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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片场暗涌 温编剧,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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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长夜未央》的片场依旧灯火通明。这是一个属于夜戏的剧组,也是一座围城。外面的人想进去,里面的人——比如温年——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那场戏最终还是过了,虽然最后一条应诀的表演完全脱离了温年的建议,变得更加内敛而压抑,却反而更符合导演的期待。这让温年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更加惶恐。她感觉自己像是在悬崖边上跳舞,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应诀最后看她的那一眼,意味深长,让她后背的寒意直到现在都没散去。
“温编剧,萧老师让你去下休息室。”场务面无表情地走过来通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嫉妒。
温年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休息室?单独?社恐的她对这个密闭空间有着天然的恐惧,更何况是和应诀那样的存在共处一室。她想拒绝,可场务的眼神告诉她,这并非邀请,而是命令。她只能硬着头皮,抱着电脑,跟着场务穿过长长的、堆满道具的走廊。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在回荡。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剧照和通告单,上面应诀的脸无处不在,冷峻、深情、偏执,每一种表情都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他的主宰地位。温年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只想快点到达那个所谓的“休息室”,然后又快点离开。
休息室的门虚掩着。场务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应诀低沉的声音:“进。”
推开门,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扑面而来。休息室很大,装修奢华,应诀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穿着一身宽松的居家服,卸去了戏服的华丽与沉重,却依然掩盖不住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他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目光从手中的剧本上抬起,落在温年身上。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温年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抱着电脑,像是抱着盾牌。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与他对视。房间里很暖和,但她却觉得手脚冰凉。
“今天的台词,改得不错。”应诀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抿了一口咖啡,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温年,“尤其是那句‘我需要人’。是你自己想的?”
“是……是的。”温年声音细若蚊蚋,“我觉得……角色需要……”
“需要什么?”应诀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邃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幽暗,“需要被需要?”
温年猛地一颤,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他的视线,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低下头。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腔了。“我……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那样说,更符合人物逻辑……”
“逻辑。”应诀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低沉,带着一丝嘲弄,却又似乎掺杂了别的什么,“你们文人,总是喜欢讲逻辑。可感情这东西,有逻辑吗?”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温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温年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独特的冷香,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侵略性十足。她紧张得几乎要窒息,手指死死抠着电脑的边缘,指节泛白。
“你怕我。”应诀陈述道,语气笃定,“为什么?因为我是影帝?还是因为……你看懂了我的剧本?”
温年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该怎么回答?说我不是怕,我是爱你?那太荒谬了。说我只是个路过的编剧?他不会信。她只能继续保持沉默,用沉默来掩饰自己的慌乱和无措。
应诀似乎并不期待她的回答。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温年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指尖微凉,触感却如同电流一般,瞬间窜遍温年的全身。她浑身僵硬,连颤抖都忘记了,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他的注视。
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要将她灵魂深处所有的秘密都挖掘出来。“你的眼睛很漂亮,”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欣赏,“很干净。不像这圈子里的人,满是算计和欲望。但也正因为太干净了,所以……不适合这里。”
他松开了手,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某种随意的检验。温年如获大赦,猛地低下头,眼泪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屈辱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不过,我允许你适合。”应诀走回沙发,重新坐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从明天起,你的位置调到我和导演中间。每一场戏,你都要在现场。我要你看着我是怎么演的,也要让我……随时能看到你。”
这哪里是提拔,这分明是囚禁!是将她置于他的眼皮子底下,进行全天候的监控!温年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恐和抗拒。但她对上的,是应诀毫无转圜余地的冰冷目光。
“有意见?”他问,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温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她不敢有意见,也不能有意见。这是任务的一部分,是她必须承受的“代价”。她渴望他的关注,但当这种关注以如此赤裸的掌控形式出现时,她感到的只有深深的无力。
“很好。”应诀似乎满意了,他重新拿起剧本,不再看她,“你可以走了。记住,明早六点,化妆间见。”
温年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休息室。关上门的那一刻,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系统提示在脑海中响起:【应诀偏执度:68% → 66%。好感度:+3。备注:目标已将宿主标记为‘私有物’及‘观察样本’。监控级别提升。】
她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虚浮。剧组的喧嚣再次传来,却让她感到更加孤独和寒冷。她知道,从明天开始,她将彻底失去这片场中最后的一点自由角落。她将时刻处于他的视线之下,像一件精美的陈列品,供他赏玩和剖析。
走到片场边缘,她看到应诀正和导演说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迷人而又危险。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忽然转过头,隔着纷乱的人群,精准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带着掌控一切的从容,也带着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温年慌忙移开视线,心脏却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这种被需要、被注视的感觉,让她灵魂深处那颗缺爱的种子蠢蠢欲动。她渴望这种铺天盖地的关注,哪怕这关注背后是冰冷的锁链。
“我这是怎么了……”她喃喃自语,抱紧了怀里的电脑,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她必须清醒,必须记住,她不是林苏,她不能沉溺于这种危险的温柔。她的任务是教他如何去爱,而不是让自己成为他新一轮囚禁的祭品。
夜更深了,片场依旧忙碌。温年在角落里重新坐下,打开电脑,开始修改明天的戏份。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屏幕上出现一行字:“他看着她,眼神如同凝视着易碎的珍宝,却又亲手打造了囚禁她的金笼。”
她停顿了一下,眼泪终于忍不住,滴落在键盘上。她删掉了“亲手打造”,改成了“试图理解”。
她试图理解他,也希望,他能学会理解她。这场发生在聚光灯下的暗涌,才刚刚开始。而她,这个社恐的新人编剧,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