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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牢”字下面一只“牛” “一派胡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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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派胡言!”道士怒目圆睁,胡子像横生的藤条,一绺一绺飞舞着,缠在他的脖子上,似乎在扼制他的气焰,“妖妃,你敢亵渎神灵!”
女人就是这样,在床上、在家庭里、在社会中、在地位上被一群看得见的爱编排子虚乌有的男人压制,又在道德上、在思想上、在行事做派上被一团看不见的本身就子虚乌有的神灵压制。
“大师,本宫不过是刚入宫的新人,也是经陛下和娘娘亲手选拔的,小女子人微言轻,实在担不上祸国殃民的妖妃这样捅破天的罪名。”
杜婉不慌不忙,对付起这样神经叨叨的人物倒显得游刃有余。
毕竟,比起有精神病的主管,至少能和这个道士用人话沟通。
道士就是典型的江湖骗子形象,一番通天地阴阳的高谈阔论后,将杜婉形容成十恶不赦的罪人。
来参加祈福法事的人也无心再诚心祈祷了,三三两两交头接耳。
皇后不愧是见多识广的国母,没有勒令大家闭嘴,只是招呼着妃子们将福袋投到鼎炉里。
杜婉自然是被排除在外的,莫说是投福袋,就是去祭台周围近看一番也没能实现。
一个个福袋胖娃娃一样跳进火里,少女们的青春让那火越烧越旺。
噼里啪啦声中,道士建议皇上将杜婉绑起来听候发落。
“皇上,只有将此妖女先用灵索束缚起来,宫里的鬼怪才不敢放肆。她已然玷污了祭典,老身拼了数年道行才搏得一线生机,只有惩罚她,才能平息上苍盛怒,免于降祸啊!”
杜婉不用想也知道那道士在说什么,她陡生一计。
她走到张芷汐身边,身子一软,突然倒了下去。
张芷汐来不及反应,只一瞬间,迟衡从人堆里窜出来,用手臂一把托住了她的腰,手掌却不敢触碰杜婉身体分毫。
“婉妃娘娘,您没事吧?”
杜婉揉着自己的胸口,娇声娇气:“本宫突然胸口作痛,一下子没撑住。”她很快成了周边的焦点。
皇上和皇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样,匆忙赶过来察看。
皇后关切地问道:“婉妃,你怎么了?”
卫天尧却只注意到了迟衡的手,“靖安侯,你怎么在这儿?”一声询问却字字威严,明里暗里透露着不可冒犯的责备。
迟衡识趣地拿开手,又站到了卫天尧的身边。
杜婉只是解释自己胸口发闷,疼痛难忍,还不忘记掉了几滴眼泪。
道士闻声赶来,指着她骂道:“妖孽!这就是神灵的惩罚!千百人中为何只有你身体有异样?这就是神灵的警告!”
“是啊皇上,我们都好好的,只有婉妃又是胸闷又是晕倒的,依臣妾看呐,她就是那邪祟!”钱溪咄咄逼人,与那道士一唱一和。
此时鼎炉无人看守,大家都在争执着杜婉是否是邪祟。
杜婉趁机推开人群,将自己的福袋扔到了鼎炉里,孱弱的火焰顿时大了不少。
“你——”这下连皇后都惊慌失措了,“这可是为国为民祈福的皇家鼎!”
“你这是要害死所有人啊!”
“你怎么如此恶毒!”
“来人呐——”
卫天尧下令,几个侍卫押着杜婉关进了大牢里。
牢里阴黑湿寒,只有一方连着月光的小窗子,此刻月亮不知道在看哪里,连月光都钻不进半分。
几盏烛火被不知道哪里来的阴风吹得摇头晃脑,一闪一闪催人入眠。
杜婉蜷缩在墙角,数铺在地上的稻草,一根、两根……
数到五十根的时候,咬月提着一盏灯笼出现了。
再仔细看,她身后还站着满福,他提着一屉子饭菜。
“娘娘,牢里阴冷,我们给您做了些驱寒的菜肴,您趁热吃了吧。可要快些,监守们只给了一炷香的时间。”咬月满脸心疼,一个监守过来打开了门。
咬月从屉子里端出几盘菜,羊肉,热汤,烧鸡,像极了古代的断头饭。
杜婉看见食物就跑了过来,掰下一只鸡腿啃起来,频频点头称赞着两人的厨艺。
担忧的神色蔓延在两人的脸上,咬月只是不停地唉声叹气。
“你一直唉声叹气的,可让本宫怎么吃得香?”
“娘娘,您这是何苦呢?何必要把福袋扔到鼎炉里,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杜婉几口便嚼完了一只鸡腿,又饮了一大口热汤,“啊——好舒服。”她拿着帕子擦了擦嘴,又缩回先前倚靠的墙角,“你们先回去吧,本宫要睡了。多谢你们的饭菜。”
满福急得跳脚,“娘娘!您总该想些办法啊!奴才不管,奴才就守在这儿!”
说着,满福盘腿坐在地上,誓要与主子共生死。
杜婉看他这样,高声骂了几句:“连本宫的话都不听了?你就是这么倔!咬月,快把他带走!”
咬月左右为难,留也不是,不留也不是,只是拽了拽满福的衣角,就被他啧啧警告。
“办法,想想不就有了。你们当真以为,本宫扔那福袋是存心和全天下人过不去?”
“那不然呢?”满福问道。
杜婉拍了拍额头,一脸无语状,“你是不是故意蠢给我看的?本宫是那样的人吗?我这么做,是想告诉皇上,告诉那些参加法事的人,我问心无愧!就算冒死,只要是真心为国为民的,谁都可以添把火!谁都可以听上天的旨意!天道不是用来迫害人的!”
“那您为何不直接告诉皇上?”
“那个妖道,一口一个妖妃,若真的因为一个女子就改了天下的气运,也只能说明主事者无能,将这顶罪名扣在一个无辜女人的身上!”
杜婉义愤填膺,说到了气头上,“这些话,本宫不会告诉皇帝。这日子不是靠我每天去说些让他们反悔的话过的,而是看他们怎么做。”
话音落,牢里归于一片死寂,探视的时间也到了,咬月和满福嘟囔着,不情不愿地走了。
月亮终于找到了杜婉,从窗口扔进来一尺白刀。
牢里的日子也不算难过,每天吃了饭,她就绕着牢房来回走走,偶尔做几套广播体操,其他的狱友和监守都被她奇怪的动作吸引了去,渐渐地也跟着她做了起来,还和她处成了朋友,等身体舒畅后倒头就睡,她可不会扒着牢门大喊救命冤枉。
体面的日子,是靠自己挣的。
在牢里过了三天,皇上终于想起她了,亲自来探视。
杜婉还在睡着,背对着牢门,全然不知一群男人正在盯着自己。
卫天尧假装咳嗽了两声,但杜婉一动不动,甚至打起了鼾声。
连本昌只好喊道:“婉妃,皇上来了!”
鼾声停了,杜婉只是挥了挥手,语气慵懒含糊:“皇上你好,让我再睡一会儿。”
“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