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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我叫……江 ...

  •   江恶端着白瓷汤碗的指尖微顿。
      暖黄的落地灯光落在他眉眼间,惯常温润无害的笑意浅浅挂在唇角,眼底却藏着一丝极淡的、不易被察觉的压迫感。他从来都是这样,披着最温柔的皮囊,做最偏执强势的掠夺者,把所有禁锢与掌控,都包装成独一无二的偏爱与呵护。
      他低低应了一声,语气温柔得近乎纵容:“好,都听你的。”
      他缓步走过来,将温热的银耳羹放在床头柜上,瓷碗与木质桌面轻触,发出极轻的一声响,落在死寂的卧室里,格外清晰。随后他拉开床边的椅子坐下,姿态松弛又端正,像是耐心等候病人倾诉的绅士,温柔、耐心、毫无破绽。
      可段清太了解他了。
      岁岁捆绑,他早已看透这副温柔面具下的阴翳与偏执。这个人的顺从从来不是妥协,只是等待,等待他卸下所有防备,再一点点收紧枷锁,将他彻底困在自己身边,永世不得逃离。
      段清微微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湿意,眼睑泛红,脸色是大病初愈般的苍白。
      他没有绕任何弯子,一字一句,轻缓却坚定,击碎了房间里虚假的温情:“沈彦辞,放过我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卧室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下来。
      窗外是南溪深夜沉沉的夜色,江边晚风穿过落地窗缝隙,卷起轻薄的窗帘,拂过床沿,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屋内安静得可怕,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江恶脸上的温柔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几分。
      他依旧温和地看着段清,眼神柔软,没有半分戾气,可那温柔深处的阴翳,却悄然蔓延开来,无声地裹住了整个房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清清,”他轻声唤他,嗓音低沉温润,带着惯有的蛊惑感,“你又说胡话了。”
      “我没有。”段清抬眼,直直对上他的视线,眼底没有畏惧,只有一片沉寂的疲惫,“我没有闹脾气,也不是一时冲动。我认真的,沈彦辞,我想走,我想彻底离开你。”
      离开这场无休止的纠缠,离开这份温柔的牢笼,离开这个将他爱到偏执、囚到窒息的人。
      江恶看着他眼底前所未有的坚定,指尖缓缓收紧,骨节泛出一丝浅白。
      他从来不怕段清闹、不怕他哭、不怕他歇斯底里地发脾气。以往所有的争执、疏离、冷战,他都有十足的把握化解。因为吵闹代表在意,挣扎代表留恋,只要段清还愿意和他拉扯,他就永远有留住他的机会。
      可此刻的段清,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已经放弃挣扎,放弃爱恨,连最后的留恋都尽数抽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这是江恶最恐惧的模样。
      他微微倾身,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依旧是温柔缱绻的语气,字字句句却都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为什么要走?我哪里做得不好,我都可以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清清,我们好好在一起,不好吗?”
      “不好。”
      段清毫不犹豫地摇头,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极致的疲惫与解脱:“和现在的你在一起,我太累了。”
      太累了。
      累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拉扯,累在明知被禁锢却贪恋片刻温柔,累在恨他的偏执掠夺,又忘不掉他岁岁年年的呵护周全。爱恨交织的煎熬,早已将他本就残破的身心磨得千疮百孔。
      他曾经也沉溺过这份温柔。在他最窘迫无助、为家人医药费四处低头、走投无路的绝境里,是沈彦辞从天而降,替他扛下所有重压,替他填平所有狼狈,给了他绝境里唯一的光。
      可后来他才慢慢看清,这束救赎他的光,同时也是困住他的牢笼。
      这个人救他于水深火热,却也以此为枷锁,牢牢捆住他的一生。他用金钱抹平他所有的苦难,用温柔包裹他所有的棱角,用无微不至的照顾,彻底切断他所有逃离的可能,让他这辈子,都只能依附他而生,只能看着他一人。
      “我给你解决所有麻烦,护你岁岁安稳,不让你受半点委屈。”江恶看着他,眼底覆着一层深情,语气温柔得近乎卑微,“清清,我对你不够好吗?”
      段清鼻尖一酸,眼底泛起温热的湿意,却硬生生憋了回去。
      好。
      这个人对他太好了。
      好到外人看来,他是被捧在手心的宠儿,被沈彦辞倾尽所有偏爱呵护,无忧无虑,万事顺遂。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完美的宠爱背后,是密不透风的禁锢,是不容反抗的占有,是把他当作私有物、绝不允许半点逃离的偏执。
      “你对我很好。”段清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可你的好,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我欠你的,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天价的医药费,无数次的兜底庇护,数年的悉心照料。他的人生,从绝境逢生的那一刻起,就彻底打上了他的烙印,再也无法脱身。
      “那就不用还。”江恶立刻接话,眼神执拗而滚烫,“我从来没让你还过。我对你好,不是为了让你报恩,只是因为是你,只是我心甘情愿。”
      “可我过不去。”段清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忍不住翻涌上来,“我每天都在想,我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是你给的。我的安稳、我的体面、我家人的安稳,全都绑在你身上。我没有自由,没有退路,连讨厌你、逃离你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他亏欠太多。
      因为他一无所有。
      因为他所有的底气,全都是现在的沈彦辞赋予的。
      所以他只能任由他禁锢,任由他掌控,任由自己在这场不对等的感情里,反复沉沦、反复痛苦、反复自我消耗。
      “你想自由?”江恶低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依旧温柔,眼底的阴翳却愈发浓重,“清清,你想要的自由,是什么样的?离开我,重新回到以前的日子?四处奔波筹钱,看人脸色,卑微求生,看着家人被病痛折磨,无能为力?”
      字字句句,精准戳中段清最狼狈、最不愿触碰的过往。
      段清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那些暗无天日、卑微到尘埃里的过往,是他一辈子的阴影。如果不是沈彦辞,他现在依旧在泥泞里挣扎,早已被生活碾碎,早已撑不住摇摇欲坠的人生。
      江恶看着他骤然苍白的脸色,看着他眼底瞬间蔓延的绝望,心头泛起细密的疼,可手上的态度,却半分没有退让。
      他太懂段清的软肋了。
      他温柔地、残忍地提醒他,是谁把他从泥泞里拉出来,是谁给了他新生。他要让段清永远记得,他离不开自己,这辈子都离不开。
      “清清,我救了你,护了你,宠了你。”江恶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也带着偏执的掠夺,“是我把你从地狱拉回人间,你不能在安稳度日之后,转身就推开我。这不公平。”
      “可你变了。”
      段清猛地抬眼,眼泪猝不及防滚落,一句话哽咽破碎,却清晰得刺入人心。
      这是他藏在心底最久、最不敢说、最痛的一句话。
      也是所有隔阂、所有绝望、所有想要逃离的根源。
      江恶身形骤然一滞,眼底温柔彻底凝固。
      他微微蹙眉,喉间微紧,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错愕:“我变了?”
      “是。”段清盯着他,眼底是积压数年的委屈与冰凉,字字泣血,“沈彦辞,你真的变了。”
      “最开始的你,不是这样的。”
      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回忆的酸涩,带着彻底的失望,一点点剖开两人早已变质的感情。
      “那时候你帮我,只是伸手拉我一把。你会站在我身后,默默替我挡住风雨,却从不会捆住我的手脚。你会告诉我别怕,有你在,却从不会逼我依附你、禁锢我、控制我。”
      “那时候的双向奔赴,难道不好吗。”
      “可现在不是了。”
      段清的肩膀微微发抖,积压多年的情绪彻底崩塌,眼底水雾汹涌,却倔强地直视着他:
      “现在的你,温柔是牢笼,体贴是枷锁。你一边对我无微不至,一边一点点收走我所有的选择权。你一边宠我,一边逼我无路可走。”
      “以前你希望我好好活着、好好开心。现在你只希望我乖乖待在你身边,哪怕我不快乐,哪怕我快要窒息,你都无所谓。”
      “沈彦辞,你早就变了。”
      “你把爱变成了掌控,把救赎变成了捆绑。你不再心疼我的疲惫,你只在意我有没有留在你身边。”
      每一个字,都像细针,狠狠扎进江恶的心底。
      他一贯从容镇定、从不失控的眉眼,第一次出现明显的碎裂。
      他怔怔看着眼前哭到苍白单薄的少年,心口骤然被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疼席卷全身,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他想反驳,想否认,想说自己从来没变,从来都是一心一意爱着他。
      可张了张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因为段清说的,全是真的。
      他确实变了。
      从第一天见到他开始。
      最初的沈彦辞的爱,是护他周全,愿他岁岁平安、自由自在。
      后来江恶的爱,是贪念深重,是偏执入骨,是宁愿困住他,也绝不放手。
      他不敢再给他自由。
      他怕自由一旦给出去,段清就会头也不回地走掉,彻底逃出他的世界,从此山水不相逢。
      他输不起。
      尤其输不起段清。
      “我没变。”良久,江恶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与逞强,“清清,我只是太怕失去你。”
      “怕失去我,就要囚禁我吗?”段清红着眼反问,语气苍凉又疲惫,“怕失去我,就要一点点磨掉我的脾气、我的想法、我的所有自我吗?”
      “以前的你,尊重我、体谅我、舍不得我难过。”
      “现在的你,只会逼我、困我、拴住我。”
      “你温柔的外壳没变,体贴的模样没变,可你的心早就变了。”
      段清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剧烈,眼底是看透一切的荒芜:
      “你现在的爱,根本不是爱。是占有,是执念,是你不甘心放手的偏执。”
      “你不是沈彦辞了,但……你又能是谁。”
      这句话,比任何反抗、任何憎恨、任何逃离,都更让江恶恐慌。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段清恨他。
      而是段清,彻底否定了他所有的爱。
      空气彻底凝滞,屋内只剩晚风簌簌吹动窗帘的轻响。
      江恶眼底所有的温柔、蛊惑、强势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幽暗与狼狈。
      他看着段清通红的眼眶、破碎的神情、彻底失望的眼神,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疼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他承认,他是变了。
      可他的改变,从来都是因为他。
      是因为太爱,太怕失去,太怕这场来之不易的相逢,最终落得人去楼空。
      “我若是没变,你早就走了。”江恶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极致的隐忍与痛苦,“清清,你告诉我。如果我不捆着你、不护着你、不留着你,你还会留在我身边吗?”
      段清一怔。
      答案他心知肚明。
      不会。
      如果不是这份沉重的捆绑、这份恩情的枷锁、这份偏执的守护,他早在无数个窒息疲惫的日夜,彻底转身离开了。
      可这不是他想要的留住。
      “所以你就用错的方式留住我?”段清哽咽,“用困住我的方式,来证明你爱我?沈彦辞,这太残忍了。对你残忍,对我更残忍。”
      “我别无选择。”江恶抬眼,眼底是极致的孤注一掷,“我这辈子所有的理智、冷静、克制,全都可以给别人。唯独对你,我控制不住。”
      “我可以对全世界温柔大度、从容洒脱,唯独对你,自私、偏执、疯狂、不择手段。”
      “是你逼我的。”
      是段清太干净、太温柔、太易碎,是他太贪恋、太沉沦、太放不下。
      才让他一步步,从温柔救赎者,变成偏执禁锢者。
      “我没有逼你。”段清摇头,泪水不停滑落,“是你自己走偏了路,是你自己把我们的感情彻底毁掉了。”
      “以前我还会骗自己,你只是太爱我。”
      “可现在我骗不动了。”
      “你变了,我们也回不去了。”
      一句回不去,彻底击碎了江恶所有的侥幸。
      他静静看着段清,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情绪,疼、慌、悔、偏执、不甘,万般情绪纠缠成结,死死锁在心底。
      良久,他低低笑了一声,笑声低沉苦涩,带着无尽的狼狈与疯狂。
      “好。”
      “我变了。”
      他坦然承认,不再伪装,不再遮掩,彻底卸下所有温柔假面。
      “那我就继续变下去。”
      “变得更偏执、更强势、更不放你走。”
      “既然我温柔留不住你,那我就用一辈子困住你。”
      “清清,是你亲手逼我,再也做不回当初那个温柔待你的人。”
      字字沉重,句句疯狂。
      段清看着他眼底彻底展露的阴翳与偏执,心口剧痛,酸涩、无奈、绝望层层叠叠压下来,让他几乎窒息。
      他终于明白。
      从沈彦辞改变的那一刻起,他们的结局,就注定是纠缠一生。
      “可你的爱,让我快要死掉了。”段清的声音带着哽咽,压抑了太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流淌,“上次江边,我是真的不想活了。”
      提及江边的过往,江恶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他这辈子最恐惧、最不敢回想的画面。
      那天江边晚风凛冽,江水翻涌着漆黑的浪,他赶到的时候,段清正站在江边护栏外,单薄的身影摇摇欲坠,眼底是彻底的死寂,没有半点生的希望。那一刻,他几乎窒息,所有的冷静、偏执、掌控,尽数崩塌,只剩下极致的恐慌。
      他从来不怕段清恨他,不怕段清疏离他,可他怕他死。
      怕这个他倾尽所有守护、偏执深爱数年的人,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你还敢提?”江恶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温柔尽数褪去,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戾气,“段清,你知不知道,那天如果你真的跳下去,我会怎么样?”
      段清抬眼,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那时候,我只想解脱。”
      解脱这场无休止的纠缠,解脱这份爱恨两难的煎熬,解脱被枷锁捆绑的人生。
      “我会陪你一起。”
      江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语气沉重而决绝,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你死,我就毁了所有,陪你一起沉进江底。你别想用死亡逃离我,这辈子,下辈子,你都逃不掉。”
      他的爱早已病态,早已深入骨髓,生死相依,绝不分离。哪怕是毁灭,也要两两相伴,绝不放手。
      段清浑身发冷,看着眼前偏执疯狂的人,心底又怕又酸,万般情绪交织缠绕,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江恶,你何必呢?”他轻声质问,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无奈,“值得吗?”
      “全世界任何人都不值得,唯独你,值得。”江恶伸手,指尖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水,指尖温热,动作温柔,语气却偏执到极致,“清清,别逼我。别逼我把所有温柔收起来,别逼我用最极端的方式留住你。”
      他一直克制着骨子里的阴翳与强势,一直用温柔包容、妥帖呵护对待他,纵容他所有的小脾气,迁就他所有的喜好,哪怕被他冷漠疏离、被他暗自憎恨,也始终舍不得苛责他半分。
      可他的包容和温柔,从来都有底线。
      底线就是,段清不能走,不能离开他,不能消失。
      段清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偏执与隐忍,忽然笑了,笑得眼底含泪,满是苦涩:“所以,你是在威胁我吗?”
      “我舍不得威胁你。”江恶俯身,额头轻轻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缠,语气低哑缠绵,带着近乎哀求的妥协,“我只是求你,别离开我。清清,留在我身边,好不好?我可以改,我可以给你自由,我不再管束你,不再禁锢你,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别走。”
      他愿意褪去所有掌控,收敛所有偏执,放下所有强势。
      只要能留住他,他什么都可以妥协。
      段清的心脏剧烈地疼着,疼得快要碎裂。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现在的强势与禁锢,不是他的偏执与占有,而是他这般放低姿态、卑微妥协的模样。
      高高在上、运筹帷幄的沈彦辞,从来不会对任何人低头,唯独对他,一次次妥协,一次次迁就,一次次放下所有身段。
      这份太重太重的深情,他承受不起,也偿还不清。
      “太晚了,沈……哦不对,你不是他。”段清轻轻摇头,泪水不停滑落,声音沙哑破碎,“已经太晚了。我们之间,早就回不去了。”
      从他被恩情捆绑、被爱意禁锢、被这场偏执的爱折磨得遍体鳞伤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爱意早就被拉扯殆尽,剩下的,只有无尽的疲惫、亏欠与两难的煎熬。
      江恶的身体骤然僵住,额头抵着他的,久久没有动弹。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两人交织的、沉重压抑的呼吸声,还有窗外缓缓吹过的晚风。
      良久,他缓缓抬起头,眼底所有的哀求与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沉沉的幽暗。
      他看着段清苍白含泪的脸,看着他眼底坚定不移的决绝,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温柔碎尽,偏执的阴翳彻底展露。
      “回不去?”他轻声重复,语气平静得可怕,“清清,你告诉我,怎么才算回得去?是不是我从前对你不够好,是不是我给你的安稳不够多,是不是我所有的付出,在你眼里,全都一文不值?”
      “不是的!”段清急忙开口,心口剧痛难忍,“不是不值,是太值了!是我欠你太多,是我配不上你的深情,是我太累了!”
      “那就别配,别欠,别走。”江恶伸手,掌心稳稳扣住他的后颈,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将他牢牢固定在自己眼前,“段清,我不要你还,不要你配,我只要你留在我身边。一辈子,就够了。”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强势,带着绝对的掌控力。
      段清挣扎了一下,身体太过虚弱,根本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禁锢着,眼底的泪水愈发汹涌。
      “你放开我……”他轻声挣扎,声音微弱无力。
      “不放。”江恶的回答干脆决绝,没有半分余地,“这辈子,我都不会放。”
      他俯身,轻轻吻去他眼角不断滚落的泪水,动作温柔缱绻,带着极致的疼惜,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
      “你累了,我可以陪你休息。你痛苦,我可以慢慢治愈你。你不想看见我,我可以躲着你,不打扰你。”
      “唯独离开,不行。”
      一丝一毫,一寸一分,都不行。
      他隐忍了几个月的偏执,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枷锁。他可以忍受段清的冷漠、憎恨、疏离,可以忍受他一辈子不爱自己,却绝对无法忍受,他彻底消失在自己的生命里。
      段清被他禁锢在怀里,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决绝,在他极致的深情与偏执面前,一点点崩塌。
      他明明那么想走,明明那么想解脱。
      可此刻被他温柔抱住,感受着他滚烫的体温、颤抖的怀抱、藏在克制之下的恐慌,心底所有的坚硬,尽数化为柔软的酸涩。
      爱恨拉扯到极致,早已分不清是恨更多,还是爱更深。
      “你这样,我们只会互相折磨一辈子。”段清埋在他的肩头,哽咽出声,积攒数年的委屈、痛苦、无奈,尽数爆发,“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好不好?”
      “我不放。”江恶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揉进骨血里,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我这辈子,唯一不想放过的,就是你。互相折磨也好,爱恨纠缠也罢,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哪怕你一辈子恨我,我也认。”
      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念想。
      若是人走了,若是彻底失去,他的人生,就彻底空无一物,彻底荒芜死寂。
      段清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哭得浑身发抖,所有的挣扎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终于彻底明白,这场始于救赎、终于禁锢的爱恋,从一开始,就注定无解。
      江恶用温柔筑成牢笼,用深情锁住余生,偏执一生,绝不放手。而他,被恩情捆绑,被爱意裹挟,被困在原地,爱恨两难,终身无解。
      窗外夜色深沉,江边灯火零星闪烁,温柔的晚风穿窗而过,拂过相拥的两人,带不走半分纠缠与痛苦。
      床头柜上的银耳羹还冒着浅浅的温热,一如江恶岁岁年年、从未冷却的深情,温柔滚烫,却也困住人心。
      段清渐渐止住了哭声,身体的颤抖慢慢平息,眼底的光亮一点点黯淡下去,只剩下一片沉寂的荒芜与疲惫。
      他不再挣扎,不再辩解,不再祈求逃离。
      良久,他轻轻闭上眼,嗓音轻得像一片凋零的落叶,带着彻底的妥协与认命:
      “好。”
      “你叫什么……还有,为……”
      爱恨纠缠,两两折磨,余生漫漫,无路可逃。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江恶穷尽一生,偏执守住的结局。
      江恶抱着他紧绷单薄的身体,感受着他彻底放弃挣扎的顺从,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终于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失而复得的安稳与沉重。
      他低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缱绻,藏着无人知晓的后怕与深情:
      “嗯,江恶。全世界只有我爱你,没有第二个。”
      “余生漫漫,有你就够了。”
      哪怕是纠缠一生,折磨一生,只要是他,便足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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