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甲也可以当主角吗？》善预

2、恨意难消 午后总

　　午后总算出现了些许太阳，太阳透过半开的窗户照了进来，并一步一步向前攀，也许是后力不足最后在桌沿旁边停了下来。暖阳的色调偏黄偏亮这么一对比，没被照耀到的一边便显得灰暗了。

　　床上传来些许声响，只听见两声咳嗽，一只小手探出，眼见着距离太远够不着桌上的水杯便又站起来，半个身子被阳光笼罩，冷白的皮肤瞬间染上暖色。

　　杯中的水被一口气喝干净，沈昼目光却已被顺着杯壁滑落的水珠所吸引，水珠在杯子的底部再次汇聚，薄薄的一层水面却能清晰的看见他那双眼睛。

　　漆黑、无神，眼中却有着少时独有的亮晶的水光，很违和奇怪。

　　他顿了许久才放下水杯，回到床上再次捧起书来，可书里的字却怎么也看不进去。

　　脑海中那两道苍老的身影挥之不去，他鼻子一酸。

　　将书狠狠盖上，书的正面赫然出现几个大字。

　　《同性之间的爱》

　　关于为什么要买这本书，那得归结到舒嘉予的身上。

　　应该怪他的吧，沈昼想。

　　是他让自己的父亲变得如此癫狂，疯狂到将他的母亲还有他残忍杀害。

　　那鲜红的血液流淌在洁白的地板上，那甜蜜的蛋糕裹着剧毒。父亲口中的爱驱使着他做着一件又一件没有人性的恶事。

　　沈昼一只手紧紧抠着书的边缘，另一只手用力摁着前面两个大字，这股情绪短时间不能发出来，手指骨因为用力而变得发白。

　　这本书他看三天却始终想不明白，男人和男人之间怎么会产生爱情？同级也能相吸吗？

　　他更想不明白的是。

　　夫妻、父子，这两者蕴含的关系难道比不得父亲口中的爱情吗？

　　到底是为什么！

　　沈昼被这股愤怒情绪所裹挟，脑中早就不清醒。

　　他垂着头，刘海盖住了眼睛。猛地偏头，小小的人儿面露凶光，稍长一些的头发直接扎进了眼中，眼睛感受到异物，快速的眯了两下，极度不适的感觉褪去，眼中只现出躺在沙发上的人那修长的身影。

　　或许是感觉到窥视，青年的眉头轻微的皱了一下，放在一侧的手忽然抬起。

　　沈昼的注意力原本就全部在他身上，阴暗的窥视和痛恨是见不得光的。因着舒嘉予这一动作沈昼以为自己要被发现了，心脏仿佛停顿一瞬，身体比脑子先作出反应，伸手拉过一旁的被子，盖住了自己整个身体。

　　他闭眼又睁开，闭眼又睁开，豆大的泪珠浸湿了白色的枕头。

　　…………

　　天气好像比昨天更冷一些，来来往往的人都裹得紧，还有好些穿着冬季校服，骑着自行车的学生。把车停在医院底下那个早餐店买着东西。

　　医院旁边的早餐一般会比其他地方的好许多，用料好也便宜。舒嘉予也挤过去买了些，坐在车里一口一口的吃着，目光时不时看向住院部的大门。

　　张姨来得比他早一些去给沈昼办出院，磨蹭许久才下来。见到熟悉的身影，舒嘉予连忙将口中的东西咽下迎上去。

　　贴心将门打开，沈昼一溜烟往角落里去，眼睛一直看着窗外的景象。

　　“这会儿都8点了，饿不饿，要吃点吗？”

　　原本坐在一旁的舒嘉予缓缓向沈昼那边靠近，手上提着的是刚刚买的包子，即使包装袋扎的紧，那股香味还是在后座飘荡。

　　沈昼彻底将头抵在玻璃窗上，不理他。

　　张芬时刻注意着后桌的情况，偏过头来，眼睛炯炯有神，“小昼应该吃不惯这些，让张姨吃一个可以不。”

　　后座的舒嘉予立马把东西往前递，张芬一口下去肉包子的汁水立马在口中爆出，“真香，我小时候就特别喜欢吃这家的包子，便宜，量大！这一个能顶好久呢！”

　　到家时已经是9点，天比刚刚出门时亮了好多。大门两边的高树看起来就没那么恐怖了，直挺挺的在大门的两边像是守卫者一般威严。

　　树下的不远处，站着的是两个互相依偎着的夫妻。

　　舒正宏和丁宁，也就是原主的父母。

　　舒嘉予昨晚见过他们了，舒正宏坐在客厅的太师椅上，双手放在两边，和他对上眼神时舒嘉予还被吓了一跳，小老头却在下一秒就笑嘻嘻，脸上出现了几道褶皱，看着就慈眉善目不少。他们说话温柔，舒嘉予莫名感觉亲切放下戒心聊了好久，从为什么回来聊到沈昼的身上。

　　他们并不知道沈昼进医院，知道这个消息时心疼又愤怒，舒嘉予和张姨好一顿劝，两人才愿意回房间睡觉，那时已经是凌晨3点了。

　　虽是凌晨3点多睡，可两个快60岁的老人，看着倒是挺精神的，见他们回来，立马迎了上去。

　　“小昼啊，过来让外婆看看。”沈昼坐在后座的边边上，思考一瞬跳下来走到外婆的身边，丁宁捧着他的脸，觉得他瘦了不少，又掉下几颗眼泪。

　　舒正宏小心提醒，“别当着孩子面哭。”

　　两人牵着沈昼往屋里走去，舒正宏这会儿倒不坐他的太师椅了，和丁宁一边坐一个，围着沈昼转，吃饭时间也一人一个围着。

　　厨房那边弄了些粥，青菜还有几个肉菜和包子之类的东西，舒嘉予不太想吃粥了，叫厨房舀来一碗饭。

　　米饭刚上桌，对面的母亲就给他夹了一块清蒸排骨，“小宝这两天也累坏了吧，多吃点。”

　　清蒸排骨做的好吃入味，舒嘉予吃完碗里的，还想夹一块，盘里还有很多，每一块排骨都特别标准，随便夹一筷子，抬起时却遇到了阻力。

　　夹住排骨另一头的是沈昼，在瞪着眼睛看他。

　　舒嘉予疑惑，也看了回去。

　　两人之间暗潮涌动，沈昼只想向他一股脑的散发自己的恶意，或许是顾及外婆在身边眼神并没有沈昼认为那般凶狠，舒嘉予又在对面发起呆。最后还是丁宁打起圆场，夹起一块排骨放到沈昼的碗中，“小昼，外婆给你夹一块大的。”

　　“哟，这块也挺大，再给你夹一块。”

　　最终舒嘉予朝着他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满意地将排骨收入囊中，只觉得这排骨比刚刚吃的那块好吃多了。

　　这餐吃得还算舒坦，只是不知道这小主角一直看着他干什么，眼神越来越幽怨。他主动说两句话小主角直接冷着个脸不理他，真是一点礼貌都没有。

　　晚上，舒正宏夫妇顺便在这吃个晚餐，舒嘉予觉得很奇怪自己居然能跟他们聊那么久。

　　舒正宏自从见到自家儿子就很开心，或许是小儿子住在国外久了，反而对他们产生了依恋，变得黏黏糊糊的就跟小时候一样。夫妻俩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唯一不好的是，自家小外孙好像跟小儿子有些不对付，是因为太久没见了吗？

　　想着熟悉熟悉应该就好了吧，一连两天，舒正宏夫妇都时刻的关注着这两人的情况。

　　外孙依旧对着小儿子冷眼相待，可小儿子好像挺喜欢他这外甥的，总是找着理由凑上去，惹得外孙皱眉冷脸，又笑嘻嘻走开。

　　沈昼回到家已经三天，每天除了吃饭、和舒嘉予瞪眼皱眉，就是陪着外公外婆了。

　　这不，舒正宏夫妇起得早，舒嘉予作为晚辈不好意思睡懒觉，也早早的起了床，在2楼拐角处和沈昼碰上面，他好像也是刚起来，眼睛困得像是睁不开，总是眯着。两个人的眼神对上一瞬，又立马移开，一同往楼下走去。

　　来到餐厅时，舒正宏和丁宁已经坐在一块了，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人站在旁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打理得整齐，低着头跟坐在主位上的父亲说着什么。

　　舒正宏眉毛深皱，看到舒嘉予两个人下来才点头，打断那人的话，“我知道了。”

　　穿着西装的男人有些紧张，连忙将自己老板剩下的话传递。

　　舒正宏斜眼看他，“她这么关心，怎么不自己来催。”

　　西装男哑口无言。

　　“外公！”

　　在舒嘉予还没注意到的时候，沈昼已经走到舒正宏的身边。

　　他看了那个西装男一眼，离舒正宏更近了些，身子几乎贴到了舒正宏的身上，舒正宏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瓜子。

　　西装男没敢打扰，讪讪离开。

　　“小昼，头还疼不疼啊。”

　　沈昼摇摇头。

　　“那就好，健康最重要。来，咱们先吃早餐。”

　　舒正宏拍了拍孙子的肩膀，示意他落座。

　　一餐过后，又聊了些别的东西，舒正宏才朝着沈昼问话，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去学校？

　　小孩抿着唇，思考了好一会儿，“我想明天再去，可以吗？”

　　刚刚女儿的助理只跟他说了沈昼不去学校的件事，压根没提其他的。可是看着自家小孩的神情和语气舒正宏觉得其中肯定还有别的隐情。

　　“我们小昼是不是跟同学闹矛盾了。”

　　沈昼张了张嘴，他已经习惯了将所有事情藏在心底，即便现在想说也实在也不知道怎么开口。

　　“爷爷不是逼着你去，爷爷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在这个学校不开心的话，爷爷给你换个好一点的学校。”

　　“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和外公外婆说，当然也可以和你妈妈说，她也是很关心你的。”丁宁在一旁插一嘴，舒正宏认同的点头。

　　沈昼的母亲叫什么名字来着，舒嘉予第一次听到别人提起这个称呼，他想了许久，脑海中并没有出现这个姐姐的模样。

　　不过就着沈昼的模样和丁宁的温婉，大概能想出那是一个很漂亮温柔的女孩子。

　　沈昼看着两人，丝毫没有错过他们的表情。有担忧，有心疼。

　　沈昼一直都知道外公外婆爱他，可是他前世太渴望母亲的爱了。

　　母亲让他读书，让他学各种各样的东西，讨厌他和外公外婆走得近。只要是她说的话，他都一一照做了。

　　可是他换来的依旧只有母亲的漠视。

　　前世早就应该明白的道理，却在今世才得以践行。

　　他不想再活在母亲的控制之下，这是他的外公外婆，凭什么不能亲近？

　　那被拼命压抑的情感终究破土而出，沈昼抱着外公感受着胸膛传出来的温度。

　　“外公谢谢你。”

　　舒正宏下意识回抱他，受宠若惊。

　　小孙子从小就不太亲他们，即使是他们主动靠近时，也只是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做任何回应，有一段时间舒正宏还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老人味，特别是夏天的时候一天就洗了三次澡。

　　舒正宏笑着，“一家人说什么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