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不小心成了多人的白月光》衾梨

27、二十七个白月光 你就没喜欢

　　宋曼婷窝在沙发上，盯着那句“哑了”发呆。从看见他的回复到现在已经十分钟了，她的脑袋仍旧嗡嗡作响，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回应。

　　确实哑了。

　　被他这么反将一军，她几乎要缴械投降。

　　如果这就把话放到明面来讲，是不是太快了？而且······她心里没底。

　　但一想到暧昧这么久，她就有些耐不住性子了。无所谓，大不了就是被拒绝，霸凌她都熬过来了，还会怕被拒绝吗？只是这是她第一次“明牌表白”，也可能是最后一次。

　　水蜜桃：想让我说出来吗？

　　周述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语里的暗示，心口骤然轻轻一颤，接着一股热意漫过了胸腔。

　　舟山：可以暑假再说。

　　见他逃避话题，宋曼婷皱眉，丝毫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水蜜桃：你靠近火堆会感受不到烫吗？

　　舟山：感觉错了怎么办？

　　合着就是逼她开口呢？她笑得残忍，她就不。

　　水蜜桃：怎么会感觉错？

　　舟山：······

　　舟山：现在说不清楚，考完试我再和你说吧。

　　他发来的这六个点好比六颗钉子，精准无误地扎进她的心里。满心的期待落空，悲伤漫了上来，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

　　应该是拒绝的意思了。

　　水蜜桃：好的我懂了。

　　周述不过就是喝口水的时间，她怎么就告诉他懂了，她又懂什么了？

　　舟山：不是，你懂什么了？

　　水蜜桃：是拒绝吧。

　　舟山：一两句话真的能说清楚吗？

　　水蜜桃：我觉得可以，不过就是两种结果，我都能接受。

　　宋曼婷忍不下去了，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干脆直接打起直球。

　　水蜜桃：我还没有谈过······你谈过吗？

　　她很在意这点，作为母单她接受不了对方谈过恋爱，她会觉得不平等。

　　周述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选择抛给她另一个问题。

　　舟山：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真的想不明白。

　　如今的宋曼婷对别人的言行举止很敏锐，从他躲避话题的那刻开始，她就已经有种不祥的预感了。可她还是在耐心解答他的疑惑。

　　周述不是那种一眼在人群中能看见的帅气，是一种耐看的帅，干干净净的不染尘俗。戴着标准的黑框眼镜加上微分碎盖，有股斯文败类的味道。

　　水蜜桃：很难理解吗？你长得好看性格又好，被喜欢很正常吧？

　　舟山：我怎么都跟帅搭不上边吧？

　　水蜜桃：你就是不自信，你多耐看啊？

　　水蜜桃：所以······你谈过吗？

　　屏幕安安静静没有动静，每一秒的等待都格外漫长。

　　舟山：你说过你有洁癖，我一直在想你会不会介意。

　　这回换宋曼婷沉默了，猜测和事实完全是两码事，当猜测成真时她迷茫了。周述的担心很对，她就是很介意。她觉得他心里还有前女友，只是不会在她面前提，往后可能还会有一堆因前女友产生的矛盾。她本就是个多想的性子，这时已经打起了退堂鼓。但是如果就这么拒绝，又会显得她很随便，万一他一生气把她传成朝三暮四的人······

　　尽管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管他人的想法，她最终还是会在意。她不想把大学生活过得像高中一样糟糕了，实在太耗费心神。

　　于是她让步了，曾经定下的恋爱铁律“只谈母单”松动了。

　　水蜜桃：······可以问问谈了多久，到什么程度吗？

　　这次他回得更快，几乎刚发出去就有了回复。

　　舟山：两个星期，只牵过手。

　　水蜜桃：你先喜欢她的吗？

　　舟山：她。

　　水蜜桃：你喜欢她什么？

　　舟山：当时她跟班里很多人说我吊着她，加上班里很多人都在谈，所以我就。

　　水蜜桃：所以你就答应了？

　　好随意。

　　水蜜桃：你难道就不喜欢她？

　　舟山：我不喜欢公共场合乱叫的人，更何况她后来还看上了我兄弟，结果我兄弟根本看不上她。

　　宋曼婷心底有些凄凉，他把前女友描绘得如此恶劣，可事实真的如此吗？如果真和她谈了，分手后他是不是也会用这样的话贬低她，把自己刻画成受害者？如果没谈，那他也应该会和室友一起蛐蛐她。

　　心好累。

　　水蜜桃：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她还同意和她谈恋爱？

　　舟山：硬要说的话，可能喜欢的是脸。

　　好肤浅。如果只喜欢脸的话，一段感情很难长久。这世界上多的是宛宛类卿，碰到长得像、各方面比现女友都好的谁不花心？

　　舟山：后来她干的事我也懒得说了，那几年我一直活在阴影里，所以边界感就强了。

　　印象里他的形象已经碎裂了大半，她原以为像他这样有边界感的人应该是没有谈过恋爱的，照他这么说，只是因为不想再被伤害才树立了“超强”的边界感。

　　舟山：我说清楚了吗？

　　其实她觉得还不够清楚，但已经没必要问了，因为她已经计划好了。虽然是她挑起的话题，现在却好像变成了他在征求她的同意。

　　既然这么有边界感的人都谈过恋爱，更何况那些外向的呢？贺泽明也出国了，她第一个喜欢的人是他，没能和他谈恋爱，现在跟谁谈又有什么区别呢？与其最后沦落到相亲的地步和一个不知道谈过多少次恋爱的，付出过多少次真心的，充满目的性的人交往，还不如现在先尝试几次。

　　这样就算之后真的到那种地步，她心里也不会太不平衡，至少不会觉得亏。

　　水蜜桃：嗯嗯那要不我们试试？

　　如果他现在拒绝她，她保证没有一丝伤心，甚至还可能会庆幸。她倒是希望他能拒绝，放过她也放过自己。

　　可宋曼婷希望的事几乎都没实现过。

　　舟山：好。

　　简简单单一个字就好像定下了某种契约，明明没什么不同，但仿佛有根无形的绳索把两人捆绑了。

　　原来确认关系是这种感觉吗？说不上多开心，倒是有种束缚感。

　　不过这种自由被限制的感觉不会维持多久的，因为她从一开始就计划着结束。

　　但和他谈恋爱的这段时间她会做到专一无二心，不会干什么糊涂事，她会努力学习爱一个人，前提是他不做出让她讨厌的事。

　　这种恋爱不像是感情的双向奔赴，更像是在做任务刷好感值。

　　可抛却理智不谈，宋曼婷毕竟是第一次谈恋爱，还是在手机软件上记录了两人确认关系的这天。

　　万一一不小心谈到了纪念日呢？

　　她突然理解了那些渣男宣言，可能是心有亏欠吧，她真的很想说出那句“只要你不提我们就不会分手”。

　　确认关系后周述像换了一个人，完全打开了话匣子。

　　舟山：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

　　宋曼婷真的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她的青春布满了那个人的身影，已经没有空闲去想这种问题了。

　　水蜜桃：没想过，看感觉。你这样的就挺好的。

　　感觉自己回得太敷衍，她反问他相同的问题。

　　舟山：专一长情，不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话的。

　　怎么感觉每一句都在点他前女友呢？看来他前女友已经在他生命里留下了很深的一笔了。

　　只是希望他别发现其实她和他前女友可能是一类人。

　　因为长情这一点她实现不了，在公共场合大声说话也得看情况，她嗓门其实不小，她小学时应该就算是这类人吧。

　　舟山：你以后想去哪个城市工作？

　　还计划上未来了吗？宋曼婷双唇紧抿，眸光沉敛，一瞬间在他身上看到了七年前认真规划未来的自己，她没再敷衍，实话实说。

　　水蜜桃：我还没考虑清楚，但大概率是S市。反正我不会留在这里，我在这待了快二十年，待不下去了。

　　舟山：我倒是计划留在这里。

　　水蜜桃：你已经计划好考公、考编还是考研了？

　　舟山：应届生身份我准备先试试考公，不然太浪费了。

　　舟山：那你能接受异地吗？

　　水蜜桃：异地怎么了？我觉得如果是真爱就应该跨过时间和空间的距离。

　　说到这里她又想起那个人，所以她和他不是真爱吧？

　　只能算她一厢情愿。

　　宋曼婷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蒙着深深的倦怠。

　　舟山：异地很难的。

　　水蜜桃：真的吗？

　　她没谈过异地自然不清楚，但他是怎么知道很难的，莫非是谈过？可他不是跟她说是同班同学且只谈了两星期吗？

　　难道是寒暑假在家里和现在的他们一样网络暧昧好几年吗？

　　舟山：真的。

　　宋曼婷懒得刨根问底，问清楚的意义不大。从这里开始，周述给她留下的新印象就是谨慎圆滑，她分不清他话里的真真假假，而他问的每句话都是为了摸清她的思想。

　　宋曼婷有预感她刚出新手村就碰到了“顶级魅魔”。

　　接受了这么多“盘问”，她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想着把话题变得轻松一些。

　　然而前面那么多都只是周述的铺垫，他真正想问的问题这时才浮出水面。

　　舟山：其实我还想问几个问题，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直觉告诉她快先发制人转移问题，但手却完全不听指挥。

　　水蜜桃：你说。

　　如果时间可以回溯，宋曼婷真的很希望能回到前一秒，她一点都不想回答周述的问题。

　　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他问了她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舟山：以前没有人跟你表白吗？或者说···

　　舟山：你就没喜欢过别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