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鲛人泪 ...
-
“等等！”
清鸢从座位上弹射，想要越过门口站着的人群，却被阻拦，只能眼睁睁望着女人对着她用口形说了一句话。
“藏好踪迹吧，碧海少主。”
清鸢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
一无所获。
“鸢鸢？”
清鸢回头，烛荧眼里满是担忧。
“清鸢姐姐……”
清鸢又朝声音望去，姜思现在走廊里，睡眼惺忪，毫无烛荧与声声描述的那样……堕妖之态。
刹那间清鸢又听到了好多声音。
“清鸢！”“少主！”“被骗了……”
“我们被骗了——！”
烛荧上前抓住了清鸢的胳膊，滚烫的热意给了清鸢浑身一个激灵。
烛荧……
“你看看我啊！”脑海里的记忆涌上来。
“你凭什么那么关注别人、那么照顾别人？”烛荧现在天庭大会上，两人对峙，她抬手将那一剑狠狠斩向清鸢。
“我……”清鸢连仙力都没用，只靠身形避开了这一剑。
但这似乎惹怒了烛荧。
紧接着第二剑、第三剑……甚至裹挟着荧惑之火朝她斩去。
荧惑啊，那么灼人的火焰……
没有了弱水的清鸢如何能够抵挡呢？
焰光撕破清鸢的裙摆、划伤她的胳膊，清鸢借着春秋，单膝跪在地上，不住地喘气。
凌乱的发丝在空中飞舞，汗水，也许还有清鸢那见不得人的泪水，一滴滴落在地上，接着很快又被尘土掩埋。
不。
那时候清鸢在想什么呢？
为什么连你也要这样对我？
为什么连你也不听我解释，自顾自地给予我更大的痛苦、折磨，不断地朝我倾诉你的不甘、怨恨？
“不敢反抗吗？”
朝暮的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长痕，烛荧再也不复昔日眷恋的模样，审视的、自上而下的、一步一步朝清鸢走来。
太像了……
一切都太像碧海覆灭那天了……
那一天，清鸢也是这样狼狈，她们姗姗来迟的救援也是这样朝她走来……
春秋身上，开始一点一点的、流转着蓝光。
就在烛荧将要倾身对着清鸢宣告自己的胜利时，春秋陡然对着烛荧的心口——
将将一息不留。
你居然就这样原谅烛荧了？
清鸢恍惚间望见那女人又出现在走廊，正站在人群外对着清鸢笑。
你居然就这样为了烛荧放弃自己的一切吗？
女人又闪现到姜思面前，缓缓蹲下身，摸了摸姜思的头。
你居然就这样忘记过去所有的恨与怨了吗？
女人和姜思，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清鸢。
漆黑的瞳孔仿佛能把人吸进去，蛊惑的声音环绕在清鸢耳边——
告诉我们，碧海少主还记得碧海吗？
“我……”
记得。
清鸢怎么能忘记碧海？
告诉我们，弱水继承人找回弱水了吗？
“当然……”
碧海的宝物，必须回到碧海人手里。
告诉……
“鸢鸢！”
荧惑的热意再次截断了所有感官。
清鸢抬眸，一切都仿佛是她的幻觉。姜思身边没有任何人，那双眼睛清亮、透彻，带着孩童般的稚气。女人确实消失了，早就消失在楼梯间不见踪迹。
“我们这里没事，你们先下去吧。”烛荧察觉到清鸢的状态看上去不太好，于是先赶走了门口站着的一堆小厮，“隔壁屋子也是我们订的，没事，四个都在这边房间里。”
“——来拍卖会。”
烛荧稍稍离得远了点，女人的声音又攀了上来。
“好的客官。”
“——来拍卖会可以得到一个你梦寐以求的真相。”
烛荧还在清鸢旁边赶着门口的人。
清鸢站在原地，神色晦暗。
声声跑到姜思旁边，嘀嘀咕咕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而姜思和声声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看上去很不想让声声靠的太近。
为首的小厮领头带着一群人去了隔壁的隔壁的房间，余光还在若有若无的打量着这里。
“你也进来。”
烛荧一手扶着清鸢，一手指着姜思。
随后转身，没有理会声声，也毫不在意姜思是否跟上来。
而姜思——
自然是亦步亦趋地跟着烛荧走进了房间，甚至贴心地关上了门。
声声也跟着溜进房间，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
“我是姜思。”
刚转身，姜思如此说道。
“我要去九门，【它】暂时不会出现了，但我也快不行了。”
姜思此时的神情、语气，一点也不像一个才十几岁都没有的小女孩。
姜思先是望着清鸢，然后望向烛荧，最后不知为何，看也没看声声一眼。
“清鸢，烛荧，拍卖会上可能会有你们想要的答案。”姜思的话语和那个女人的话语都指向了这个方向，“届时，我会告诉你们我所知道的一切。”
*
一切。
想要的答案。
清鸢记得自己是九岁那年来到红鸾的。
那一天，她站在人群里，沉默地排着队。身边没有一个认识的伙伴，也没有一样熟悉的事物。
小清鸢只有自己。
“鸢鸢。”
小清鸢闻声，在即将迈入红鸾宫时，朝后望去——
母亲站在马车旁，正朝着自己挥手。
“好好长大。”
小清鸢还有弱水和碧海。
那长大后的清鸢呢？
后来四人一路朝着第七浪前进，没有歇息、没有闲聊，只是向前。
期间烛荧颇为担忧地询问着清鸢的状态，清鸢只是摇头，只是说没事。
后来烛荧也不问了，也没有和声声斗嘴，更加不可能搭理姜思。
于是四个人都很沉默，各自怀抱着各自的心事。
直到终于——
清鸢坐在拍卖会的三楼，隔着不知什么玉石做成的透明的蓝墙望向下面的会台中央，静静等待着拍卖会开始。
“这是鲛妖鳞片磨成的粉末。”
声声以为清鸢在好奇这块透明蓝玉，凑上去在旁边解释。
“鲛妖？”
这两个字确实引起了清鸢的好奇。另一边的姜思、烛荧也跟着瞟了过来。
“对啊。”
声声伸手摸了一把蓝玉，对着什么也没有手嗅了嗅。
“嗯……”
“刚死不久，而且整个族群还被圈养着呢。”
声声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条手帕，把自己的手指擦了擦。
“圈养？族群？”烛荧不信，烛荧质疑，“哪有那么多泛滥的妖怪？”
旁边的姜思听完声声的解释，整张小脸皱巴巴的。
“哼！”
声声这时候又不继续说了。
清鸢瞥了眼声声，又瞥了眼姜思，最后望向烛荧。
“烛荧，拍卖会什么时候开始？”
嗯，一个很尴尬且没用的话题转移。
但烛荧很吃这一套。
在烛荧看来，只要清鸢是和她说话就好了。
至于内容，至于场景，这些都不重要，这些也都无所谓。
“马上！”
随着烛荧的话音落下，下边台上的光芒骤然亮起——
“欢迎各位尊贵的客人，来到专属于潮音城的拍卖会！”
台上出现了一名女子，爽朗大方的模样，明艳动人的眉眼。
而清鸢总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名女子。
烛荧早就在清鸢喊她的时候，凑到了清鸢身边，和她紧紧贴着，执意坐在一起。
“相信各位客人都对今晚的拍卖品充满了期待！”
女子在掌中凝聚一团褐色气体，随手双手高高举起。
“那么话不多说，现在展出我们的第一件拍卖品——”
她的面前陡然出现一个与清鸢面前的蓝玉一模一样材质的小型盒子。
“仙音烛！”
烛荧震惊了。
“鸢鸢……”
她扯住清鸢的衣袖，激动地指向下面。
“这不是隔壁岁泽宫盛产的宝物吗？”
台上女子的介绍声传入每一个人耳朵里：“只要真诚祈祷，随后点燃仙音烛，仙音烛就会给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关于未来的启示。”
“什么时候凡间还有这些东西了？”
这个宝物，烛荧前不久还在天庭玩过。
说是真诚祈祷，实际上是用自身仙气与之共鸣。
当时烛荧闭眼听到的就是四个字：
朝暮春秋。
所以烛荧一进剑冢秘境，就直奔朝暮剑。
“凡人能用吗？”
烛荧凑到清鸢的耳边，小声哈气，弄得清鸢感觉浑身痒痒的。
底下的报价已经高达十万两黄金了，不过清鸢这层楼还没有任何动静。
“这支仙音烛被改良了。”声声望着下面，回答着烛荧的问题，“总之凡人也可以用，就是不知道得到的‘启示’是真还是假。”
声声正吃着最开始进来时、侍者端来的水果，嘴里含糊不清的。
“不过……真真假假对于凡人……来说，也没有那么重要。”
“咕噜噜……”
吃完，声声又一口茶灌了下去。
“毕竟真假都是命运的一环。”
烛荧挑眉，姜思沉思，清鸢只是听着那些人疯狂的报价声。
“五十万两黄金成交！”
台上女子将“仙音烛”一锤定音，然后赶紧开始了下一件拍卖品——
生死簿（残页）。
这是天庭“阎罗宫”的东西。
之所以是残页，大抵是慌忙间只来得及撕几页就逃跑了。
“鸢鸢这里……”
这件拍卖品烛荧更是吃惊。
这要是真的，阎罗宫估计会把窃贼追杀至天涯海角，挫骨扬灰都不肯放过！
清鸢还是没什么表情。
她一直在等自己想要的答案出现。
她一直在等这里究竟会拍卖什么与碧海、与她有关的东西。
可是一直都没有。
“最后一件拍卖品——”
女子神秘地笑了笑。
“鲛人！”
全场欢呼、呐喊。这里所有人都沸腾起来了。
“只要哭就会流出蕴含仙气的珍珠。”
“身上的鳞片都是宝！”
“血液都是蓝色的，听说拥有弱水的力量！”
清鸢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是鲛人，不是珍珠、鳞片，也不是弱水。
而是那块蓝玉里关着的人——
清鸢认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