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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我好像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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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忱伸出手别过脸去,半晌,伴随着氤氲的热气,隐约听到有玻璃门打开的细微声响,她手上的衣服往前递了递,猝不及防地,手就被江一峤包在了掌中。
两人都如遭雷击般猛地抽回自己的手,忱忱下意识转头看了过去,隔着蒸腾的水雾,江一峤几缕濡湿的刘海垂在额前,刘海后,微挑的桀骜眉眼也正定定看着她,他脸颊红得不像话,连耳尖也通红,薄唇微启,像是要对她说什么,可又把话咽了回去。
两人怔怔地看着对方,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直到江一峤刘海上的一滴水珠滑落,顺着颈侧滑到锁骨,再一路往下……忱忱的视线不由自主跟着那颗水珠,掠过水雾掩映后他宽肩窄腰的轮廓、柔和又紧绷的薄肌……
她慌忙回过神来,一把将手中的衣服塞给江一峤,逃也似的跑了。
等江一峤一边用毛巾擦着头发,一边不经意般闲闲走出来时,客厅里没有忱忱的身影,他僵了一下,直到听到厨房那里传来细微的动静,他才微不可察地松下一口气。
忱忱大概是在厨房里煮姜汤。
江一峤扬声:“头发还没干,生病了算谁的?”
那边切姜片的声音停顿了一下,几秒钟后,恍若未闻地又继续了。
江一峤气不打一处来:“我让你过来就过来!”
忱忱只能咬咬牙走出去,见江一峤披着件睡袍正靠在沙发上,胸口半敞着,一手拍了拍他身边的位置,指着吹风机:“过来把头发吹干。”
忱忱过去拿了吹风机,挪到一边去吹她的头发。
可江一峤又不满:“你动作太慢了!老半天还没好,我头发还湿着等着吹干呢!”
“你房间的吹风机呢?”
江一峤迅速举起手边另一个吹风机,只见电线上有一个崭新的、略显平整的豁口,他坦然自若:“喏,坏了。”
他挑了挑眉:“怎么?只能你吹风机坏,不能我的也坏了?”
“我来找前台送一个新的上来……”
话还没说完,江一峤不耐烦:“你非得麻烦别人吗?有这功夫头发早吹干了。”他起身,不容分说地夺过忱忱手里的吹风机随手就给她吹了起来,动作自然地好像一个习惯了服务顾客的理发师。
忱忱背脊一僵:“我自己来。”
可她的声音被淹没在吹风机的嗡鸣中,江一峤似乎并没听见,他虽然嘴巴比铁还硬,可手上的动作却很轻柔,修长的手指仿佛正在抚过一匹珍贵的锦缎。
阔大的落地玻璃窗外是大雨滂沱中的万家灯火,遥远得很不真实,而窗上映出的两人的身影,既清晰又朦胧。
江一峤身高腿长,几乎是把忱忱圈在了自己身前。
忱忱透过玻璃依稀能看到他低垂的眉眼,不见了刚刚的暴躁和不耐烦,只有奇异的乖顺,甚至他的唇角竟弯起了柔和的弧度。
她能感受到后背上隔着衣料隐约传来他滚烫的体温,还有头顶上他炙热的鼻息。
这个画面多么荒诞又可笑。
她到底在做什么?怎么不知不觉就跟他靠得这么近?靠近谁都可以,只有江一峤不行!可是他温热的手掌扣在她头上,缓慢熟练地穿梭,让她动弹不得。
江一峤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替忱忱吹干发丝,她每一次软软的呼吸,后背都会轻轻贴向自己的胸膛,还有她发间栀子花的味道,不再是往日若有似无的撩拨,而像是从四面八方的侵袭,就那么霸道地占领了他的所有感官。
他像把一朵栀子花香味的云圈在了怀里,又像怀抱着一个随时会醒的美梦。
即便在吹风机的轰鸣声里,他依然可以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的跳动声——砰砰砰,快速又强烈,仿佛马上要从胸腔里跳出来,连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汹涌叫嚣。
他不敢靠她太近怕惊到她,可脚下又像被钉住了一样挪不开步,不忍远离她分毫。
“差不多可以了。”忱忱侧身避开半步,“我去煮姜汤。”
他的梦醒了。
江一峤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后才关掉吹风机,重新坐回沙发里。整个世界重新变得安静,只有他的心脏,依然狂热地跳动着。
不多会儿,忱忱端着一大碗姜汤从厨房过来了,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江一峤面前的茶几上——
“姜汤煮好了,你趁热喝吧,我先走了。”
忱忱没有看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没走两步,身后传来一声低低的闷哼。忱忱回头看去,只见江一峤歪在沙发上,睡袍的领口半敞着。
他眼睛微阖,胸口起伏着,声音很虚弱:“我好像发烧了。”
忱忱站着没动。
“沈忱忱,你没听到啊?我发烧了。”
“……那我替你叫救护车?”
江一峤气得支起身子,咬牙切齿:“你过来!喂我喝姜汤。”
等到忱忱过去,他又从凶神恶煞变成娇弱无力的模样,不愧是演员,演技真不错。
忱忱心里笑了笑,说:“这姜汤又苦又辣,得一口气喝完知道吗?来,我帮你,”说着,她捏住江一峤的鼻子,一口气给他灌了进去。
“沈忱忱,你想呛死我啊!”
“中气挺足的,看来应该没什么大碍。”
忱忱从橱柜里拿来一床被子,把江一峤裹得严严实实的:“发烧了就要捂一捂发发汗,睡一觉明天就好了,还有这个感冒药,你也记得吃。”
忱忱起身往门口去,江一峤出声叫住她——
“喂,厨房还有姜汤吧,你也去喝一碗吧。”
忱忱怔住。
“别傻站着了,你要是生病了谁来照顾我?喝完顺便把碗都洗了。”他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起身往卧室去,走了几步后又折回来抱起了那条被子。
*
因为淋了一场雨,江一峤还真的病了,剧组原本想让他休息两天,可江一峤不想耽误进度,顶着高烧坚持拍摄。
拍摄间隙的时候,忱忱用手试他的额温,尽管已经不停用冰袋交替给他冷敷额头降温,可他的体温还是烫得惊人。
江一峤烧得眼睛红红的,看着忱忱忙忙碌碌,他拉着她:“不要皱眉,我不喜欢你皱眉。”
“让你洗完澡还袒胸露背的,有报应了吧?”
江一峤撇撇嘴,阖眸仰躺在了椅子上,嘴里还在小声说:“反正,我不要你皱眉。”
烧糊涂了吧他,忱忱心里嘀咕,转身去拿替换的冰袋,才走到房车前,就见刘北正抱臂倚在车门边,忱忱微微颔首,侧身从他身边过去。
刘北叫住她:“忱忱,我们聊聊吧。”
忱忱抬眼看他:“好。”
两人一起进到房车里,刘北深吸了一口气:“算一算,我们有八年没见了,自从高考结束后。”
“嗯。”
“那年高考,你缺考了,后来呢?又复读了吗?”
忱忱胸口一滞,接着是闷闷的痛,仿佛一个藏得好好的伤口突然被不经意地挑开了血痂,黑夜里的恐惧和嘶喊、男人粗重的喘息、身体被撕碎般的痛楚……那些过往的碎片纷至沓来。
她垂下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刘北看着她:“你知道吗?那年你高考缺考,江一峤他最后一天也没考,因为你,他没上大学。”
忱忱猛地抬起头瞪着他。
“呵,你不知道吗?因为你没有考,所以他也放弃了最后一天的考试,那几天他像疯了一样到处找你,可你呢?你是怎么对他的?你忘了吗?”
“没忘。”忱忱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落。
刘北叹了口气:“所以,如果你还是八年前的……心态,你最好不要再招惹他,尤其他现在职业特殊。”
忱忱抿了抿唇:“我明白,你放心,这份助理的工作只持续到下个月,以后我都不会再出现在他身边了。”她从冰箱里取出一盒冰袋,转身往车门去。
刘北突然出声叫住了她:“忱忱,你喜欢过他吗?”
忱忱停下了脚步。
两人都没有发觉,房车外有人正好听到了这句问话,他侧身悄悄躲在了一边,屏息等着忱忱的回答。
可忱忱还没开口,手机却响了,她接起电话才听了几句,脸色就突然大变。
“对不起,我有急事,我,我要请假。”忱忱慌慌张张地把手里的冰袋塞给刘北,“江一峤那儿,麻烦你打个招呼。”
“出什么事了?”
“我老师的病情又反复了,我得赶过去一趟。”
忱忱头脑一片空白地跑出去,甚至没留意到车门边站的人,她连行李都来不及回酒店收拾,只身站在路边打车,可剧组所在的地方偏僻,她同时开了好几个软件都打不到车,正一筹莫展。
一辆悍马突然快速驶来,然后一个刹车停在了忱忱面前,司机摇下车窗。
是江一峤,他冲忱忱挥挥手,示意她上车。忱忱顿了顿,很快上了车,坐到副驾。
“我送你去南台。”忱忱是在南台市上的大学,她老师目前也在南台的医院。
“可是剧组怎么办?而且你还发着烧。”
江一峤一脚油门,车子箭一般飞驰出去:“剧组原本就给了我几天假。”他目视前方,声音里破天荒地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可靠,“至于发烧,大老爷们还能扛不住这点事?”
忱忱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方才忍不住想要探他额温的手,她低下头,声音很轻。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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