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灵赋无限增殖》猫罐头不好吃

6、「黑白颠倒」 「黑白颠倒

　　秋芜无语，表面上还要装作腼腆的样子。刘丰奕这一手倒是让她大概猜到了他判断工作认真与否的标准，应该不是工作态度或者专注度之类的虚无缥缈的东西，而是实实在在完成的工作量。
　　秋芜这一上午可算不上多用心，只是把该做的事做完了，甚至还刻意控制了进度，最后还是被刘丰奕的灵赋认为在“认真上班”。
　　而且刘丰奕没有提到借着见客户的名义溜走的张舒风，这或许意味着他的灵赋需要他和员工面对面接触才能生效。

　　思忖间，秋芜惯常对周遭事物的分析这一次为她带来了些许不一样的收获，水墨字在秋芜的眼前荡开：【已检测到灵赋「锱铢必较」：
　　特性1，没人可以在你的眼皮底下占你的便宜。作为管理者，你付出的每一份工资都会告诉你它实现的价值。被动特性，无蓄能时间；
　　特性2，未知。】

　　「举一反三」的特性1在刘丰奕身上生效了，秋芜心头一震，为什么特性1没有在林越身上生效？
　　她自认为已经摸清楚了林越的灵赋效果，可她迟迟没能检测到林越的灵赋，这究竟是因为概率问题还是林越的「指鹿为马」还有什么隐含的条件或者作用呢？

　　秋芜的目光转回尚未散去的水墨字上，「锱铢必较」是她见到除了自己以外的第一个具备两个特性的灵赋，她在网上没见过有人提起过这一点！
　　可惜灵赋描述相当简略，还不如秋芜自己推断出的信息多。她猜想自己的特性1生效更多是特性2成功使用的前置条件，等到她知道了刘丰奕灵赋的特性2，届时在他身上使用灵赋，或许就能将「举一反三」的效果最大化。

　　刘丰奕的灵赋更坚定了秋芜继续待在飞跃设计的决心，具备两个特性的灵赋肯定不算常见，至少他是秋芜见到的除了她之外的第一个，他是秋芜短时间内最好的灵赋使用对象。

　　刘丰奕敲打完员工们，就回到了他的独立办公室。林越也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走了进去，这一幕很常见，林越找到机会就会拍刘丰奕马屁，少不了也要说几句“刘哥真是慧眼如炬”之类的。
　　这一次不一样，秋芜有预感林越一定没憋好屁，想了想也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朝主管办公室走去。
　　秋芜刚准备敲门，林越的声音就透过门缝钻进了她的耳朵：“······我要举报秋芜，您不觉得昨天的事很奇怪吗？她一定在您身上使用了灵赋，您这才觉得PPT做错的人是我······”

　　秋芜的眼中飞快掠过一丝狠色，林越一定也察觉到了刘丰奕的灵赋，和昨天不一样，他说不定真的会相信林越的话。
　　好在秋芜早有准备，这个该死的林越，一点都不安分，既然你一心找死，我这就成全你！
　　秋芜毫不犹豫地推开了门，在刘丰奕不满、林越心虚的眼神中站定，一脸坚定道：“刘主管，作为公司的优质资产，我必须得跟您汇报一件事，我发现我身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叫做灵赋的东西。”

　　看着秋芜充满正义的表情，林越呆住了，这不是他最喜欢用而秋芜一直都很不屑话术吗？她怎么用上了？？
　　林越很久以前就明白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尤其是对于他们这样没有资源和背景的人来说，脸面是最不重要的。以前的林越一直都为自己比秋芜不要脸这一点感到骄傲，不料秋芜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刘丰奕露出了惯用的、不带什么感情的假笑，堆叠的肥肉把眼睛挤成了一条缝，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真是太巧了，这个两个实习生可真有意思，前脚一个来告状，后脚另外一个就自己送上门来。
　　换做是之前他可没什么耐心听这些官司，不安分的实习生统统开掉，反正有的是人想进飞跃设计。不过他们说到了灵赋，二人平时也还算懂事，刘丰奕决定耐着性子听下去。

　　他们都在说关于灵赋的事，感性上他还是更相信林越，林越一说他就觉得昨天的事确实有些反常，灵赋的力量实在神奇，秋芜用灵赋扭转了他的想法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他同样对秋芜要说的话感兴趣，他现在对灵赋的了解太少了，即使有上面的消息，知道更多种类的灵赋在目前非常关键。刘丰奕抬抬手，制止了林越的话头，示意秋芜继续说下去。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谁在骗他，刘丰奕眼里寒光一闪，正好他姐姐刘丰心让他帮忙留意有没有灵赋者愿意配合进行灵赋实验的，这两个实习生没有背景，倒是很合适的人选。

　　“关于灵赋，您掌握的信息一定比我们这些打工人多得多。”刘丰奕不置可否地从鼻腔里发出冷哼，秋芜捕捉到了他脸上不易察觉的得意，心下定了定，继续道，“我的灵赋叫做「黑白颠倒」······”

　　秋芜一五一十地将「黑白颠倒」的灵赋效果都告诉了刘丰奕，刘丰奕还没说话，林越就迫不及待嚷嚷道：“不对！她骗人！她的灵赋明明就不是这个！”
　　“哦？”秋芜转过头，完全没有林越想象之中的慌乱，反而笑得狡黠，“你不相信，那我干脆在你身上试验一下好了。正好，我还没用过呢。”

　　【作用目标林越，「黑白颠倒」已生效，剩余时间10分钟。】
　　灵赋无声无息地生效了，林越刚刚不是没有听到「黑白颠倒」的作用，如果他足够冷静的话，他应该知道现在他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闭上嘴巴，以免在灵赋效果下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可惜他已经被秋芜突然冒出来的灵赋搞得方寸大乱。

　　林越看向刘丰奕，表情除了刚刚的谄媚，还多了几分惊慌。显然，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嘴有些不受控制。
　　“刘丰奕你个死肥猪，你长耳朵了吗？我都说了秋芜有问题，你凭什么不听我的？哈哈哈，我真是服了你们这些该死的、除了出身就什么都不是的上等人了，要是我是主管，一定能比你好一万倍！去他妈的实习生，我做够了！我要去晏日区，我也要让别人给我当孙子······”

　　林越的激情输出让秋芜和刘丰奕都傻了眼，秋芜万万没想到「黑白颠倒」的效果这么······强烈。秋芜已经分辨不出林越的话里哪些是真话，哪些是假话。
　　不过现在林越的话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了，秋芜已经达成了证明自己灵赋的目的。她现在在赌，赌刘丰奕相信「黑白颠倒」是她秋芜唯一的灵赋！

　　“够了！林越你给我闭嘴！”刘丰奕的脸越来越黑，最终忍无可忍暴喝出声。之前乖巧得像条狗一样的林越却恍若未闻，还在狂骂，骂完刘丰奕骂秋芜，骂完秋芜骂公司，眼看着就要开始骂薪传院了，刘丰奕连忙叫了几个人进来，把林越的嘴堵住拉了出去。
　　看着被拖出去的林越，秋芜连忙道：“对不起啊刘主管，我第一次用灵赋，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这只是灵赋效果而已，绝不是林哥的真心话。”

　　刘丰奕又不蠢，当然知道秋芜是故意的，然而和林越刚刚说的话一样，这并不重要。他无所谓实习生之间的明争暗斗，也无所谓这些话是不是出自林越的本心，就算林越真的这么想又怎么样，他的出身注定了他只能给他当狗，还是一条不算很聪明的狗。
　　林越的表现证实了秋芜的灵赋不假，那他说的关于秋芜的那些话自然不攻自破——除非秋芜有两个灵赋，而这绝对不可能。据他的了解，所有人都只有一个灵赋，一般人的灵赋都只有一个特性，只有少数人的灵赋有多个特性。

　　而且在具备多个特性的情况下，特性1必定是被动特性，像秋芜和林越这种80分都不到的低等人，能激活一个还能用的灵赋就不错了，刘丰奕绝不相信秋芜的灵赋有三个或者以上的特性。
　　他断定，林越在污蔑秋芜。刘丰奕神色沉沉，他原本很看好林越这小子的，他这么做让他很失望啊。
　　林越的欺骗让刘丰奕很不爽，同时他也对秋芜没什么好感。这个小姑娘确实工作努力，一丝不苟，然而这些都是绿区的打工人最不缺的东西。刘丰奕在乎的是秋芜比起林越来说还是不够活泛，缺少贡献精神。

　　“你说的事我都知道了，第一时间把灵赋上报，也算你聪明。”刘丰奕看了看表，处理这件事已经浪费了他十分钟的时间，而且没有给他带来丝毫收益，“还有别的事吗？”
　　他没提林越，秋芜知道这就是放过的意思了，林越的确在他身上投资不少啊，以至于他都那么骂刘丰奕了，后者还愿意留着他。

　　秋芜进来的目的当然不仅仅是打断林越打小报告的动作，她要彻底让林越离开飞跃设计。林越在灵赋效果下的几句狂言并不能让她达成目的，等他清醒过来随便说几句好话就能圆过去，真正能够一击致命的，是林越的灵赋。
　　“我还想向您汇报另外一件事，”秋芜点点头，“我不清楚林越有没有向您汇报过他的灵赋。他今天用灵赋篡改了我的记忆，差点让我主动跳楼自杀！”

　　接下来秋芜仔仔细细地讲述了一遍自己的经历，刻意夸大了林越的灵赋，有了之前的铺垫，现在不管她说什么刘丰奕都不太会怀疑的。

　　秋芜话音一落，刘丰奕果然拧起了眉头，陷入沉思。秋芜的灵赋几乎无害，可林越的却实打实的能威胁到他。再结合林越刚刚骂的那些话，他既然对他心存不满，保不齐下次就会对他下手。
　　“不知道林越有没有主动跟您汇报他的灵赋，我怕他做出什么对公司不利的事，思来想去，还是跟您说一声比较好。”刘丰奕明显有了想法，秋芜再加一把火，一脸老实地补充了几句，似乎在真心为公司和领导着想。

　　刘丰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忽然抬头打量了秋芜几眼，笑得和煦，语气颇有些意味深长：“你做得很好，为公司排除了很大的隐患。小芜啊，你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也是时候给你转正了，回去等通知吧。”
　　“谢谢刘主管！”秋芜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惊喜，又极有眼色地为刘丰奕续上了杯子里的茶水，这才退了出去。其实每次她给刘丰奕转账或者送礼的时候，他都会这么说，常常却都没有下文。
　　这一次不一样，刘丰奕怕死的很，林越一定不会继续被留在飞跃设计了，秋芜没了唯一的竞争对手，说不定这次刘丰奕真的会给她转正。就算现在不转，等过几天业务部人手不够了，秋芜照样能转正！

　　午饭后回到工位，秋芜发现林越的工位已经被清空了，他的离开无声无息，也无人在意。
　　然而和秋芜以为的林越已经离开公司不同，在刘丰奕的运作之下，林越的公民价值分以各种理由迅速下降到了29.99，公民系统中显示林越被遣送至阑区，实际上他被捆住了手脚，已经被送上了前往晏日区某个实验室的车辆上。

　　秋芜对此一无所知，就算知道她也不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巢星向来如此，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HR和行政的速度真是一如既往的快，秋芜暗暗感叹了一句，林越肯定在薄暮区呆不下去了，他之前总把低等人挂在嘴边，他不久后就会知道，真正的低等人究竟是什么样了。这让秋芜整个下午都心情非常不错。

　　似乎是为了试验自己的灵赋，刘丰奕罕见的没有早退，几个小时后又点了一批没有及时完成工作的员工，大家叫苦不迭，偏偏又不能提出什么意见。
　　而秋芜当然不在其中，她原本就打算好好完成工作，知道了刘丰奕的灵赋效果，更是把自己该做的做到了没有一丝破绽。秋芜再次得到了刘丰奕的夸奖，这一次秋芜头都懒得抬，又没有实质性的奖励，她才不想配合刘丰奕的表演。

　　秦晓是少数几个一天内被扣了两次工资的员工之一，她承认自己确实效率不高，可那也是因为她身体不舒服的缘故。除了病的爬不起来的情况，公司是不允许员工请病假的，想想要扣双倍工资的事假，秦晓还是咬咬牙带病上班了。
　　她一整天眼睛都没离开过电脑屏幕，没想到还是被刘丰奕逮住扣了工资，还扣了两次！早知道她还不如舒舒服服请个假呢！

　　身体的难受和扣工资的心疼让秦晓委屈极了，她趴在桌上，眼泪无声地打湿了衣袖。秦晓的崩溃没有引起任何同事的注意，只有工位搭载的智能助手察觉到了员工的异常，发出了滴滴的警报声：
　　【检测到员工视线离开屏幕五分钟，请立刻全身心投入工作！】

　　被活埋的窒息感涌上了秦晓的心头，三次警报后当天已经完成的有效工时会被扣除，到时候还要花钱租赁公共工位弥补。
　　为了避免发生更多的损失，秦晓努力收拾好了情绪，在第三声警报响起之前返回到了工作之中。情绪退去，剩下的唯有麻木。这时候秦晓忽然想起来前一天发生的事。
　　昨天秦晓见了一个很难缠的客户，对方提出了苛刻的付款条件。原本她已经对争取到这笔订单不抱希望了，突然冒出来的灵赋「口若悬河」却让她说服了客户，这个项目也就按照之前说好的条款继续推进了下去。

　　事后她兴奋极了，上网一搜发现激活灵赋的人不在少数。在一个叫做【懂得进】的帖子下面，她看到了许多灵赋者发出自己的经历，她便也在网上分享出了「口若悬河」的部分效果。之后不久，就有人找上了她，希望她能加入一个叫做【飞烟】的灵赋者组织。
　　秦晓是个踏实的人，和绝大部分薄暮区人一样，她没有什么野心，只希望自己能平安工作到八十岁退休享受生活。听说退休后就可以被分配到一些居家办公的轻松工作，再也不用忍受通勤的痛苦。
　　她很清楚加入这么一个和现有的社会秩序对着干的组织之后，她就再也回不到现在辛苦却平静的生活中，也不会再有退休的资格。所以尽管对对方提出的条件十分心动，她仍然不想放弃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大公司工作。

　　然而短短一个工作日内，秦晓已经后悔了三次，第一次是在甲方把第七百八十二版方案打回的时候，第二次是在「口若悬河」面对一个心智十分坚定绝不接受加价的客户失效了的时候，第三次就是现在了。
　　就是在这一刻，秦晓重新做出了决定。这个破工作又有什么好留恋的呢？按照现在的工作强度，她都未必能活到八十岁退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