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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沈昼失踪 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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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了好久,张姨将桌上的茶倒掉,又添了热茶,热茶又冷了舒嘉予阻止张姨再添新茶的动作。
“爸妈,我先去看看小昼。”
卧室里两人大眼瞪小眼,舒嘉予注意到他还在滴水的头发,水滴顺着侧边的脸颊往下流,“洗完澡,怎么不吹头发。”
沈昼又随意拿毛巾擦了几下,毛巾特意打开些挡住舒嘉予的视线,可是自己又忍不住从缝隙里看他。
他心里还是讨厌舒嘉予的,可是一想到他早上护着他,为他争吵的模样,又忍不住多想。
明明前世舒嘉予就是一副死人脸,嘴巴更是像掺了毒,喜欢在爷爷奶奶面前诋毁他,即使是在家宴那张嘴还是不停。
怎么现在又对他这么好,沈昼思考着他的目的。
“今天吓坏了吧,能让我看一下你肩膀上的伤吗?”舒嘉予抬起手上的药瓶,“我给你涂一下药。”
“我不需要。”沈昼将头偏向一旁语气冷淡。
他不会说些脏话,这是他对待讨厌的人唯一的一种对抗方式。
瞧着他不说话,舒嘉予又不恼,换了一个话题。
“小昼,之前你和同学打架受伤,真的是你先动的手吗?”
“小昼?”
舒嘉予看着他迷茫神情便又重复一遍,得到的是沈昼肯定的答复,舒嘉予的心拔凉拔凉。
他怕自己在这件事情中对他的偏向,得到的却是错误的答案。
沈昼站在他面前,刚上初一的少年不是很高,只到他的肩膀处,沈昼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是我先动的手,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舒嘉予看着他的眼睛,等了一会儿才问出口,“那为什么?”
沈昼道,“没有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少年的眼中忐忑不安,手上绞着已经被浸湿的毛巾,出卖了他此刻的心理。
或许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也或许是想要旁人更多的关注。舒嘉予还不够了解他,不敢多问。
外面的风呼呼的吹着,顺着打开的窗户踏入温暖的卧室,突如其来的凉意让舒嘉予忍不住缩了下脖子。
面前的少年更加离谱,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长袖,长袖还要撸到手臂上,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被冷得起了好些疙瘩。
舒嘉予赶紧叮嘱他多穿件衣服,接过他手中的毛巾,浸过水的毛巾很凉很凉,也难为沈昼刚刚拿了那么久,手指都要冻红了。
“药水我已经放桌上了,一会儿记得涂一下。”
犹豫片刻,舒嘉予走到窗前,将打开的窗完全关闭,想到什么又打开一条小缝,“夜里凉,洗完澡就立刻把衣服穿上吧。”
沈昼没应声,看着比自己大,比自己高的小舅离开房间,最后拿起桌上的药瓶扔进垃圾桶里。
…………
“小宝,怎么才起来?快点吃早餐吧。”
早上,舒嘉予起得比往常要晚一些,沈昼已经去了学校,两个老人也已经在客厅了。
舒嘉予应了声往餐厅走去,桌上的残羹已经撤了,瞧见他下来张芬赶忙吩咐厨房制作新的食物。
吃完早餐,舒嘉予闲来无事在客厅陪二老聊天,从小时候聊到长大,其中一个名字出现的频率格外高,玉妍,舒玉妍。
每每提到她时,二老的眼神满是欣慰,他们夸她聪明能干,说她乖巧可爱。
这让舒嘉予对这不曾在记忆中寻找到的姐姐很是好奇。
不知道聊了多久,已经是午饭时间,吃完午餐,老人家有一个午休。
吃完饭,舒嘉予独自往楼上走去,3楼基本不住人,尽头那个最小的房间是舒嘉予昨晚让张芬收拾出来的。
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看着空旷没有什么家具,只有一张真皮沙发和书桌椅子。
舒嘉予很满意,甚至说这是一种享受。
他之前是一个美术生,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自己的画作能出现在画展上,只是梦想和现实总是有一定的区别。
他的画作普通,没什么新意,毕业后进入一家公司做游戏策划,没两年,公司倒闭。后来做了美术教师,工资3500只混了个温饱。
想起工作的无能为力,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自己的父母。
父母只有他一个孩子,对他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家里所有的资源都用在了他的身上,所有的爱也都给了他。
豆大的眼泪落在沙发上,像是滚圆的白玉珠。
眼中的眷恋像是能透过这个世界传达到另一边。
微风携带着空中的那微不可见的尘,携带着眼泪中的眷恋,将灰尘吹到别人的窗户上,带着思念来到另一个世界。
…………
“小东大道桥东巷865号……”
“你好阿伯,小东大道桥东巷865号大概在哪个方向。”
“桥东巷865号?那个地方早拆迁了,不过你是找人吗?你说个名字,可能我知道呢。”大爷搁石椅上坐着,佝偻着背手中牵着狗绳,头发已经花白,看起来有六七十的年纪了。
听了大爷的话,李瑾只觉得气血不顺,今天下午她眼中的好学生沈昼又跟别人打架,两个小孩都鼻青脸肿,怕出什么问题,带着去了医院,排队拿号,回过头来,已经不见沈昼的身影。
她又给沈昼的母亲打了个电话,一直没接,没办法只能去找沈昼之前填过的资料,电话不通,那就只有地址了。李瑾一路摸过来,却直接栽倒在拆迁两个字。
她呼出两口浊气,压抑着心中的不舒服,“大爷,我想问一下,您认识舒玉妍吗?”
李瑾想到开学时见过一面的女人,尽力去描述,“她挺高,脸小小的,对了,特别明显的话就是骸骨下方有一颗痣。”
“舒玉妍啊,我知道,那你是她什么人啊?”大爷拉了下狗绳,将狗拖回自己脚下。
“大爷,我是她儿子的班主任。”
“班主任啊,他儿子是犯事了吗?”
舒玉妍在这巷子里挺有名的,沈家那小儿子的妻子。
想起沈家,他的心里其实很嫉妒,明明一起穷得好好的,沈家大儿子居然创业成功,有了钱后,把小儿子送出国,镀了层金当上导演,也挣了不少钱,还娶了个白富美。
那两个老货是爱炫耀的,每天在走廊里或者楼下,总能听到他们那喜悦的声音,听着刺耳心烦。
不过后来就好了,那两个老货死在了拆迁那一年,沈家那小儿子和他那妻子总是吵架,如今他们的儿子好像也惹上祸事,实在让人大快人心。
“没犯事,小昼成绩好,乖巧懂事,是个好学生。”
大爷原本笑得跟花一样的脸,立马沉下来。
“姑娘,你甭理他,人家过得好,他就是嫉妒。”
听着大娘的话,大爷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大娘不甘示弱,也瞪了回去,等着大爷牵着狗离开,才朝着李瑾道,“我听说沈家那两口子搬到市中心了,老风光。”
“好像叫那什么弥萝园的,房子老大,老带派了。”
…………
锅铲抡得快冒烟,厨房里满是各种食物的鲜香,想着最近舒嘉予胃口不佳,张芬特地多加了几道清淡的菜。
从厨房巡视了一圈,张芬还是没能闲下来,又去客厅摆弄着枕头整理着床上的东西,紧接着去前院看花草,现在还未到开花的季节,角落里的绿梅倒开得正合适,清新脱俗,宛如翡翠雕刻而成。
真是冬季少有的亮色。
张芬瞧着欢喜,拿把剪刀打算剪几枝下来,放在屋里添个好意头。
“张管家,张管家。”因为最近舒嘉予回来,舒正宏夫妇也搬到这里住,张芬多请了几个人回来,看着眼前这个新来的保姆,毛毛躁躁,张芬有些不喜。
“张管家,门外有人找。”等彻底顺下这口气才继续说道,“她说她是小少爷的班主任。”
“叫李瑾。”
“李老师?”
李瑾从来没到家里,前些日子沈昼受伤张芬不免多想,吩咐人把绿梅拿进屋里,又赶紧打电话给守门的老赵。
绕过绿梅丛,还未走过长廊,对面走来的便是老赵迎进来的李瑾。
李瑾是一路问着走过来的,她还以为那个大娘说的弥萝园是小区的名字,没想到这是别人独栋的大院。
别说在市中心买这么大一块地,单单看前园的景观,就能看出其中的豪华。
她双手紧紧地抓着背包的带子,有些局促,脚踩在长廊下也不敢迈太大步。
“啊,李老师,你怎么来了。”
这个人好像是沈昼的亲戚,开学的时候是他带着沈昼的妈妈一起来报名的,李瑾对她有印象。
“张阿姨。”
“哎。”张芬先应了一声,“李老师,你这是来家访的吗?瞧着我们也没准备什么。”
一语惊醒梦中人,李瑾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马想起在医院消失的沈昼。
语气有些虚,“沈昼在家吗?”
张芬疑惑,“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吧。”
瞧着李瑾煞白的脸,张芬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
李瑾实在不敢想,在医院失踪的沈昼能去哪里,会干什么。
画室温暖舒嘉予不知怎的睡了过去,被手机铃声吵醒还有些懵,眉毛微蹙,眼睛带着水光。
“小昼出事了!”
舒嘉予吓得立马坐起来,困意消散,“怎么了?”
“小昼他今天又和别人打架,之后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你别急,我马上下来。”
张芬正在客厅焦急踱步,旁边是同样慌乱的李老师。
见他下来,张芬好像找到了主心骨,立马迎上去,“小予。”
舒嘉予拍拍他的手,转而看向一旁的李瑾,“李老师,你最后是在哪里见到的小昼。”
“在医院!”
“说是在医院。”两人同时回答。
听到是医院,舒嘉予原本还算平静的情绪顿时纷乱迭杂。
他想起了昨晚的问话。
“那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明明他都已经读懂了少年的情绪,却没有刨根问底,细心安抚。这是他的失职,作为保护者和舅舅的失职。
“张姨,打不通小昼的电话吗?”舒嘉予问。
张芬眼中已经蓄满了泪,“小昼他没有手机。”
“那他会不会去朋友家了。”李瑾只能想到这个可能。
“小昼他性格孤僻,也没朋友。”
看着她要哭不哭的模样舒嘉予实在难受,“先让赵叔找几个人过来,你想想小昼平日里会去什么地方。”
张芬控制不住情绪,声音沙哑,“我想不出来,我想不出来,小昼他太孤僻了,做什么不会和我说,我也怕问多了他心烦。”
“你说他从医院出来能跑去哪里,都受伤了也不知道乖乖呆着,明明他以前那么乖,最近怎么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别哭,别哭。”舒嘉予被这一连贯的信息弄得头疼,长叹一声,“小昼他又不是小孩子,兴许是找个地方躲起来,消化自己情绪。会找到的,别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