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黄皮子小弟天天吓我》第二十页

7、第七签 | 东街药舍 灰毛初泄异

　　他似是想起什么，心下一动，拐进了东街。
　　石板路的颠簸从轮底下传上来，一下一下，从车身传到他的手掌心，震得有些发麻。
　　何必诊所的门头还和上次他来的时候一样，木牌子稳稳挂在门头，周边养了几盆小盆栽，绿油油的，生机盎然。门半搭着，看不见里面的模样。
　　江宿一将自行车停在诊所门口，敲了敲颇有年代感的木门，木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门内却没人应声。
　　不应该啊，何爷爷应该早就开门了才对。
　　江宿一正疑惑，一阵风吹来，木门缓缓向里移开，门内所有的景象都展示在他面前。
　　如他所料，诊所内确实空无一人，柜台后的中药箱子整整齐齐的排在那，量中药的秤砣和器皿也都码在桌上。柜台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东西碰撞的声音，一个灰白的影子在柜台上停留片刻，一下又缩了回去。他好奇地往门槛内跨了一步，想凑过去看看声音的来源。
　　难道是有老鼠？
　　江宿一想着，便走上前去。
　　可当他一步一步靠近柜台时，柜台后面空无一物，方才那个灰白影子已经彻底没了踪影，只剩下桌上一根细微的灰白毛发，跟他昨天在家看到的有些类似。
　　是自己看错了？
　　诊所侧边的门帘被掀开，何必从里面走了出来。
　　“宿一啊，你今天怎么来了？”何必语气温和，眼神平静扫过江宿一身后的柜台，像是在找什么。
　　“对，今天学校有早八，正好经过这边，就想着来看看您。”江宿一捻了捻手上的灰毛，举起来问何必，“何老板，我刚在你柜台上捡到了这个，我想着会不会是你们诊所进老鼠了，但看这毛发也不像是老鼠的。”
　　何必将手上端着的瓶瓶罐罐往旁边柜台上一放，在身前的围裙上擦了擦手，上前从江宿一手里捻过拿错毛，拿到眼前眯着眼看了起来。
　　“这确实不是老鼠，倒像是刺猬的毛发。”何必认真看完，又用拇指和食指搓了搓，最后给出了这个结论。
　　“刺猬？”江宿一更困惑了。
　　“是咯。”何必把那撮毛发随手往柜台上一放，又去端他的瓶瓶罐罐，一边走一边好像自言自语一样，“现在这年代，刺猬可不常见啊……”
　　难道自己在家里看到的那撮毛，也是刺猬的？
　　江宿一没再继续想太多，赶忙回头跟上何必，接过何必手上的瓶瓶罐罐，一边跟着何必，一边问：“为什么刺猬不常见啊？”
　　何必任由他帮自己端着那些要送去配药房的瓶子，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有问题要问我才来帮忙啊。”
　　江宿一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笑了笑：“刚刚没想起来，这不想起来就来帮忙了。以后何老板你有什么需要我的也随时喊我就行。”
　　“哼，你这小子，跟你爷爷一样不要脸。”何必摇了摇头，“刺猬本身就是夜行性动物，白天大多都在窝里睡觉，它们胆子只有一点点，还特别容易被吓着，现在的城市建设越来越好，对他们来说处处都是危险，自然是越来越难见了。”
　　“那现在如果能见到刺猬的话，一般是在哪里啊？”
　　何必听到他这个问题，扭头看了眼他，上了年纪有些发灰的眼睛看得江宿一有些发毛。
　　“你想见刺猬？”何必淡淡开口。
　　“没，就是刚看到那个毛发，又听见您说，有些好奇罢了。”江宿一说。
　　何必点点头：“咱们老城区就挺多的，这边没新建，相对于新城区来说更适合他们生存，一般都会跑这边来吧。”
　　江宿一跟着何必拉开门帘，进入了另一个房间。何必从他手上接过那一盘瓶瓶罐罐，放在房间内的配药桌上。
　　“那何老板，我就先走了。”等何必收拾完这些东西，江宿一指了指门口。
　　何必点了点头，无奈摆了摆手示意：“要走赶紧走，在这碍我事呢。”
　　江宿一笑了笑，走出了门口，又想起什么，扒着门框探头进来：“何老板后面有事要帮忙的话记得找我哈。”
　　“嗯嗯嗯，知道了。”何必敷衍答道。

　　江宿一出门踩开单车，一路往家里骑。
　　他把单车锁在楼下，上楼，开锁。豆黄就躺在沙发正中间，聚精会神地看着动画片。看到江宿一回来了，立马蹦了过去，一边扭头看他带了什么吃的回来，一边的注意力还在电视上。
　　“你带什么吃的回来了？”豆黄问。
　　“什么都没买，今天吃泡面。”
　　“什么！”豆黄的注意力瞬间回笼，哪怕动画片此时正好播到精彩的部分。
　　它哼哼唧唧的耍着赖皮：“泡面不好吃，我们吃去买点别的吃吧。”
　　“我们快没钱了，大仙儿，你将就将就吧，后面还有大半个月呢。”江宿一把豆黄的抱怨当做耳旁风，“还有，你饿的话自己来泡泡面，不饿的话正好不用吃了，省一袋泡面钱。”
　　“你怎么能这样！”豆黄直接跳到他面前打起了滚。
　　他直接绕过，自顾自地问了起来：“对了，有个事儿要问你。”
　　豆黄见他真的不打算搭理自己，只好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端着泡面碗跟在江宿一身后。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能把自己饿着。
　　“啥事儿？”豆黄撇着嘴。
　　他一边拆泡面包装，一边随口问了一句：“现在像你这样的妖多吗？”
　　豆黄端着泡面碗，正等着他倒热水，闻言愣了一下：“什么叫‘像我这样的’？”
　　“就是……”江宿一想了想，“会说话的，有灵识的。"
　　“如果是会说话的，那不算很多。如果指有灵识的有妖力的，那还挺多的。”豆黄推推手里的泡面碗，示意他给自己加水，“妖其实就跟你们人类一样，修炼对我们来说就是读书，每个生物都能干，只不过会根据生物本身的天赋决定修炼上限。其实你们人类平时能见到的那些动物植物，或多或少身上都会带点妖力，就是你们人类看不见而已。所以没什么好稀奇的，现在被禁令限制后，大多数妖也不会继续修炼，反而是在人类社会里讨生活的更多。”
　　“在人类社会讨生活？”江宿一拿起旁边烧好的热水给自己的碗里倒满，又给旁边豆黄的碗里也倒满了。
　　“对啊，那些在禁令之前化人的大妖，因为禁令没法继续修炼，他们又不能跟以前还是动物形态一样去当野人，想生存就只能融入人类社会了。”豆黄扒拉了一下泡面碗，把旁边放着的盖子盖上。
　　“野人……”江宿一听到这两个字，像是被戳中了笑点。他脑海中一下就出现了一个四脚朝地的人类，在野生森林里到处攀爬。
　　“哈哈哈……”
　　豆黄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疯了？
　　它有些无语，拿起自己那碗泡面就蹦上饭桌，让那个撑着桌子笑得死去活来的人类自己待着。
　　江宿一笑了好一会才直起腰，擦了擦眼角，看了一眼饭桌上正埋头吃面的豆黄，走过去坐下，也拆开叉子吃面。
　　“你刚才说那些化了形的大妖都在人类社会讨生活，那你算是在讨生活吗？”
　　豆黄嚼着面，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我讨什么生活？我蹲在你家饭桌上等投喂不就行了。”
　　江宿一听完，放下筷子，眼神在豆黄身上上下瞟过，像是在看什么很稀奇的东西一样，看到后面还想伸手扒拉豆黄翻个面。豆黄一爪子拍开他蠢蠢欲动的巴掌，无视江宿一继续扒拉面。
　　“你确实不能算化了形的大妖。”江宿一认真的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自己刚才得出的结论。
　　“你看半天就为了损我一句啊！”豆黄面都顾不上吃了，它忍无可忍，破口大骂。
　　就看见江宿一再次趴在桌上，笑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诶我问你啊，昨晚进家里的那只妖，是不是一只白仙儿？”江宿一把自己藏在泡面底下准备自己吃的火腿夹到豆黄碗里，脸上还挂着欠揍的笑。
　　“江宿一！你还私藏火腿！”豆黄气的直接上手扒拉江宿一的头发，像是把他头发弄乱了就能泄愤一样。
　　“错了，错了，给你吃哈哈哈……”江宿一本来就笑得喘不上气，现在又要护住自己的脑袋，更是笑得停不下来。
　　豆黄过了一段时间才停手：“你还知道白仙儿呢。”
　　江宿一经历了刚才的混战，已经笑得没力气了，他后仰在椅子上，头向后搭着，听到豆黄开始讲自己想知道的话题，才微微侧过头，看着豆黄。
　　“昨天来家里那个确实是个刺猬，但还算不上仙儿吧。别说化形了，它修为都没稳定下来。下禁令这么久了，灵气浮动还有那么大，看起来是个没啥天赋的刺猬。”豆黄解释。
　　“那它来家里干什么？”江宿一又问。
　　“这我怎么知道，我也不是那只刺猬啊。”豆黄没好气的呛他。
　　江宿一依旧仰倒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所以这个世界上的妖其实有很多，只不过人类不知道？”
　　“是啊，当年禁令中有一部分就是对妖怪外泄身份的约束。”
　　“那我已经知道你的存在了，你不算犯戒吗？”江宿一皱了皱眉。
　　“没事，告知真实身份这事只要你和我不说，泰山娘娘没有办法查到的。修炼会被查到是因为每个阶段的突破都会扰乱当地的灵力磁场，这种磁场动荡在修炼的人和妖眼里是很明显的，等于说你就是个活靶子，但小范围透露身份这件事只要不说就没有办法查询，所以泰山娘娘在这件事儿上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我们不大范围宣扬，让全人类都知道这个世界上有妖，而且还不少，就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