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不喜欢一条鱼的义务》颀月

5、军训 “前三。”

　　栖音坐在教室第一排，顾言和许离一左一右的坐在他旁边。

　　班上同学冰冷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顾言和许离身上，似要把两人盯穿。
　　长得好看的人是属于大家的，凭什么这两人可以这么不要脸的霸占栖音。

　　大家愤愤不平地小声蛐蛐，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话题中心的主人公听不到，所以骂得特别的脏。
　　时不时穿插一两句已经构成性骚扰的污言秽语，当然这些是针对栖音的。

　　许离不甚在意，这群人骂来骂去就这几个词儿，比不上他那爱装柔弱的继母的十分之一。

　　顾言眯着眼睛，微笑着靠在靠椅上，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许离见不得顾言搁那儿装逼，小声和栖音说：“这种看着脾气很好的眼镜仔，实际最阴险了。”

　　“哦？”栖音斜睨了许离一眼，“你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许离笑了笑，想起那位平时酷爱戴金丝框眼镜装逼的洛川洲执政官，总是用最温和的语气发出世界上最残忍冰冷的指令。

　　网上许多人讨论，如果十恶不赦的罪犯落入元首手中，他会一枪爆头给个痛快。
　　如果落入这位执政官手中，那么罪犯会见到真正的人间炼狱，能在他手中痛痛快快死掉都算是喜丧了。

　　教室门被人敲响，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都齐齐看向刚到的导师。

　　这位导师五十多岁了，岁月没有在他脸上留下半点痕迹，像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小伙。周身的气质成熟且沉稳，不会被人认成是学生。

　　他站在讲台上，环顾了班级中的新学生。
　　目光扫过栖音时，指尖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他有一瞬间怀疑是自己看错了，直到看到栖音唇上那颗极具辨识度的唇钉时，一颗悬着的心脏狠狠下坠。
　　这位怎么来陆地了……救命，好日子要到头了，现在辞职还来得及吗？

　　栖音也认出了这位新导师，是曾经的熟人。他的反应显然平静许多，只是轻轻朝着导师点了点头。

　　导师立刻大梦初醒般开口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叫汪沛霖，是负责你们未来三年生活、学习的导师，平时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栖音似笑非笑地看着汪沛霖。

　　汪沛霖蛋疼地四处乱瞟，不敢和栖音对视。

　　这位他不敢惹，和这位牵扯的另外一位更是惹不起。

　　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许离压低声线说：“你别不是跟这个导师有一腿，从他进门开始你俩就眉来眼去的。”

　　栖音有些无语：“你在质疑我的眼光？“

　　汪沛霖拥有S级水系异能，听力远超于大部分人，他听清楚栖音说的话之后，心口一堵，如同被人插了几刀，心想着：小祖宗求你别说了，再说下去教师也快变成高危职业了，有气死人的风险。

　　汪沛霖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上课了先安静一下，刚刚我给你们各自发了一份课程安排表，你们自行查看。接下来一个月先进行集体军训，一个月后由本校最优秀的导师进行授课。”

　　军训，传承了数千年，依旧没被淘汰。简直是当代最折磨人的封建糟粕制服，学生们哀嚎起来。

　　汪沛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栖音，很快收回目光。他这辈子都忘不了，当初这位操练精兵的凶残模样，如同修罗降世。
　　异能者学院的军训，在这位面前就跟过家家似的。

　　明天一早要开始军训，汪沛霖也不过多浪费时间，为了让学生今天晚上能休息好，早早结束了班会。

　　晚上，志愿者挨个敲响宿舍门，送来军训制服。

　　栖音礼貌地和门外两名志愿者说了谢谢。
　　把两套刚拿到手的军训制服丢到洗衣机里清洗。

　　陆锦安还未归寝，他一个人倒也轻松自在。

　　两套军训制服洗好烘干之后，被他整齐挂在衣架上。

　　屋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栖音，应该是陆锦安回来了。
　　他是火系A班的，加上家里有权有势，在学校这么小半天的功夫，已经是风云人物了。

　　这人不能深交，否则一定会给自己带来许多麻烦。
　　谁能利用，谁要远离，栖音一眼就能看出来。顾言和许离是前者，陆锦安是后者。

　　早上六点，尖锐的起床铃声准时响起。

　　栖音几乎是本能地一秒从床上坐了起来，他快速取下军训制服穿好，把被子叠好，第二个出了寝室大楼。

　　第一个是顾言。
　　他落后顾言一小段时间，只是对陆地的模式和服装不太熟悉。

　　栖音是因为常年训练精兵才有这样的反应，那么顾言呢？

　　许离是第三个到操场的。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在操场正中心笔直伫立的栖音。

　　白色的衬衫被严丝合缝地扣到喉结处，深黑色的制服勾勒出挺拔的身型，裤子下包裹着一双笔直的长腿，裤腿被塞进军靴中，没有一丝褶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冷厉。

　　许离走上前，盯着栖音那双好看的灰蓝色的眼睛说：“这么快，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潜伏在学校里的卧底。”

　　“是他们太慢了，”栖音表情不变，诚恳说，“况且你只慢了我十五秒。”

　　“慢了十五秒也是慢了。”

　　许离探究的目光落在顾言身上。

　　顾言回以一个友善的微笑。

　　许离凑到栖音耳边小声说：“他是机器人吗，怎么脸上永远只有两种表情。”

　　栖音把自己的帽檐往下压了压，“背后说人坏话不道德。”

　　“道德？”许离满不在乎说，“这玩意儿除了把自己困住，还有什么用。”
　　他要是和人讲道德，早已死千百遍了。洛川洲想要他死的人多了去了。

　　栖音抬眼看向他。

　　许离：“难道我说得不对吗？”

　　栖音嘴角弯起，“说得没错。”

　　说话间隙，不少同学陆陆续续来到了操场。

　　有人眯起眼睛打着哈欠，有人匆匆忙忙制服外套都扣错位了。

　　一声刺耳的口哨声响起，吓得大家一个激灵，迅速找到自己班级的队伍，按照提前排好的站位归队。

　　所有人到齐排好以后，主席台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打开，亮如白昼。主教官披着一件长款黑色军大衣，不知道在台上站了多久。
　　他胸前的徽章是少将特有的，代表身份的标志，那头金黄的发色十分惹眼，但是在场的学生没有几个人敢抬眼与他对视。

　　他说：“从哨声响起到全员到齐且排好队用了25分钟。”

　　语气不善，在场所有学生听出主教官是在向他们发难，全都低头不语，怕自己成为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

　　主教官继续说：“除了最先到的前三名同学，其余人先跑操场二十圈。”

　　这下，所有人都不淡定了，发出哀嚎抱怨的声音。

　　“二十一圈。”

　　说话的人少了一半，但还是有不少人在交头接耳。

　　“二十二圈。”

　　终于操场上全部禁声。

　　“前三名到的同学出列。”

　　顾言、栖音、许离依次出列，站在班级队伍最前方。

　　顾言和主教官的视线短暂相接了一秒，被栖音精准捕捉到了。

　　“什么？前三名居然都是水系D班的？没搞错吧。”
　　到底是有人没忍住说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话。

　　一语惊起千层浪，有几个大胆的学生率先提出质疑，“确定没看错吧，怎么会是三个D班的废物。”
　　其中还有一个一看就是花架子的漂亮废物。

　　主教官下意识看了一眼顾言，随后开口说：“如果我没记错，这位同学是今天倒数第二个到的。”

　　男生嘴硬道：“是……虽然我是到得比较晚，但是前三名怎么也不能是这三个废物吧，不会是作弊了吧。”

　　主教官冷笑一声：“废物？废物都能进前三，那么同学你是什么？”

　　“我……”男生支支吾吾了半晌，最终红着脸选择了闭麦。

　　主教官继续说：“学校监控权限是对内开放的，你们谁有异议可以自行在学校官网提交申请，调取今天一早的监控，而不是只凭自己的主观来判断一件事的是非对错。”

　　这番话说完场上鸦雀无声，不是服气了，是谁都不想当出头鸟，被露头秒。

　　栖音只负责看戏。
　　有人的异能等级观念像是病毒一样，早已侵入大脑，没得治了。和这种人争论对错，和对方父母浪费的那一晚没有任何区别。

　　其余学生在各自班级的教官的组织下，已经开始体能训练。

　　顾言从衣兜里摸出三瓶营养液，把其中两瓶分给栖音和许离。

　　栖音打开瓶塞，嗅了嗅里面的味道，脸色突然一变，迟疑道：“苦瓜味儿？”

　　许离也把自己手里的营养液凑近鼻尖轻轻闻了一下，“香菜味儿的，哪个老登干的？”

　　顾言淡定地喝下鱼腥草味的营养液，坦然说：“学校实验室的那几位导师平时比较闲，没事就喜欢研究各种不同味道的营养液，放心吧，虽然味道差了点儿但是肯定喝不死人。”

　　栖音蹙着眉，还是忍着恶心把营养液喝下了。

　　许离把营养液塞进顾言手里，“我无福消受，你自己留着慢慢喝吧。”

　　边上正在进行体能训练的学生嫉妒得脸都扭曲了，这三位还有闲情逸致讨论营养液好不好喝，他们可是在空腹拉练啊！

　　主教官满意地看着跑得满脸通红、咬牙切齿的学生。他视线锁定在之前和他进行对峙的学生脸上，对方眼底满是不甘。于是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个学生未来能老实点儿，不要往枪口上撞。

　　今天大家都以为他是为栖音、许离、顾言三人说话，其实他是为了保护这几个跳得最厉害的同学。
　　要是口无遮拦触碰到了那位的逆鳞，好日子就真的到头了。

　　毕竟那位可是连元首都要忌惮三分的变态的存在。

　　具体多变态，主教官只知道和那位对着干的人，会在无数个夜晚对自己自不量力的行为进行最深刻的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