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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童年分你一半 有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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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希望自己的一生波澜壮阔,有的人则希望自己的一生平平淡淡。
花狸是后者。
冰冷的湖水紧紧包裹住她的身体,在这样的刺激下,她的大脑第一次安静下来。
不用苛责自己,不用担心欠别人的人情,也不用担心会连累谁。
她幼年被同族推着走上复仇之路,后来沉睡近九十年才满身伤痕的被秀才村的孩童捡到,勉强苟活。为了偿还人情,她散尽修为从天灾下救了他们。
之后和林初结缘,又因为林初的缘故,进入了神官候选院。现在,要为了明植,成为新一代的神。
她似乎,总是在被推着前进,容不得她半点反抗。
湖水很快进入了她的鼻腔,花狸在想,她要不要挣扎呢?不过这个问题没有困扰她很久,因为她的眼前变成了纯粹的白,世界安静了。
赤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从花狸身体窜出,形成一道火线,缠绕着花狸,想帮她隔绝掉冰冷的湖水,却无济于事。
“臭女人,醒醒啊!你不想活着吗?”赤火焦急的声音并没有唤醒花狸,她神色平静,双眼缓缓闭上。
岸上的明植遗憾地摇了摇头,“居然没有做到吗?那我还要不要选你呢?”
湖底的赤火焦急中碰到花狸身上的一层屏障,它本就燃无形之物,那层屏障很快被它烧尽了。
但赤火无暇顾及那层屏障到底是什么,它只知道它停下来花狸就一定会死。
虽然花狸初见它时,是带着目的的,但是赤火仍然很感激她,因为她的缘故,它不用再将自己的精魄分给周围的狐狸,让它们成为赤火狐了。
所以,花狸,不要死,好吗?
星移族。
林初在一棵桃树下伏案画符,他的眉心时而舒展,时而轻皱,案上成功的符篆越来越多。
这时,他胸口的同心契开始发烫,林初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他缓缓抚上胸口,他的一股力量正在向外流失,林初当机立断分了一缕神魂紧紧环绕在那股力量之上。
很快,他看见了冰湖中的花狸。
湖水在蓝天的折射下,泛着幽蓝,花狸穿着他送的鲛人纱,一道焰色发红的火焰缠绕着她,一蓝一红,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突。
失而复得的喜悦,让他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是身体已经快过大脑,抢先一步抱住了花狸。
属于他的力量进入了花狸的身体,他们的同心契,正在缓缓完成。
花狸纯白的世界里,有一道身影缓缓走近,她仔细一看,发现是林初。
她下意识开始后退,她不明白,为什么会看见林初。
“花狸,你,不想活着吗?”林初开口询问,声音很轻,眼神里带着花狸看不懂的情绪,像洇湿的墨,深邃而又粘稠,仿佛粘染上,就会万劫不复。
花狸将眼神移开,不再看他,只是低头看着地面,低声开口,像是在问自己,“我不想活了吗?”
林初见花狸这副模样,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花狸感受到后抬头制止,“别过来了,林初,不要过来。”
林初停下了脚步。
“回去吧,你现在回去,还有余地。”花狸垂眸看着自己身边环绕着的属于林初的力量,“同心契虽然快完成了,但我要死了,所以只要我死掉,它依然对你没有威胁。
或者就算对你有威胁,我也不想管了,林初,我有点累,你活不活,死不死,和我有什么关系呢?不过是你自找的而已。”
花狸最后几句话带着无力与愤怒,她讨厌林初用命来威胁她,让她不要死。
“对不起。”林初心疼地看着花狸,“很抱歉,没有发现你在骗我,很抱歉,如果不是我,那只赤火狐不会发现你,很抱歉,我拿自己威胁你。”
花狸扯着嘴角苦笑,为什么,她是一个很难怪别人的人呢?林初只是这样说,她心里的怨就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可是她心里的痛苦却还是存在,凭什么,凭什么她是这样一个人。
为什么别人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怪别人,为什么她做不到。
为什么,要给她一身世人趋之若鹜的血肉,为什么,要让她成为这个所谓的神,有家人,却要变成陌生人,看着他们死,看着他们生,无力改变,只能无奈接受。
花狸闭上了双眼,就这样吧。
身体还在下坠,花狸自始至终,从未挣扎。
林初仿佛知道花狸想要什么了,他当机立断冲了上去,抱住了花狸,因为惯性的原因,他们二人朝地上倒下去。
纯白的世界什么都没有,于是,湖水里的林初和花狸在坠落,纯白世界里的二人同样在坠落。
于此同时,林初几乎抽调了自己所有的力量,凭空凝结成了他得意之作,浮生阵,这个阵法曾被他改良后放置于斗法场。
浮生一梦,尽是虚妄,这个阵法为他的候选院生活画上了句号,如今,就用它,给花狸一个全新的人生吧。
强烈的失重感让花狸大脑完全放空,她从未如此安心过,好想就这样一辈子,她在心里既谴责自己像个懦夫,又期待这样的生活。
花狸再睁开眼,入目是一个已经入了秋的村落,周围有许多孩子在慢吞吞地耕种。他们拿着小小的工具,眉眼认真的挖着坑,填着种子。虽然动作很是生疏,但大致看来,也算有模有样。
手里被递了一把小锄头,花狸下意识看过去,眼前是一个眉眼干净,五官精致的男孩。他递过来的手已经褪去了婴儿肥,稍稍能看出些骨节分明的意思。
“你,是谁?我们,认识?”花狸有些迟疑。
“我叫林初,你是我给自己捡的家人。”少年身上尚有些稚气,却要故作老成,有趣得很。
花狸歪着头想了一下,发现大脑一片空白,她,是谁?
“你叫花狸。”林初看着花狸困惑的神情,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告知了她的名字。
“家人还能捡吗?”花狸一时之间有些诧异。
少年平视花狸,理所应当道:“我林初说可以,就是可以。况且,做我林初的家人,你就偷着乐吧。”
花狸:“自恋鬼。”
林初不客气地一把拍在花狸头上,“骂我?你完了,今天我不帮你干活了,你自己干去吧。”
“什么活?”花狸此刻认为她很被动,她是谁,她在哪?
“星移族的孩子,要每日晨起做早课,吃过早饭后跟着族长学空间阵法,下午日头下去些,便要去劳作,作为给族长的束脩。”林初此刻语气没有那么欠揍,而是娓娓道来,和他稚气的外表有些不符。
“所以?”花狸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小锄头,“我现在要耕作?”
林初抱着手臂,点了点头道,“自然。在这里,要靠劳动换取吃食。”
花狸认命地去抱了些土豆块,蹲下她小小的身子,认真地拿着小锄头挖着坑。
“哎呀,你怎么乱挖坑?你要顺着种,不然一点都不美观,族长爷爷会生气的。”旁边有一个小男孩,生得虎头虎脑,娇憨可爱,只可惜说的话却不讨喜。
花狸在心里默默评价着。随后,又将坑挖深了些,像是故意要和小男孩对着干。
“你你你,你怎么听不懂话啊?”男孩一看瞬间急了。
林初则在旁边看好戏,他好奇,小时候的花狸会怎样做。旁边的小孩子因为靠得有些远,并未关注他们这边,男孩越青身边的朱茗则见怪不怪,一脸专注地完成着自己手里的活。
“略。”花狸直接扯着眼皮朝男孩做了个鬼脸。“就要乱挖。”
林初:“……”应该让族长爷爷看看,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男孩一瞬间脸涨得通红,像是气的,眼尾也开始泛红。
花狸一瞬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越青“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他头微微扬起,闭着眼睛张大嘴巴哇哇哭,一副不管不顾,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花狸:“??!”
“哭哭哭哭,福气都让你哭没了。”旁边的朱茗此刻才舍得给越青一个眼神,只是嘴里吐出的话十分嫌弃。
越青一听,努力屏住呼吸,不让自己抽噎,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我,我不哭了,不哭了,阿茗,我有福气的,有,有福气的。”
花狸也有些不好意思,“好了,好了,我按顺序挖嘛,你别哭了。”
越青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的,“好,你要按顺序挖昂。”
“好。”花狸愣愣的,似是没想到还有人可以这般天真无邪。
林初见事情告一段落,便去篮子里拿了些被草木灰裹着的土豆块,小心地避开了芽点,捧着来到了花狸身边。
他拿起了锄头,抿着唇,细致地挖了一个有一个小坑,细心地将土豆块一一放置好,芽点朝上,再用细土盖上。
花狸就这样看着林初操作,他细长的手指上沾了泥土和草木灰,竟有一种蒙尘的美感。
林初看着花狸呆呆的样子,无奈道:“看会了吗?”
“看会了。”花狸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那开始吧。”林初眼神示意了一下。
“好。”花狸跃跃欲试。
林初看着花狸操作,她大大的双眼里盛满着好奇,像细碎的星光落在她的双眸中,生机勃勃。
林初缓缓勾起唇角,眼里带着温柔的光,花狸,你的童年我不敢提,你也不想回忆,那就,将我的童年分你一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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