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 会装乖的谢葡萄 学她装乖, ...
-
高二(一)班。
早读预备铃响了,张文文一身正装,站在教室正门口逮迟到的学生。
开学不到半个月,学校最近在整顿校风校纪,抓迟到早退这方面抓得很严。
理论上说,正式上早读的时间是六点四十。
但高二(一)班的规矩不同,张文文要求每个人必须在六点三十五之前到班,不然就算迟到。
谢缇和向臻两人在六点四十一分的时候匆匆赶到教室门口,被张文文拦在门外。
“你们怎么回事?有没有时间概念?整整迟到了六分钟!比学校规定的时间都晚!”
张文文说着,眉头一皱,锐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巡梭,最终停留在了向臻身上。
“向臻,你是看我开学这几天没说你了,飘到天上去了?非得整出个幺蛾子?还幸亏今天领导没来巡楼,抓到你俩又得我遭殃!”
“昨天晚自习考的那张卷子你作文写的一言难尽!连‘optimistic’这么简单的单词你都拼错了,你在干什么?”
“你重新写一篇应用文明天之前交给我!我不想再看到任何单词拼写的低级错误!”
作为精英班的班主任,带过四届状元的张文文一视同仁,即使向臻是年级前五,她照罚不误,甚至批评得更狠。
听着张文文一句接一句地责备向臻,谢缇又心疼又愧疚。
他们今天本来可以准时到校的,都怪她。
早上出门走得急,她忘带走读证了,没有走读证是进不了校门的,只能回去拿。
当时他们已经走了快一半路程,她告诉向臻自己没带走读证,向臻什么也没有说,陪着她折返回去去拿。
紧接着他们就“光荣”迟到了。
如果向臻不陪她折腾那么一趟,那他肯定不会迟到,也就不会和她站在这里挨班主任骂了。
“谢缇。”
骂完向臻,张文文继而扭过头,将战火转移到谢缇身上来:“你今天睡过头了还是怎么了?为什么会迟到?”
谢缇正懊恼着,冷不丁听见自己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抬起头直视她,小声说:
“老师对不起,我今天出门太急了,忘了带走读证,中途回去拿的。”
末了,谢缇本想帮向臻辩解几句,但又转念一想,张文文不知道他们是发小,家离得很近,也不知道他们经常一起上学,再加上她总是刻意和向臻保持着一定距离,在张文文眼里,她和向臻压根没有什么交集,她现在帮他说话,反倒会引起张文文的怀疑。
迟到了就是迟到了,不管怎么说都有些欲盖弥彰,谢缇选择乖乖闭嘴。
“你呀,走读证这种东西都能忘了?学习学傻了?”
张文文一米七,比谢缇高一点。她看着老实巴交道歉的谢缇,声线不自觉放柔和了:“这次就算了,也不罚你什么了,下不为例。”
她对谢缇的印象一直不错,一个上进的小姑娘,上学期从普通班考进一班,从来没惹过事,成绩也稳定在年级前一百。
“谢谢老师。”
谢缇低眉顺眼的,张文文放她进班了,留下向臻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你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迟到?”张文文问。
向臻注视着谢缇刚进去的背影,漫不经心地找了个借口:“我自行车坏了,走路来学校的。”
“你是乌龟啊?走路走这么慢?”张文文瞪他,嘴上不饶人。
“你不会早点起来吗?非要搞迟到这一出?我看你一点反思的态度都没有,以为自己成绩好了不起?不能学学人家谢缇?”
此言一出,向臻差点没嗤笑出声。
学学谢缇?
学她什么?学她装乖,学她忘带走读证?还是学她往脸上贴爱心?
“我也不知道自行车会坏,我让我妈拿去修了。”
向臻继续编。他现在后悔了,早说应该直接让谢缇坐他自行车后座,他载着她来学校,这样一定不会迟到。
张文文见他没有表现出半点因为迟到被罚的窘迫,反而坦坦荡荡,好像在说“爱咋地咋地,你能拿我怎么办”,心肌梗塞都快被气出来了。
她想不通,现在的高中生脸皮怎么能这么厚?不是说他们这个年纪是最要面子的吗?刚才的话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他居然还能神色如常,真欠揍啊。
向臻从高一起就这幅死样子,玩心重、闷着坏,说他什么他都不以为意,偏偏又成绩好,拿他没办法,说几句意思意思得了。
“你和沈佳晔两个卧龙凤雏真是要气死我!罗主任昨天叫我去他办公室领人,我过去一看,沈佳晔穿着个破俩大洞的裤子就来上学了,我都不想说他是我们班的,丢人现眼!”
沈佳晔是向臻初中就认识的好哥们,家里非常有钱,张文文得罪不起,对他的举动通常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千万别学他啊,被抓到又要扣我们班量化分。”
要不是班级量化分和班主任奖金挂钩,张文文都懒得多管他们一下,好说歹说都不听,白费口舌,到头来把她气个半死。
向臻“嗯”了一声。
该说的都说完了,张文文终于大发慈悲,摆摆手让他进班了。
“confuse,confuse,使混乱,使糊涂……”
“transportation,transportation,运输……”
身旁的同桌背书背得十分投入,而谢缇从进班的那一刻开始就心神不宁。
谢缇坐在第一大组的中间,她这个位置正好能透过窗户看到张文文和向臻。
班里背书的声音很大,基本盖过了张文文的声音。谢缇听不见她说的话,但仅仅通过面部表情就能推断出她很生气。
向臻脸上倒没什么表情,全程木着一张脸挨训。
谢缇在一边懊悔的同时,又觉得他这个样子好帅。
宽肩窄腰大长腿,冷白皮+小v脸,妥妥的男神级别啊。
这花痴犯着犯着,当事人本人进来了。
向臻的座位在谢缇后三排,从前门进来就会经过她。
远远的,他走过来时不经意地朝她这边看了一眼。
这一眼不得了了,不看还好,一看他又开始想入非非了。
谢缇坐在位置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他,单眼皮微微抬起来,跟只小鹿似的,小小一只坐在那儿,整个人乖巧得不行。
谢葡萄,你知不知道,你不仅特别爱装乖,还特别能装可爱。
不行,不能看了,再看下去他估计要忍不住向她表白了。
向臻在心里默念起道德经,旋即移开了视线,快步从她身边走过。
下早读以后,谢缇原本想找向臻诚恳地道个歉,关心关心他的情况,还没等站起身,脖子就被人从后面搂住了。
“小缇子!我早上没吃早餐,你陪我去趟食堂呗~~”
来人亲昵地叫着她的小名,话罢还黏糊糊地用脸颊蹭她。
“我早上吃过了……”
话说到一半,谢缇实在抵挡不住对方那充满期待的眼神,立刻改口道:“好吧好吧我陪你去!”
“爱你小缇子!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温淼放开搂着她脖子的手臂,改为挽住她的胳膊,“我想吃一楼新开的那家包子!”
“都听你的。”谢缇把向臻这个人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小王你吃了吗?要不要一起去?”
“我不去,你们去吧,给我带个鸡蛋饼。”
王梓卿趴在课桌上,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有气无力。
“又熬夜赶工了?”温淼笑着问,“熬夜战神几点睡的?”
“哎呀,别提了,昨天本来十二点之前就能睡觉,结果有个单主要求太高,说我这里没画好那里没画好,硬是要我改到了两点钟才罢休。”
王梓卿是个混二次元圈子的,平时爱好打游戏和画画,她最近手头紧,还要为国庆的漫展做准备,于是在网上接稿,给别人画画头像什么的,挣点外快。
“你好好睡觉吧,我们先走了。”谢缇说,拉着温淼从后门走出去。
走之前谢缇看了看向臻。
他把棒球服外套脱了,整张脸埋进臂弯里补觉,只能看到毛茸茸的头顶和一截流畅有力的小臂。
好帅。
谢缇不出意外的又陷入了对某些画面的沉思之中。
“缇子?”
“小缇子?”
“谢缇!”
连叫几声没人搭理,温淼有些不耐烦了。
“嗯?怎么了?你说什么?”
谢缇从一堆不可言喻的幻想中醒过神,见面前的温淼噘着嘴,看起来非常不高兴,她讪讪一笑,赶紧哄道:
“淼淼你别生气呀,我的错我的错,我刚才在想事情。”
“叫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温淼当然没有真的生气,葱白手指惩罚性戳了戳谢缇左边的泪痣,嗔怪说:“你这小脑袋里一天到晚在想什么呢?和我走在一起都能发呆!”
想向臻。
谢缇心说。
暗恋向臻这件事是个秘密,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一个人,包括温淼。
温淼是谢缇转到一班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为人落落大方,处世游刃有余,性格直爽仗义,打游戏经常带她飞。
谢缇本质上算个内向的人,若不是温淼主动示好,她们或许并不会成为朋友,更不会变成像现在这样的好闺蜜关系。
不过一码归一码,即使温淼总在八卦她的情感生活,喜欢向臻这个秘密她也死都不会说出口。
第一,向臻不可能喜欢她,没有结果的暗恋说出来没有意义,她不想做小丑。
第二,温淼的性子她门儿清,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暗恋向臻多年无果,她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撮合”他们呢,到时候如果做过火了,好心办了坏事,得不偿失。
“我头发油不油啊?缇子你帮我看一下呗。”
吃饭间隙,温淼突然侧过脸,将头发怼到谢缇眼皮子底下:“今天第三天了。”
谢缇凑近仔细闻了一下,然后说:“不油,挺好的,特别香。”
“是吗?那我再坚持一天,今天晚上回去洗。”温淼嚼着包子,顺便投喂了谢缇一口。
“你知道吗缇子,我之前跟你讲过的那个,就那个红酒哥,昨天我刚回家,他又跑来加我了,不知道从哪里搞的新手机号,给我发了一万条短信,全是求复合的,我才不理他呢,我温淼从来不吃回头草。”
谈笑间温淼又说起她那个前男友来了。她的异性缘好到爆炸,总是免不了碰到一堆神经病。
温淼把这群人当笑话讲给她们听,谢缇也乐意听这些,为了方便区分,她们还给一些常驻嘉宾取了绰号,比如刚才温淼口中的红酒哥,就是其中之一。
“你前几天不是还在说红酒哥长得挺帅吗?你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长得帅能当饭吃?好吧他的确长在我的审美点上了,这我承认,但是他这人和我性格不合你懂吗?说几句就要吵起来了,指望我哄他?做梦呢!”
“再说了,就我这颜值,又不是找不到更帅的,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温淼秀眉紧蹙,不屑一顾。
谢缇觉得她说得很对,没有一点夸大事实的成分。
温淼家里是开酒店的,家境优渥,她从小娇生惯养,被家里人宠成了公主,配得感自然很高。
至于颜值这方面就更不用说。她瘦,白,高,集三个出众的特点于一身,一头柔顺飘逸的长发,天然的美女感,完全能够胜任“美若天仙”这个词。
但凡是个有眼睛的人,见过温淼,应该没有一个会不认为她漂亮吧?
姣好的面容、极强的人格魅力,不说男的,她一个女的都迷上了温淼。
也难怪红酒哥三番五次求复合了,是她她也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