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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个白月光 儿时的梦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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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学校领取毕业证书那天，晴空万里，平日里毫无生气的高中竟然顺眼了不少。
“宋曼婷我们加个微信吧？”
“我也想加！”
“我也要！可以扫我吗？”
“······”
宋曼婷一直以为自己人缘不好，直到这一刻她才发觉自己一直都错了。
她被一群人包围着，微信申请一个还没发完下一个人就把手机伸到她眼前。
“好的、好的发过去啦。”她手忙脚乱地给着备注，尽管已经很细心了，却还是漏了几个人。
有几个人她只扫了二维码，忘记发送申请了······
大部分都是之前没什么交流的女生，还有就是后排一些混熟的男生。
“谭黛岚！”宋曼婷拨开人群向刚烫了羊毛卷的女生招手，“刚才人太多了，我扫上你的二维码忘记发送申请了，我再扫你一次吧！”
“好呀。”谭黛岚也不恼，迅速地调出二维码。
“我发过去啦，我叫水蜜桃。”
“好喔我看见啦。”少女甜甜一笑。
两人寒暄了几句就话了别。
宋曼婷抱着手机走在路上，最让她意外的是秦文琦居然也加了她的微信。
明明不是个合格的体面人，但在秦文琦说出那句“我也想加”时她居然头脑一热同意了。
算了，她也不想再做斤斤计较的人了。
反正今日一别，大概永远都见不到了。
走廊旁的木樨树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风声揉动了，宋曼婷侧头看去。
阳光透过层层交叠的树叶照到她的脸上，恍惚间把她带回了小学的运动会。那时有个人在旁边叫了好久她的名字。
“宋曼婷。”
“宋曼婷？”
她循着声源处看去，阳光晃了她一眼，抬手挡住那道刺眼的阳光，眯着眼努力辨认着来人的轮廓。
相似的鸭舌帽，全黑的穿搭，连身形都是那么的相像。
瞳孔猛地一缩。
湛蓝干净的长空上，一大片流云挡住了太阳。
万物恢复色彩，眼前真切起来。
可眼前的人终究不是他。
郑哲文藏在背后的手攥紧手机，明明只是要个微信而已，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白衣少女靠在栏杆上耐心等着他开口。
“那个······我，”汗水滑过滚动的喉结，拘谨的少年彻底没了之前嚣张的少年气，视线刚一触及宋曼婷褐色的瞳孔又陡然躲开，“我想······”
“哎！小文文你在这啊，大家找你好久了，兄弟们要一起合个影。”范思白从后面一把环住郑哲文。
他没有防备，向前踉跄了好几步，在将要碰到宋曼婷时堪堪刹住。
“嗷！班长也在啊！我刚没看见，以为就他一个人呢，”范思白的眼珠骨碌一转，“其实也不是很着急，你们先聊。”
说完就想打道回府，装作自己从来没有出现过。
郑哲文扶稳帽子，一抬眼就对上欲言又止的宋曼婷。
少年的耳根红了红，扭头叫住范思白：“喂，等一下我啊。”
接着逃一样地跑开了。
只留下宋曼婷一个人站在木樨树下眨巴着眼睛。
什么啊，刚才那阵仗她以为有什么要事呢。
她趴在栏杆上，头顶有麻雀掠过，“喳喳”的余音渐逝，周遭回归一片静谧。
一切都结束了，几年前期待的热烈散场不存在，心里头空落落的。
这时的贺泽明在干什么呢？
高考结束那么多天，老同学都异常安静，没有一个人有要聚一聚的想法。
指节紧了又紧，最后闲散地敲起栏杆。
“叮当——”
“叮当——”
点开聊天页面后她又犹豫了，贸然找他聊天会很奇怪吧？
像是被迫吞了满口的黄莲，宋曼婷把脸贴到手机屏幕上，气息不稳地叹出一口气。
在临考前的几个月，她无数次幻想高考后的表白场面，无数次猜想他的答复。
可真到了这一刻她竟然又摇摆了。
如果表白失败，那以后可能再也没办法把他故作轻松地约出来了。
真的要捅破那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吗？
宋曼婷盯着鞋头，痛苦地拧起眉头。
要不然还是将长达九年的朦胧情愫悄悄埋藏了吧？
可她又不甘心这么做。
高中这三年，她几乎把他当成了精神支柱。
难过会想他，开心也会想他，最想他的时候开了一个小号找他，想要斩断自己的念想。
被秦文琦针对的日子她忍了两年，就像个感知不到痛楚的木偶一样，甚至都没有抑郁。
这么多年来也不是没有其他男生跟她透露过心意，只是她懒得去在意。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的心里装着一个白月光。
他简单的一句喜欢，困住了她的全部青春。
鼻头酸酸的，眼眶也涨涨的，明明都熬出头了，可为什么······还是会这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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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曼婷没有去联系贺泽明，在家躺到了去驾校学车的日子。
只是她没有想到会遇见三年不见的程彦腾。
那天她握着方向盘，“程彦腾”这三个字就这么突然地从教练口中蹦了出来。
“你练了两圈换程彦腾练——”教练一眼盯着前面的路，一眼对着手机屏幕。
“回正！回正！要碰到线了不知道吗！”语音被迫中断，教练一把握住方向盘，瞪着宋曼婷骂道，“你看不看路的！”
宋曼婷不吱声，这个埋在记忆深处的名字转瞬浮到了最上面，她的眼睛被烫了烫，思绪线一样断开。
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初中的同学都能在驾校碰见，更何况是离家更近的小学呢？
既然程彦腾都在，那贺泽明是不是也在？
认真练完这一圈，她坐到后排开始留意每一辆教练车。
不看不知道，看了吓一跳。
从车上下来的都是和她年龄相仿的学生。
她甚至看见了卫薇。
卫薇学的还是手动档。
定睛一看那车里满满当当坐着五个人，全是她的熟人。
一个高中同学，两个初中同学，以及卫薇和程彦腾。
可是她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那个身影。
宋曼婷眼里的光几不可察暗淡下来。
他没有来学车么······
回到书房后宋曼婷发了程彦腾一条信息。
不知道为什么同样是几年没联系，找起他来比贺泽明容易得多。
也许是因为上天赐给了她一个合适的理由吧。
水蜜桃：你也在驾校学车？
程彦腾：对啊。
身形修长的少年收到这条信息有点意外，打开电脑的手停住了，拿起手机回信息。
程彦腾：怎么？
水蜜桃：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程彦腾：嗯。有备注。
宋曼婷坐直身子。
水蜜桃：我也在，我好像看见你了。你今天穿的白衣服吗？
程彦腾：不是。
宋曼婷一拍脑门，她还是高估自己的眼力了，居然认错了。
还没等她回复，程彦腾就发来了一张图片。
程彦腾：今天穿这样。
图片里只有上半身，到脖子就结束了，只知道穿了一件黑衣服。
水蜜桃：hhh，那不好意思啊认错了。
水蜜桃：对了你车练得怎么样，有没有被教练骂？
程彦腾：没有，他人还挺好的。
宋曼婷看到这条信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好在哪？她几乎每天都被骂，给教练起的绰号对话框三行都装不下！
水蜜桃：？
程彦腾：？
少年擦了擦发丝上悬而欲坠的汗水，目光尽数落在屏幕上，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程彦腾：你被骂了？
水蜜桃：神的日常谢谢。
水蜜桃：不是，他连点位都不教，就前头路上放了几块砖，都没告诉我是哪里没过砖头向左打半圈，这谁学得会啊？
程彦腾：是你撞在马路牙子上了？
水蜜桃：······马路牙子是什么？
程彦腾：。
宋曼婷知道自己已经与世界脱节了，她从小到大几乎一直宅在家里，出去玩的次数屈指可数。
很多东西她都对不上名字。
后来和程彦腾聊天他还蹦出个“窨井盖”，宋曼婷猜着就是地上的井盖，但还是上网搜了一下图片，以免又被无情嘲笑。
早知道就不回这么快了，她这个莽撞的性格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
正当她后悔自己问出这么多愚蠢的问题时，程彦腾居然直接打了个语音电话过来。
宋曼婷犹豫几秒还是接了。
“喂？”有些陌生疏离的嗓音从扬声器里钻了出来。
她有些不适应，但还是装作熟稔道：“你咋打电话过来了呀？”
“打字说不清楚，你再把你的问题说一下，我教你。”
“哦哦，”宋曼婷打开发了他两遍的草稿，“就是第一个弯是哪里后打多少啊？”
“车盖头没过前面的黄线向右打一圈好像。”
“好像？”宋曼婷小声质疑，“你想让我再撞一次马路牙子吗？”
少年清爽的笑声传来，宋曼婷难以置信地看了眼手机屏幕：“你还笑？！”
“这不是看感觉就行了吗？”
“看感觉？”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你教了我那么久最后还是回归一句看感觉？”
“OMG！你知不知道自己有当教练的天赋啊？”宋曼婷哀嚎。
“算了吧，这么热的天不想出门。”他淡淡道。
“娘嘞你啥时候这么怕晒了，小学暑假出去不也是大夏天嘛。”
“说到出去，”宋曼婷想起来一件事，“我好像还欠你钱。”
对面沉默了很久：“你怎么还记得呢？”
“那必须记得啊，要不这样吧，改天我把你们约出来一起出去玩一天？我请你们？”宋曼婷存了很久的零花钱终于要派上用场了，她走到抽屉旁翻找起来。
“贺泽明呢？我叫上他和你一起总行了吧？我去问问他。”她一口气说完，完全没有停顿，看似无意提起，实则做了很多准备。
屏息凝神地等着回应，她连呼吸都忘了。
“这小子睡得早，这会儿估计还在睡呢。”对方好像完全没有察觉她的心思，宋曼婷松了一口气。
她看着钟表上的14:44，不相信：“不会吧，都快三点了。”
“他早上六点睡的。”
什么阴间作息？
“没事，那我先给他留言，他回了我再通知你。今天谢谢你给我答疑解惑哈！”
对面微不可闻地“嗯”了一声，宋曼婷说完“挂了”就点开列表找到了贺泽明。
水蜜桃：你最近有空吗？我打算叫上几个老同学一起出去玩一天，正好还程彦腾钱，你和他一起来吧？
想了想，她还是嫌自己交代得不够清楚。
水蜜桃：计划是看一场电影，然后在商场里逛逛，具体是什么电影几号去看你们。
她的手指都在发颤，几次差点点错表情包，窗户被风吹得“咚咚”作响，她却根本听不见。
就这么坐着，全神贯注地等着他的回复。
直到十几分钟过去，她才相信他是真的可能没醒。
宋曼婷依旧满心欢喜，憧憬着和他们见面的那天，在购票软件里徜徉忘记了时间。
直到晚上七点多她才收到贺泽明的回复。
菠萝吹雪：抱歉抱歉，我这几天要和我妈去旅游爽玩，回来后要准备搬家，可能没什么时间了。
看到这条短信她的心已经凉了半截，可她还是不死心。
水蜜桃：那八月份呢？
【或者你准备报哪个大学，近的话可以开学再······】约，字还没打完，他就轻巧地发来一条信息。
宋曼婷被砸懵了，盯着跳跃的输入线发呆。
菠萝吹雪：我快要去J国了，应该没什么时间了。
手机差点滑落，手臂僵硬地撑在桌子上，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水蜜桃：你也去J国？
水蜜桃：雯雯也是，你们是一个学校吗？
发完这两条信息后她心里就像是被抓了两道伤口，抽痛抽痛的。
菠萝吹雪：不是不是。
手指悬在半空，宋曼婷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菠萝吹雪：其实这个钱是我出的。
他引用了她说的还程彦腾钱那句话，接连的暴击让宋曼婷呆住了。
她花了好长时间才牵动手指。
水蜜桃：你怎么不早说？
她还了程彦腾这么多次钱，她不信以他们的关系程彦腾没有和他提起过。
菠萝吹雪：腾狗跟我说过了，没事本来就是我跟他说那顿饭我请的。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告诉了她，她才有理由缠着他啊。
这个真相迟到了整整五年，久到宋曼婷自己都觉得太晚了。
她一直以来都还错了人情。
水蜜桃：难怪他那么多次都不收，敢情是因为我还错人了啊······
菠萝吹雪：没事，也没多少钱，不用还的。
水蜜桃：也不是还，是礼尚往来，那我等你有空好吗？
她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打下这段话的，只知道现在脑子里懵懵的，从手表到那顿饭，她好像一直在犯弥天大错。
她欠他的真的还的完吗？
或者说真的还有机会还吗······
菠萝吹雪：好。
简短的一个字，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他只是礼貌回答。实际上他们真的还能再见面吗？
可能性很低了。
贺泽明自己也说要搬家。
她不敢细问，也不想细问。
备忘录里坦白的话被她删了个干净。
九年了，宋曼婷曾以为他和她一样对过去难以忘怀，把那些记忆视之为“救赎”。结果呢？到头来困在过去的显然只有她一个。
儿时的梦就像是一碰就破的泡泡，一瞬间她的梦醒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