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巅》葉杏樰

67、一路繁花，一路未尽 海是辽

　　海是辽阔的，令人心生向往。
　　纵使满身泥泞，当走到终点的时候，抬头看到一望无边的海的时候，一路的颠沛流离好像在这一刻变得没有那么疲惫。
　　当海风吹在心头的时候，一切都好像不再可怕了。
　　海洋对于内地的孩子来说，是遥远的，是一辈子一定要去见一次的目标。
　　她们身在海边的小城，风雨瓢泼，颠沛流离，却始终难以一起去一次海边，不为了什么，就只是去那里。
　　去看看这一片纵横万年的海洋，蕴含历史的芬芳。
　　这一片海，过去有多少人看过呢？
　　曾经会有相爱的人也看着这片海吗？
　　会有人在这片海许下一辈子的诺言吗？他们的诺言实现了吗？
　　未来我们还会来到这片海前吗？
　　未来是不定的，现在我们却不会再为此焦虑。
　　不要去规划那些还没有发生的事。
　　未知的总是令人向往的，那种不完全了解的最令人沉迷。
　　你会无尽地去脑补它的过去，幻想它曾经的缤纷。
　　有时候我会看着海想起曾经，想起当年说的那些天真的话。
　　想起我当年说的那些天真的话，你却成熟地包容。
　　海是汹涌的，就像是我曾经无数次疯狂想要克制的感情。
　　但是自然是不可逆的，潮汐的涨幅，海浪的起落，都是无法被一个人改变的。
　　同样，那份感情也是。
　　我改变不了我爱你的事实。
　　有些事回头看，其实早已冥冥之中有了答案。
　　我注定会爱上你，走向你。
　　如果没有的话，我不会有未来的。
　　自然也不会走到这里。
　　我们去了一次海边。
　　其实大海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澄澈，反倒是因为在交汇口所以有些许的泥沙。
　　人心也是如此，没有人是完全的纯洁的。
　　所有人的感情，都是不完美的。
　　都是建立在自己的基础之上的。
　　但是爱，可以改变。
　　爱也可以让一片海水蔚蓝，可以让她为了她变得澄澈。
　　因为我想要做你想要的那片海。
　　无论是泥泞，还是蔚蓝得透彻。
　　哪怕一个从来没有见过澄澈的清晰的海水的人，也要为了她喜欢的人拼凑出来干净澄澈的样子。
　　这就是爱，有改变自然的力量。
　　有书写人生的能力。
　　我走在沙滩上，或许是因为暴雨将近，沙滩上没有什么人。
　　我看到远处的那个戴着粉色发箍的常念榆，笑着向她走过去。
　　远处的天边，云雾聚集。
　　似乎马上就要开始下大雨了。
　　我走过去，笑着问她：
　　“你不害怕吗？”
　　她思考了一会，笑着抬头反问我：
　　“你很怕吗？比起之前的那些，这不算什么吧。”
　　我看着远处已经黑了大半的天空，突发奇想，开口问她：
　　“你觉得你会待在我身边多久？”
　　我以为她会随便几句搪塞过去，毕竟她不算是喜欢回答这些无厘头的问题。
　　只是出乎意料地，她把身体斜了过来，手伸向前方环住双腿，抬头看向我，嘴角似乎带着一些笑意说：
　　“一辈子不离开。”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有些怀疑地问她：
　　“你说什么？”
　　她好像知道我已经听清，但是就是有意要逗我一样，装作很正式地抬头再次说到：
　　“嗯，一辈子不离开。”
　　我被她突如其来正式的直白有些冲昏了头脑，一瞬间不知道开口说些什么。
　　她笑着看着我，就好像自己的计谋得逞了一样。
　　不过我希望，她是正式的，真心的。
　　逗我也没问题。
　　我可以做她的玩具，任她摆弄。
　　只要让我一直陪着她就好了，我可以成为她想要的任何。
　　因为爱，我可以为了她改变自己。
　　海滨建起了很多的建筑，其中有一座灯塔和瞭望塔。
　　灯火通明，这里早就不像是以前一样一到夜晚就一片黑暗了。
　　就像是我的人生一样，很早就不是只有漆黑一片了。
　　有一束光，打了进来。
　　这里曾经只是滨海的一个小村，渔民靠着打渔为生。
　　对他们来说，在海上的那座老式的灯塔，就是安全的象征。
　　在一片未知的深海里，那是回家的路。
　　是回到爱的人的拥抱里的路。
　　过去的科技不像现在这么发达，出海的人几乎都是搭上了自己的性命作为赌注。
　　所以灯塔对他们来说，也是如获新生的至宝。
　　那告诉他们，他们安全了。
　　再后来灯塔被废弃，现代也有了更安全的捕捞方式和时间的规定。
　　灯塔这个东西，似乎已经消失在了人们的记忆中。
　　但是对于从小听着各种故事长大的她们来说，灯塔依旧是安全的代名词。
　　是对于未来的指引。
　　是对于前进的明灯。
　　塔台上建起了一座瞭望塔，给予经过的游客一个参观大海的机会。
　　有的人一辈子，可能就只见过这一次海了。
　　如果要说对她来说的话，海洋就是神明一样的存在，一样的需要被朝拜尊敬，一样地听取人们的祈愿。
　　它是人们最初对自然的信服，也是危险和魅力的代名词。
　　它变幻无穷，当一点点自然的变数被掀起的时候，它就有可能会改变。
　　海啸，风暴潮，它有太多的手段制裁不敬畏的人。
　　但是它还是选择了最温柔的手段。
　　就像人的心一样，一样的变幻无穷，一样的因为爱的人一点的行为就会激起千层的浪花。
　　因为一句指责的言论，它会勃然发怒。
　　但是又因为一句肯定的话语，它又悄然回归了平静。
　　就像是青春期那颗不断变动的心，摸不清它想要的，看不明白她的感情。
　　左右摇摆不定，犹犹豫豫，就像是海浪下意识地触碰又缩回。
　　潮起潮落。
　　就像是天边这要下却几度没有下下来的雨。
　　或许有一棵榆树等待它的滋润，或许那棵榆树早已找到了自己的大海。
　　那一朵绣球花和时钟花，早就被悄悄别在了温亦阑头上的发箍上，在人群中显得有些光彩夺目。
　　对她一个二十几岁的人来说，这似乎是她身上唯一不那么成熟的点了。
　　因为这是她爱的人，悄悄留在她身上的痕迹。
　　总之，
　　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定数。
　　但我知道，我爱你。
　　常念榆在海边的小店里买了一杯海盐气泡水，给温亦阑也买了一杯玫瑰气泡水。
　　她把一束玫瑰插在了气泡水边，把气泡水端给了坐在沙滩上的人。
　　明明是曾经最容易焦虑的人，现在看着近在咫尺的暴雨却不再害怕。
　　她站起身，常念榆也跟着站起，她看见温亦阑笑着说：
　　“我们上去看看吧”
　　她手指的方向是那座瞭望塔。
　　没有来由的奇思妙想，我却可以巧妙地接住。
　　我们天生一对。
　　那座瞭望塔并不好走，不知道何时起设置了一些护栏。
　　她们几次惊险地相互搀扶着踏过，满身劳累，想要放弃，在身体已经疲倦的时候，终于走到了瞭望塔的顶端。
　　这里的风景很好，大海一望无际，天空似乎已经和大海交接。
　　地平线被无限放大，海岸线上，有一尊烈阳。
　　万般的劳累似乎在这一刻消散了，留下的只有值得。
　　远处的雷声响了，常念榆有些慌张地把温亦阑护在自己的身后，抬头看去，天边却散发出了光亮。
　　天晴了。
　　原来，不要去害怕。
　　人生和命运会给你一个你想要的答案的。
　　她看见温亦阑向前伸手，好像在朝着大海打招呼，几只海鸥飞过，好像带走了她的心愿。
　　她想起了那首温亦阑写的小诗。
　　一首被她不知道是否凑巧看到的小诗。
　　也有可能是她刻意让自己看到。
　　她还是没有完全读懂眼前这个人，不过没事，人生还长。
　　慢慢来吧，在她掌握的节奏里。
　　她乐意奉陪。
　　我希望做如同飞机的你的瞭望塔，为自由飞行的你指引方向，在迷雾中看轻前方，永远为你而存在，做永远在你失意时抚慰你的掌心的温度
　　登上瞭望塔，来到我身边。
　　登上瞭望塔，投入我怀抱。
　　登上瞭望塔，足与我并肩。
　　我希望我可以站在你的身边，和你共享这春官宴。
　　是你让我明白了文学的唯美，历史的底蕴。
　　总之，是你带我了解了这个世界。
　　瞭望塔的后方有一个打卡点。
　　那里设置得很漂亮，一条路蜿蜒向前，有几道拱门在那条路上。
　　拱门上被装满了鲜花，她仔细分辨，其中应该是有时钟花，绣球花，还有玫瑰。
　　当然还有很多眼熟却不知名的小花，就像是那些日常的记忆，看起来不重要，却无形之中塑造了你自己。
　　是那些美好的记忆，造就了你。
　　小路边种满了鲜花，就像是一条给予女王通往加冕礼的道路。
　　常念榆走到了路的尽头，等着自己的爱人一路探索着向前。
　　她举起了早已准备好的花环，虽然显得有些笨拙，但是言语之中全是不擅长表达爱意的人赤忱的感情。
　　我不用在学习着成为一个有趣的人，因为有人能够明白我的无趣。
　　谢谢你的真心，带来了今天的我。
　　我曾不信命，直到命运带来了你。
　　所以我千百倍奉还。
　　因为它引导着我们相见。
　　因为恰恰好好，我一次又一次
　　我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命运早已写下了我们相爱的未来，相爱的答案。
　　它笑着看着注定的结局，看着我们曾经懵懂的试探。
　　偷偷告诉和暗示我们，让我们不再恐惧。
　　就像是曾经那些无意之中知道的事一样。
　　那些在这条路上曾经的指责，曾经的苦楚。
　　都不要再害怕了，都不会再害怕了。
　　温亦阑，为什么什么都不怕，不怕跌倒，不怕被人看不起？
　　因为如果世界千百倍地击碎你，你就千万倍地治愈它，治愈自己。
　　向命运比一个耶。
　　致敬自己不服输的勇气。
　　因为，
　　那些伤害过你的利刃，终将成为你走向我时一路盛开迎接的繁花。
　　——全文完——