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缘》温与山

5、开学 暑假的

　　暑假的最后几天，陆商陵在家宅了两天，看番看小说，偶尔趁家里人不在大喊大叫不想上学，最后一天又在秦晓的轰炸下借作业给他，就这样平静地等到了开学。
　　开学前挑零食阶段，陆女士唠唠叨叨地在陆商陵傍边说着：“又不是住宿生，买零食干什么?别吃这么多零食，对身体不好……买这么多干什么?家里的钱都被你拿去吃喝了。”陆商陵在一旁装耳聋继续挑着。
　　路过饮料区，陆商陵的脚步顿了下，一股后脑的疼从骨头里钻出来。不是剧烈地短暂地痛，是持久地让人忍不住想摇头把它甩出去的疼。
　　陆佳慧已经走了一段路，见旁边没人，回头看了眼，就见陆商陵像淋湿的小狗甩水一样摇了下头。
　　“怎么了?头痛?”陆佳慧立马走过来，“今天开始开学第一天，你可别给我发烧了。昨天还好好的，是不是你昨晚又开了一整夜空调?还是湿着头发睡了?活该你的。还有电费你……”
　　陆商陵有点不耐烦：“我没事，你别说了。也没开着空调睡一整晚。”手上则把购物车里的一瓶可乐放回冰柜，换了瓶脉动，看看能不能治好自己这头疼。
　　云区实验一中校门口。
　　陆商陵站在陆佳慧旁边，心里止不住哀叹。
　　“新学期给我好好学习，记得别跟那些差生玩，对你没好处。”陆佳慧边走边叮嘱道。
　　回到这所熟悉的校园，陆商陵连说话都没力气了，只能点点头“嗯嗯”两声。
　　陆佳慧回头看了一眼他：“能不能别这么没精气神的，又不是要你命，你现在这样啊等以后出来工作都不知道成什么样……”
　　又来了，陆女士的长篇大论。
　　陆商陵已经习惯了，保持左耳听右耳出的态度，时不时“嗯，对啊”敷衍一下，被陆佳慧一个眼刀剜了过去。
　　“不要拿你那套态度敷衍我…你敷衍的了我敷衍的了你的领导吗?”
　　走到高中部，陆佳慧勾起了以前的回忆：“以前我们哪有这条件？所以我说你们现在条件这么好就该好好学习，别到时像我和你爸一样……”
　　陆商陵没听这段他熟的能背下来的对话，因为就在他刚才左顾右盼的时候看到一个熟人。
　　“楚云年！”
　　楚云年正看着鱼出神，听到这声喊叫，应声回过头来，就看见陆商陵朝他挥了挥手，树荫遮住了阳光，让人看不真切他的脸。
　　陆佳慧也跟着回头，就看见一个站在鱼池边的少年朝自家儿子挥手。
　　少年穿着白衬衫，距离有点远，陆佳慧眯了眯眼才看清他的长相。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问道：“这是你同学?”陆佳慧皱了皱眉，她对楚云年这个名字没印象。
　　“不知道，他是这个学期转学过来的。我还没问他在哪个班。”
　　陆佳慧点点头：“看起来不像个坏的，多交点正常的朋友。你和他一起去教室吧，我先去办公室签到了。”
　　陆商陵忙不迭点头：“你去吧。”说完就小跑着过楚云年那。
　　楚云年单肩背着书包，对着陆商陵笑了下，陆商陵也回以一个微笑。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你就忍不住笑了。”陆商陵戏说一句，不过这句话倒是真的。
　　“你妈不是出差了?”陆商陵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拿出脉动，“你喝吗？”
　　“手续我妈出差前就办好了，所以我是自己来的。”楚云年顺手接过饮料，“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意识到自己手上的动作太自然了，他不太好意思地轻笑了下。
　　“呀，这么巧，其实是因为我挑饮料的时候头疼，就拿了瓶脉动看看能不能治。哈哈哈，不过现在头疼已经好了，看来只能喝我的可乐了。”说罢，陆商陵就装模作样地“唉了一声”，一脸“我是被迫的”样子。
　　楚云年被逗笑了，勾了勾唇角，向陆商陵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教室吗?”
　　陆商陵天真发问：“为什么?”
　　楚云年保持着礼貌微笑：“因为我不认路。”
　　陆商陵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扯了扯书包带，说：“哦哦，你在几班?我带你去教室。”
　　楚云年：“我在一班。”
　　陆商陵冲他眨眨眼：“我也在一班。”说着指了指教学楼，“走吧。”话落，两人一起前往教室。
　　“一班是实验班，看来你成绩很好。”陆商陵一边走一边对楚云年说。楚云年点点头，心里也松了口气。
　　“我妈她吧……”陆商陵组织了下措辞，“……对成绩差的有点偏见，所以让我少接触点。”他扭头看了看楚云年，“我还担心你成绩不好，让我们两个强行绝交呢。”
　　楚云年默默听着陆商陵说的话，心里跟着赞同，他的妈妈也是这样，不过可不止一点偏见……
　　来到教室，班上已经来了一小半人，而最后一排的座位已经快被抢光了，只剩靠门的一边。
　　陆商陵暗自撇了撇嘴，问楚云年：“你不近视吧?”得到否定的答复后，他快步走到那个座位，楚云年在后面一键跟随。
　　坐到座位上，接下来就是漫长而又无聊的等待环节了。
　　陆商陵指尖轻敲桌面，单手托腮望向窗外的天空，哀叹一声：“我不想上学。”空调打过来的风吹过他的脸，缓解了太阳带来的炎热。
　　楚云年看向窗外，外面是明朗的天，热烈的骄阳。同学们和或熟悉或陌生的人交谈着，教室里吵闹成一团。每个人看上去都兴致勃勃——如果忽略在补作业同学的哀嚎声。
　　楚云年正准备收回视线，下意识看向窗玻璃，就看见陆商陵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眼睛，像雾气一样蒙住他的眼，让人看不见眼底的情绪。
　　楚云年视线又来到陆商陵身上。就见他的指尖还在敲击着桌面。
　　“陆商陵?”
　　陆商陵猛地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人。
　　视线相撞。
　　陆商陵先是感到血液一阵冲向自己的大脑，自己这颗脆弱的心脏简直要跳出胸腔来，让他立刻低下头去平复心跳。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吸我去这不对吧怎么回事难道老子是弯的那也不可能对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心动啊一定是这人长的太好看了嗯都是荷尔蒙的原因对我不是见色起意。
　　陆商陵心里不停对自己说着，可心跳就是怎样也停不下来，最后他实在无可奈何的放弃了，任由不适感占领全身，脑袋发胀，昏昏沉沉的。
　　看着陆商陵发红的耳尖和已经漫延到脸颊的红晕。楚云年自己也没好多少去。
　　刚刚对视的一瞬间，心脏就像被什么抓住一样，丝线像被人扯开，一股酸胀感和刺痛袭来。虽然只持续了一瞬，但足以让人印象深刻。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空调散发出的冷气吹散了陆商陵脸上的热意，还不知道已经被楚云年看光脸上变化的他想揉揉自己的脸，但又忍住了。
　　“我忘记要交资料了，办公室在哪?”陆商陵指指教室右边，楚云年从后门走了出去。
　　楚云年走后陆商陵的心脏才平缓下来，脑子不胀了，思绪也清晰了起来。
　　刚才对视的时候除了心跳，还有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
　　而且这种事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什么前世今生?
　　陆商陵摇了摇头，这还是太扯了，比起这个，他更愿意相信这个世界有外星人。
　　“陆商陵，我先回去了，你在学校好好学习。”陆佳慧的声音出现在后面，陆商陵刚平复的心脏又“砰砰”跳了起来。
　　他回过头“嗯嗯”两声，“你走吧，再见。”
　　陆佳慧又叮嘱了两句，又突然想起什么，说：“那个谁……就是你朋友是几班的?”
　　“是我同桌，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吧。”陆佳慧这才满意地走了。
　　空调有点冷。他握了握拳，指尖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