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生》闲闲菠萝油

2、时奴 车厢里的座

　　车厢里的座位都是满的，这趟车其实是小有名气的牛马专列，大家都是为了最短的时间到达目的地而买的。
　　如今，平时风驰电掣的列车却突然停滞在原地，而且窗外是冰雹这样的恶劣天气，谁也说不准他们要在原地等多久，这时候，再好看的剧也追不起来了，娱乐八卦也没心情刷了，哪怕是还在加班的人也被周围吵闹交谈声搞得心烦气躁，也加入到关于这场意外的讨论中。
　　一位穿着垫肩西服套装的女人说道：“没事，顶多停个几分钟，我之前遇到过两三次停车，每次天气不好就会有这种事情发生，很常见的啦。等工作人员解决好问题，马上就开了。”
　　“是不是因为外面这个冰雹，那也得等冰雹停了才能走吧，不然这上亿的高铁不得砸成什么样啊。”
　　“妈妈，夏天怎么还有冰雹啊？”
　　“夏天最容易有冰雹了，小朋友，地理课是不是没有好好听讲？”
　　人们一旦开始闲聊起来，时间也没那么难熬了。
　　沈为琦看起来心情变好了些，许陶猜有可能是起床气消失了，也可能是首次任务有完成的希望了。
　　他突然开始自顾自地感叹，许陶忍不住转过头看过去。
　　“有座位的还可以坐着等呢，咱们无座的腿站的都要酸了，也不知道几点能开，乘务员都没有出来解释。”许陶觉得他在煽什么妖风。
　　“是啊是啊，我这右腿骨折刚好没多久，本来下一站就下车了，没想到就停这了，不知道腿能不能支撑得住。”一旁看起来四十多岁的男人也深有同感地补充了一句。
　　“我来看看几点了。“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突然很疑惑地说道：“手机没有信号吗？”
　　又转向许陶，让她也看看是不是也没有信号，许陶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机，向他点了点头。
　　许陶小声问他：”是不是时奴？”
　　“哪怕不是，也得是了。”沈为琦说完，又向刚刚搭话的男人说：“怕是要很久了，大哥，我刚走过来的时候其实有听到几个乘务员说好像故障很难修怕是要原地停留几个小时了，还有可能会断电。”
　　刚说完，本来还亮着的顶灯就灭了。
　　随之而来的是像沸水炸开的人群。
　　大哥听完沈为琦的“内部消息”，十分气愤，大声喊道：“我去找列车长，这原地等下去算什么！”
　　许陶对沈为琦面不改色的演技叹为观止。
　　忍不住瞪大双眼，直直看向悠然看向窗外的沈为琦，等那个大哥走远了，她才敢说”我怎么没听到有人说要等几个小时呢，你这造谣不怕被人打啊。”
　　“你也算是我的证人，你可得离我远点，不然一起被抓。”
　　许陶现在有点牙痒。
　　现在是白天，虽然停电了，车厢并不算有多昏暗，但因为外面天色阴沉，车里的人们脸色看起来也是暗的，脸上还不停冒着汗。在夏天，没有冷气的密闭空间就像蒸笼一样。
　　孱弱的老人小孩是第一批坚持不住的，晕倒了几个人，医务人员把他们安置到门口透气，但其余人只能在逼仄的座位硬熬着。
　　那个要停几个小时的消息几乎传遍好几个车厢了，气氛越来越紧张。
　　突然，一阵嚷嚷声从后面车厢传过来，听不清楚说什么，应该是起了什么争执。
　　“走吧，那边正热闹。”
　　许陶不是很想去，很怕到了那边被人认出来是谣言起源，被迫要和列车工作人员来一个当面对峙，弄不好还得去喝茶。
　　穿过闷热的两节车厢，许陶已经热得满头大汗，披着头发的她，感觉后颈背了个火炉，可惜自己没带发绳也没功夫扎头发，下次一定要带个发圈出门，心里暗暗发誓。
　　沈为琦看起来也热，白皙的脸上有了一层浅红，倒像了上了一层腮红一样，许陶觉得，跟他的这个人实在太不相称了，更加显得人畜无害了，哪怕暴露了之后，恐怕众人也不忍心责怪他乱造谣吧。
　　“那是蝴蝶？”许陶被窗外的一个异常硕大的蝴蝶给吸引了，那个绿色的蝴蝶紧紧吸附在玻璃窗上，她似乎都看见有两只眼睛在看向这里。不过，蝴蝶有这么大的眼睛吗？
　　沈为琦也看到了这只奇异的蝴蝶，但看向还在吵架和观战的人群，似乎没有人注意到，或者，他们看不到。
　　他把目光又转向在吵的两拨人，一方是乘客，站在前面的人拿着一个水杯，另一边则是乘警，听了一会，原来是大家觉得闷，加上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供电，又不允许下车，被逼无奈之下，他们准备把窗户砸开透气。
　　另一边，乘警还在劝导：“我们已经把所有能打开的气窗都打开了，只要等一段时间，就没有那么闷热了，何必破坏公共财产呢。”
　　“我们已经等了一个多小时了，大家都热得受不了，出现人员伤亡，谁能负责？”拿着水杯的年轻人怒视乘警喊道，周围时不时有几个人附和。
　　“许陶，你觉得有一小时吗？”
　　“不会吧，顶多半小时。”许陶又看了一眼手机，依旧没有信号。但是，时钟竟然显示14点28分，不可能呀，之前在前面和大哥聊天的时候才下午一点零几分，怎么会？
　　许陶赶紧把情况告诉了沈为琦，又找旁边的女孩问了问，也是相同的时间，两点半了。
　　许陶忍不住问对方：“我怎么觉得时间有点问题呢，没过那么久吧。”
　　“嘿，手机还能出错吗，我电都掉到20%了，可不是过去了那么久。”女孩不以为意地回答道。
　　许陶看到沈为琦对她使了个眼色，她默默地把话咽回肚子里，本来她想说，听着歌玩手机，屏幕还那么亮，当然掉电快了。
　　沈为琦也热得受不了，他在想怎么才能让那个疑似时奴的蝴蝶自动飞到里面。他现在只想快点完成任务离开这里，高温闷出来的人味差点要晕过去。
　　“许陶，晕倒会吗？”
　　“装晕？”许陶有些犯难，演戏这种她怕是会笑场。
　　沈为琦一眼就看出她的为难，他从包里把那本命书交给许陶，告诉她等会要注意那怪蝶的动向，最好趁机把书碰到那蝴蝶。
　　“能行吗，蝴蝶能那么简单抓到吗？”
　　沈为琦眼神里写着你加油，然后闭上眼，瘫软在许陶身上。
　　许陶吓了一跳，根本撑不住这高自己一个头的柱子，幸好被旁边坐在位置上的人发现了，赶忙站起身让出一个位置 ，许陶在他的帮助下将装晕的沈为琦放到座椅上。
　　可能是那边吵架的人太激烈了，也没多少人发现这边的情况。沈为琦悄悄掐了许陶的手臂，许陶有些无措，她知道沈为琦的意思，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喊，但自己是没办法离开沈为琦去找工作人员的。
　　“有人晕倒了，赶紧来救人吧。”好在，那个让座的姐姐热心地去找人了。
　　她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吸引了好多人过来看，哪怕是刚刚还在吵架的砸窗男子也听到了，乘警也愣住了，也不敢再拦着砸窗。
　　“哗啦”玻璃碎了，正好是那蝴蝶所在的那个窗户。
　　带着一点泥土气息的风吹散了些那恼人的炎热，大眼蝶也随着风扇着翅膀飞进车厢。
　　许陶发现没人看到这个蝴蝶，她想这应该就是时奴了。
　　许陶也没想到其他办法，只能试一试了。她冲周围人大声喊道：“麻烦大家帮我把他搬到风口吧，我力气实在不够。”
　　说完，就有几个好心人抬着沈为琦到那个窗户下的座位，许陶一边紧紧跟着，一边抬头找到处飞的时奴。
　　它飞了一会，停在距离自己两米处的座椅上。
　　没有比这更好的机会了，许陶大步跑过去，右手拿着命书。
　　心脏紧缩，全身都好痛，视线都变得混乱眩晕，幸好能看清那只大眼蝶，她把命书扔了过去，眼睛闭上之前，看到时奴和命书碰到了一起。太好了，应该任务完成了吧。
　　命书里时奴那页画像被什么药水擦除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几时几分几秒、早中晚、过去未来现在……只是人们对时间的推断方式，其实并不清楚时间是什么，人们研究时间但看不见时间。
　　“常说时间很宝贵，但你无法像拿项链一样抓它，也不能像享受金钱一样去体验它。时间更像是心理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