有过来接手。
“检查的时候害怕吗?”她忽然问。
“有一点。怕查出问题,也怕什么都查不出。”
“现在是哪一种?”
“第二种。”
她点点头,没有说“别怕”。汤热好以后,她接过碗:“谢谢。”
周知行望了一眼客房方向:“今晚还是——”
“还是客房。”她把他的后半句接过去,“但不是因为你检查没问题,也不是因为你今天说得够诚实。只是我还没准备好。”
“我知道。”
“可以失望。”
“已经在失望。”
夏予宁捧着碗,终于有一点很淡的笑:“继续保持。至少别连难受都让我替你猜。”
她回客房前把医院原始报告带走。那晚两个人仍睡在两扇门后,却第一次共享了同一份没有答案的证据。
十分钟后,周知行收到她发来的消息:报告最后一页缺了医生签字,明天记得补。
他回:好。
又过了一会儿,她发来第二条:汤太咸。
周知行盯着屏幕,第一次因为一句毫不浪漫的抱怨,确定她今晚真的回到了家里。
他回:下次少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