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粉钻婚戒 半 ...
-
半年后。
星火心理康复中心,顶层办公室。
沈吟合上最后一份患者档案,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裴时衍提着城南记的蟹黄包走了进来。
“裴总今天又早退了。”沈吟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刚过四点半。
“集团的高管不是白拿薪水的。”裴时衍把食盒放在茶几上,“过来吃东西,你中午就喝了半碗粥。”
沈吟走过去坐下,裴时衍递上筷子,挨着她坐下,手臂顺势揽住她的腰。
自从方蕴琳倒台,裴时衍收回裴氏的全部控制权后,这位裴家掌权人每天的行程表便多了一项固定的安排:接沈吟下班。
江序白私下里吐槽过几次,说裴时衍现在患上了重度“肌肤饥/渴症”和“分离焦虑”。
沈吟咬开蟹黄包,鲜美的汤汁在嘴里溢开。
“明天上午有空吗?”裴时衍抽了张纸巾,擦去她唇角沾染的酱汁。
“明天周六,没有预约。怎么了?”
“带你去个地方。”裴时衍没多说,只是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
第二天上午,迈巴赫驶出市区,沿着海岸线向南。
车窗外的景物越来越熟悉,沈吟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这条路,通往三年前的海滨别墅。
车在悬崖边停稳。
沈吟推开车门,一时说不出话。
三年前爆炸留下的废墟已清理干净,原址上立着一座崭新的白色别墅。外观与当年别无二致,只是面积更大,四周也加装了新的安保系统。
院里的栀子花开得正好,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香气。
裴时衍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往里走。
“你把这块地买下来了?”沈吟问他。
“嗯。”裴时衍推开别墅大门,“当年那栋房子是我的私产,案发后被封.锁。结案后,我就让人重建了。”
客厅的落地窗外是蔚蓝的海面,没有了从前压抑的承重柱和阴暗的地下室。
“上去看看。”裴时衍拉着她上了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沈吟一眼就看见挂在房间中/央的婚纱。纯白裙摆上缀满的碎钻,随着光线流动。
“上个月量了尺寸,刚从巴黎运过来。”裴时衍走到婚纱前,“去试试。”
沈吟眼眶发热,拿过婚纱走进了衣帽间。
二十分钟后,她提着裙摆出来。
裴时衍正站在窗前,闻声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喉结微动。
婚纱的一字肩设计,恰好露出她锁骨的线条。
裴时衍走上前,在她面前站定,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方盒。
沈吟屏住了呼吸。
这个盒子她认得。三年前,在那个未完工的顶楼,裴时衍就是拿着它向自己求婚。
“方蕴琳的资产被清算后,我让人把它拿回来了。”裴时衍单手打开盒子,那枚粉钻戒指躺在里面,“当年在医院,她让人摘了你的戒指。”
他看着她,单膝跪地。
“三年前那场求婚没能完成,”裴时衍仰头看着她,声音有些沙哑,“沈吟,今天我想补上。”
沈吟的视线模糊了。
“这三年,我们都走了一段很长的路。”裴时衍握住她的左手,“你丢了记忆,我也差点丢了你。还好,我们都找回来了。”
他将那枚粉钻戒指递上前。
“裴太太,还愿意嫁给我吗?”
沈吟用力点头,眼泪砸在手背上。
裴时衍把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尺寸正好。戒托的设计巧妙,将那道月牙形的疤痕遮在下面。
他站起身,低头吻去她脸上的泪,再吻上她的唇。
婚礼定在下个月初,只邀请了亲近的朋友和少数公司高层。
周日清晨,裴时衍开车带沈吟去了海城公墓。
半山腰的风吹来初夏的暖意,沈念的墓碑前放着一个防潮盒,里面是上次留下的珍珠项链。
沈吟把一束白色桔梗放在碑前,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红色烫金请柬,挨着花束放下。
“念念,姐姐要结婚了。”她蹲下身,指腹拂过照片上女孩的脸,“他对我很好,你放心。”
三年前那个雨夜,沈念倒在血泊中,拼命让她快跑。那句未说完的话,曾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现在,她终于能坦然面对。
裴时衍站到沈吟身后,脱下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对着墓碑微微弯腰。
“念念,谢谢你把她还给我。”他声音平稳,“以后,我会替你守着她,不让她再受委屈。”
沈吟握住裴时衍的手站起来。阳光穿透云层,洒在墓碑上,也照亮了照片里女孩的笑脸。
两人并肩下山。
“江序白下周去非洲,”裴时衍牵着她的手,说起朋友的近况,“参加无国界医生的心理援助项目,归期不定。”
沈吟有些意外:“他的诊所呢?”
“他说听腻了富太太们抱怨丈夫,想去点有挑战的地方。”
沈吟笑了笑:“这倒是他的风格。陆薇呢?伴娘礼服试过了?”
“昨天试了,老周陪她去的。”
沈吟脚步一顿,转头看他:“老周?法务总监?”
裴时衍挑眉:“不然呢?他半个月往你们康复中心跑了八趟,次次都说是送法律文件。你真以为裴氏的法务总监这么闲?”
沈吟这才明白过来。陆薇刚结束一段糟糕的感情,老周为人成熟稳重,倒也合适。
“你早就看出来了?”
“我只关心你。”裴时衍拉开副驾车门,护着她坐进去,“别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发展。”
夜色降临,新别墅的客厅没有开主灯。
沈吟洗完澡,穿着真丝睡衣来到阳台,海风吹起她的长发。
身后传来脚步声,裴时衍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着她的颈窝。他刚洗过澡,身上有沐浴露的清香和雪松的气味。
“看什么?”裴时衍顺着她的视线望向漆黑的海面。
“想明天康复中心的排班。”沈吟靠在他怀里,“有个重度抑郁的患者情况不太好,我打算亲自跟进。”
裴时衍的手臂收紧了些:“裴太太,你现在是准新娘。能不能分点注意力给你丈夫?”
沈吟转过身,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故意逗他:“裴总,你现在每天准时下班,周末应酬也推了,股东们没意见?”
“他们不敢。”裴时衍低头,鼻尖碰了碰她的,“裴氏现在我说了算,我想什么时候下班,就什么时候下班。”
他揽着她的腰,将她稍稍往上带。沈吟只好踮起脚。
“沈吟。”裴时衍叫她的名字,嗓音沉了下去。
“嗯?”
“以后,别再对自己用催眠了。”
沈吟顿了一下,知道他说的是几个月前,她在安全屋对自己进行深度催眠找回记忆的事。那是心理治疗的禁/区,稍有不慎,人就回不来了。
“我答应你,”沈吟看着他的眼睛,“以后不会了。”
裴时衍低头吻她,从额头到鼻尖,最后停在唇上。这个吻逐渐加深,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他一把将她抱起,转身朝卧室走去。沈吟双脚离地,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肩膀。
卧室的门被踢开,又重重关上。她被放到柔软的大床上,裴时衍随之覆了上来。
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盖过了房间里的喘息。
“裴时衍……”沈吟的声音发颤,推了推他的胸口,“明天……还要去试菜……”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裴时衍扣住她的双手,按在头顶。他看着身下的人,过往三年的空白与错位终于在这一刻被填满。那些被篡改的记忆,被隐藏的真相,都已不再重要。他找回了她。
“老婆。”他贴着她的耳廓,一字一顿,“我爱你。”
沈吟的心跳漏了一拍,迎上他的视线,主动抬头吻上他的喉结。
“我也爱你。”
夜深了,栀子花的香气顺着半开的窗飘进房间。那枚粉钻戒指在昏暗中,折射出一点光。它戴在沈吟的无名指上,戒圈正好遮住了那道旧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