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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来拍一部深宫诡影 柳长琴顺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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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琴顺着宫女指的方向看去,空空如也,她抬手就是一巴掌,“贱人,连你也要帮着杜婉吓本宫!”
宫女只是捂着脸,声音卡在了喉咙里,眼泪却止不住地流着,瑟缩在宫墙底下颤抖个不停,像一只待宰的小牛,不知是因为怕人还是怕鬼。
柳长琴丢下有些神志不清的宫女自己离开了。
日落后的风在宫墙中间荡来荡去,吹着瓦片,一只无形的手拂着柳长琴一步一晃的步摇。
说不害怕是假的,柳长琴丢下宫女后有些后悔了,但又不愿意返回去折了面子,一步三回头,等走到彻底没了亮着灯笼的地方,一切都阴森诡异了起来。
月光下,前面是冷宫。
“快进去啊,你马上就要去那儿了——”一句幽怨的女声飘在空中,柳长琴的脑子里瞬间野火蔓延。
“谁?谁!”她拔下一根簪子对着空气乱刺一通。
那空灵的声音来自四周,柳长琴分辨不清,只能狂吠:“给我出来!别给我装神弄鬼的!”
“你没亲眼见过,怎知这世上没有鬼?不是说了,今夜有冤魂吗?”那声音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凄冷,发出一阵刺骨的寒笑。
挥舞间,柳长琴无处安放的双手竟真的刺到了什么东西,她定在了原地,手仍然紧握着那只簪子,借着月光看去,是一个穿着红纸扎衣披头散发的女人。
“啊——”柳长琴的尖叫声划破皇宫寂静的长空,她赶忙扔掉簪子,几滴暖流迸溅到她的脸上。
红衣女人捂着被刺伤的地方,鲜血染不红衣服,却染红了双手,她拨开头发露出下半张脸,冲着柳长琴挤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柳长琴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冷宫里。但她此时比那些冷宫里的人还要疯癫,一路大喊:“鬼啊!鬼啊!”
红衣女人紧跟着柳长琴进了冷宫。
远处一队灯火朝冷宫这边游了过来。
冷宫里门窗紧闭,黑灯瞎火,这里的女人大多是犯事逾矩被打了几十板子就残废了的,自然无人起身来迎接这位乐妃娘娘,甚至没有一丁点活人的动静。
柳长琴四处敲门都没有得到回应,红衣女人飘到她身边,将她逼到了一个角落,柳长琴眼看无路可逃,弯曲了那双高贵的膝盖跪了下来。
“我与你无冤无仇,求求你放过我!我一定会给你烧大把的纸钱,还会让人给你立碑的!”
“柳长琴,你让我不得安生!”红衣女人伸出血爪就要向柳长琴掐去。
柳长琴一连磕了三个响头求饶:“不是我!是杜婉!佛祖向她托梦的!你应该去找她!”
“五天前的夜里,你让人在春禧宫的西边挖过一抔土,你可知,那是我的骨灰!”
柳长琴摇着头矢口否认:“不,不可能!我,我从来没见过什么土!”
“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就带你去见棺材吧——”
就在血爪触碰到她凌乱的刘海时,柳长琴哭出了声:“我说!我都说!我是让人去挖过土!”
“你毁了我的安宁——让我在阳间徘徊得好痛苦啊——”凄怨的声音如泣如诉,一字一句地拨动着柳长琴脖颈处的青筋。
红衣女鬼又继续说道:“我大婚之日遭人暗杀,就连死了也翻不过这宫墙,只能长眠于异乡,只要再过两年,便可以投胎转世,”那女鬼又操着一口狠厉的语气,正对着柳长琴说道:“可你偏偏扬了我的骨灰,断了我的往生路,我要你偿命——”
柳长琴的眼泪已经哭干了,却还在求饶,终于将实情和盘托出:“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信了那老道的话,将春禧宫西边的土装进杜婉的福袋里,我实在是不知那是骨灰啊!若我知晓,就算借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犯了忌讳啊!”
“佛祖不容我,你是说我死了也还是个煞星吗!”
“不不不——”柳长琴连忙摆手,“那老道让我在土里,不,骨灰里加了他的秘方,遇血则凝,他说只有这样才能陷害婉妃!”
“你好大的胆子!”卫天尧领着一队人站在冷宫门口,宫里瞬间亮了起来。
柳长琴看到皇上驾到,连滚带爬地跑到他身边,一个劲地解释:“皇上!皇上!救救我!这有鬼!”
“哪里有鬼!”
“就在——”柳长琴伸手指了过去,那红衣女人拨开长发,正是杜婉,她对着柳长琴笑道:“嗨!好久不见啊!”
柳长琴这才反应过来,是杜婉做了一个局。
“皇上,您刚才可都听见了,这一切都是乐妃和那老道联手陷害臣妾的!”杜婉鼓着腮帮子,一脸委屈模样。
卫天尧没接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柳长琴,昏黄的烛火也照不出那双眸子里藏着一丝暖意或者同情。
“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吗?那老道,给了你什么好处?”
“他,他说,只要臣妾按照他的办法去做,就能扳倒婉妃,铲除一个敌人!”
杜婉双手叉腰,无奈地骂道:“不是,你傻啊!随随便便一个江湖骗子就能让你相信了?那我们朝夕相处的这些姐妹,乃至于皇上,我们算什么!”
卫天尧瞪了杜婉一眼,她的话语或多或少冒犯了自己。
柳长琴死死抓着卫天尧的衣角,双眼哭得红肿,气若游丝,“皇上,臣妾也只是学着宫外的人所说的那样,要在后宫立足!臣妾也只是想长久地得到皇上的宠爱啊!”
杜婉在心里骂道:“这个二百五!以为听那么一耳朵就能在宫里活下去了?这本书是现代人写的,你还没我看的多呢!”
“构陷后妃,亵渎大典,致使后宫乌烟瘴气,谣言漫天,罪无可恕!连本昌——”
“奴才在。”
“先拖去六刑司,再关入死牢,不给水,不给粮食,让她自生自灭吧。”
“皇上,不要啊!饶了臣妾吧!皇上!”
“皇上——”杜婉惊讶地看着卫天尧,眼前的男人竟然如此冰冷无情,究竟因为是帝王,还是本性。
卫天尧看着杜婉,看到她腰间晕出的大片血迹,顿时慌了,“你受伤了?”
杜婉从衣服下不紧不慢地掏出一个血包,“没有,臣妾既然要唱戏,自然会备齐行头。”
“装神弄鬼,成什么体统!传出去要天下人怎么看我这个大卫的皇帝!”
“皇上行得正坐得直就好,何须管别人。不过——”
卫天尧这才舒了一口气,眼神也平静了不少,他摆摆手,“其他的不必再说,你更没有资格替她求情。”说完,卫天尧就折身而去。
“皇上!皇上!饶了臣妾吧!”
柳长琴在死牢里,像是一只被扒光了羽毛的孔雀,曾经不可一世,如今千疮百孔。
杜婉提着一个木匣子来看她。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杜婉打开木匣子,里面是水和小菜。“当日本宫被关进牢里,我的贴身也是这样来看我的。”
柳长琴看着那些水和食物,咽了咽口水,干瘪起皮的嘴唇蠢蠢欲动,“你不恨我?”
“当然恨。你心肠歹毒,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我怎能不恨?”
“那你——”
“宫里已经连续死了两个妃子了。我们一同入宫,没喝过一壶酒,也没聊过一席话,既然已经真相大白,你也遭了罪,本宫心头的恶气也就出了。我不想因为我,再看到有女子受到伤害了。你就当,本宫在积德,不想造杀生的孽。”
柳长琴看着她,半天没说话,良久才吐出一句:“可是皇上——”
杜婉笑了笑,“此事因我而起,自当以我为大,皇上,他没资格管我们女人之间的事。本宫会向他求情放了你。”
“婉妃,你怎会如此大胆?”柳长琴看向杜婉的眼神,不再是往日的痛恨嫌弃,而是一种羡慕惭愧。
宫斗最忌讳的,就是心软。杜婉当然知道这一点,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时,她会拼命让自己活下来,但当自己不再是待宰的鱼肉时,她想做的从来就不是刀俎,而是拿刀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